在玄陰觀後山,新開闢的養陰地深處,一股濃郁的陰寒氣息如同一股黑色的旋風,在空氣中盤旋不散。
這股氣息並非虛無縹緲,而是仿佛具有實質一般,讓人能夠真切地感受到它的存在。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獨特的氣味,那是泥土腐敗的味道與某種奇異冷香混合而成的,這種味道既讓人感到不適,又似乎蘊含著某種神秘的力量。
讀小說選天天看小說,𝘁𝘁𝗸.𝘁𝘄超流暢
原本由周縣令「進獻」的那三十餘個壯勞力,在吊橋完工後便徹底失去了價值。
他們的命運早已註定,此刻,他們已經化為了養屍法陣最基礎的養料,與後來填進去的百十來只哥布林一起,共同構成了這片陰地運轉的基石。
深黑色的土壤仿佛被油脂浸潤過一般,透露著絲絲血紅微微蠕動著,散發出不祥的靈氣,仿佛這片土地本身也擁有了生命。
張順義靜靜地站在陣眼之處,他的面容如同這片陰地一樣,毫無表情,只有那一雙眼睛,透露出一絲冷漠和深邃。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陳遠指揮著幾個戰戰兢兢的道童,將帶來的屍芝、陰魂草、墓地苔等陰屬靈植小心翼翼地栽種下去。
這些靈植都是從近仙城帶來的,它們的種子和菌孢一接觸到這片土地,就仿佛被賦予了生命一般,瞬間活了過來。
菌株入地之後便飛速擴散,僅在幾處陰氣濃郁之地,黑紫菌傘悄然舒展。
草葉輕輕搖曳,它們像是飢餓的野獸,貪婪地汲取著瀰漫在空氣中的陰煞之氣。
「觀主,都按您的吩咐種下了。」
那些道童更是臉色發白,手腳冰涼。
「嗯,」
張順義微微頷首,他的目光緩緩掃過這片初具規模的陰地,眼神平靜如水。
他的聲音低沉而平淡,刻意維繫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腔調。
「此地陰氣自成循環,日後無需過多照看,任其生長便可。」
張順義的話語簡潔明了,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陳遠在一旁恭敬地聆聽著,不時點頭表示明白。
「每旬派人來此記錄生長情況,登記造冊。」張順義繼續說道。
陳遠連忙應道:「是,謹遵吩咐。」
接著,張順義提到了養陰法陣的原料問題,回頭看著陳遠,他說:「至於養陰法陣的原料,自有獸園提供,你記得協調。」
陳遠再次點頭應是,綠皮小矮子這種原料的生長,目前安排了他來處理,必須妥善處理。
張順義交代完這些事情後,便不再關注陳遠等人,他轉身離去,留下陳遠和道童在原地。
陳遠看著張順義漸行漸遠的背影,心中鬆了一口氣。
相比起後院那幾畝需要時時調理靈氣、一年僅得一季的玉靈稻,這片陰地顯然要省心許多。
玉靈稻的種植需要耗費大量的時間和精力,不僅要定期梳理靈氣,還要精心照料,含靈雜草,吸引來的靈蟲野鳥更是煩不勝煩,稍有不慎便可能影響收成。
而這片陰地,只需要按照張順義的吩咐,派人來記錄生長情況即可,無需過多操心。
陳遠暗自慶幸,若非那靈田必須空出半年時間來養護,維持靈土與肥力,自己也是下半年才跟隨張師兄來此。
他恐怕也無法將這數月的精力,都投入到這片陰地的建設中。
......
第二天清晨,陽光灑在玄陰觀的前院,張順義站在中央,他的身影被陽光拉長,顯得高大而威嚴。
觀內的現有人員都聚集在這裡,他們靜靜地站著,屏息凝神,目光都集中在這位手段莫測的觀主身上。
張順義的目光緩緩掃過人群,他看到了神色各異的周康、宋書明和陳遠,他們三人站在一起,彼此之間似乎有著微妙的氣氛。
接著,他的視線落在了垂手侍立的趙朴和錢實身上,這兩個人恭敬地低著頭,不敢與他對視。
最後,他的目光停留在了角落裡,那裡站著兩個穿著方堂服飾的人,正是趙虎和趙豹兄弟,他們神情恭敬,顯然對張順義充滿敬畏。
張順義清了清嗓子,開口說道:「今日起,玄陰觀諸般職司,依此前所定規章運轉。各安其位,各司其職,不得懈怠。」
他的聲音雖然不高,但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讓在場的每個人都能清楚地聽到他的話。
接著,他稍稍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門中修行自按照公示所記,但有入門,即可分配,無須擔心。」
他的話語中透露出一種自信和決斷,讓眾人心中稍安。
說完這些,張順義輕輕拍了拍腰間的五鬼葫蘆,然後再次掃視了一眼眾人,說道:「若有瀆職忤逆,觀規不容!」他的聲音在空氣中迴蕩,帶著一種讓人不寒而慄的威懾力。
眾人齊聲應諾,他們的聲音整齊而響亮,顯示出對張順義的敬畏和服從。
他們都知道,觀主已經給了他們好處,現在自然要按照規章辦事,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畢竟,日後能修習什麼法術,也都在公示里表明,後山可是期待著新的養料呢。
處理完這些瑣務,張順義終於得以回到後山靜室,將外界紛擾暫時隔絕。
《五鬼搬運咒》 的溫養與混元勁的打磨是每日必修,雷打不動。
而小諸天攝氣丹法和定魂符的繪製,因目前資源與精力所限,暫且擱置。
此刻,他心思活絡起來,準備著手實現一個盤桓已久的想法。
他取出喬山送來的那枚記載著陰馬浮屠索的玉簡。
此術在禾山宗內評價不高,多被弟子用作代步,但也正因如此,玉簡中的記載反而異常詳盡,從原理到結構,剖析得明明白白。
「正好拿來練手。」張順義自語道,眼中閃過一絲鑽研的光芒。
他並未直接修煉,而是先運轉混元勁,以內息模擬玉簡中記載的符文結構。
同時,意識沉入識海,那面來自「統子哥」的灰白面板無聲展開,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儀器,將他模擬出的每一個符文細節、每一縷氣機流轉,都層層記錄、解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