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霧中傳來那些壯漢此起彼伏的呼喝聲,雖然帶著警惕,卻比剛才那批被迷暈的嘍囉要有組織的多。
他們迅速相互靠攏,結成簡單的陣型,緊張地注視著四周翻滾的煙霧。
張順義更是趁此機會,暗中催動五陰黑煞,在自身右後側不遠處的草叢裡,凝聚出一團人頭大小的濃鬱黑煞之氣,模擬出快速移動的破空聲,並故意擦斷了幾根草莖,製造出有人向那個方向倉皇逃竄的痕跡。
野狗嶺的山風確實比城內的牲口市場要大不少,不過片刻功夫,瀰漫的煙霧便被吹散大半,場中的景象重新清晰起來。
那大肚壯漢提著熟銅棍,眯眼看著滿地散亂的白骨,臉上橫肉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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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尖嘴猴腮的幫閒連忙上前,用腳踢了踢阿三散落的肋骨,不屑地啐了一口濃痰。
「呸!我當是什麼厲害角色,原來就是幾具不堪一擊的骨頭架子!看著嚇人,結果連熊爺您一棍子都接不住!」他轉頭對著大肚壯漢,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
「熊爺威武!這等宵小手段,也敢來撩撥虎鬚,真是不知死活!」
旁邊一個臉上帶疤的漢子也嘎嘎怪笑起來:「就是!還以為多厲害,原來就是些裝神弄鬼的玩意兒!怕是那玄陰觀的小牛鼻子派來試探的吧?結果碰上了熊爺,直接嚇破了『骨』膽,連架子都散了!哈哈!」
另一個瘦高個掂量著手裡撿來的白骨錘,眼中放著貪婪的光:「不過這骨頭傢伙倒是挺結實,還冰涼冰涼的,是個好玩意,回頭找那義莊陳老頭看看,說不定還是個能傳家的寶貝!」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充滿了勝利後的輕鬆與對敵人的鄙夷。
那被稱為「熊爺」的大肚壯漢倒是沒有手下那麼樂觀,他擺了擺蒲扇般的大手,示意眾人收起輕敵的嘴臉,粗聲粗氣道:「都給老子閉嘴!這迷香還算有點門道,若非剛才……」
他目光在人群中掃視,一把將一個縮在後面、神色有些不安的漢子拽了出來。
「…若非剛才『李四』機靈,提前跑回來報信,說那玄陰觀主可能發現了什麼,帶著詭異的骨仆往這邊來了,讓咱們早有提防,恐怕現在也跟外面那些廢物一樣躺倒了!」
藏身暗處的張順義,藉助與五鬼殘存的一絲聯繫,尤其是阿三那顆被撿走的頭骨,清晰地「看」到了那個被拽出來的李四。
此人確實有些面熟,正是白日裡在工地幹活的一個青壯,平日裡看起來還算老實肯干,沒想到竟然是內鬼!
而且此人能從棲陰山快速返回野狗嶺報信,顯然也有幾分不為人知的本事,不是是修煉了某種粗淺的輕身法門,就是藉助了符籙法器。
張順義心中冷笑,將此人的面貌牢牢記住。
那熊爺誇了李四幾句,便對眾人下令:「都別愣著了!趕緊去把手下那些沒用的東西弄醒!媽的,一點迷香就躺了一片,真是廢物!」
幾個貪財的嘍囉聞言,連忙去撿拾散落在地的白骨錘,也不嫌晦氣。
而那李四,為了進一步表現,更是彎腰撿起了阿三那顆眼窩中魂火已然「熄滅」的頭骨,雙手捧著遞到熊爺面前,邀功道:
就在他二人對話,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個骷髏頭上,其他嘍囉分散走遠的這一刻——
張順義眼中精光一閃!
早已通過殘存聯繫悄悄重組了身軀、隱匿在陰影中的阿大、阿二、阿四、阿五,如同四道索命的白色幽影,悄無聲息地撲向了那幾個分散開來的小頭目!
而與此同時,就在李四捧著阿三頭骨,唾沫橫飛地貶低張順義之時,異變陡生!
那顆在他手中看似死寂的骷髏頭,眼窩中原本黯淡的魂火猛地爆發出慘白刺目的光芒!
「嗡!」
一道凝練至極、散發著深入骨髓陰寒的「幽骸鬼火」,如同被壓抑已久的火山,猛地從骷髏頭七竅中噴射而出,劈頭蓋臉地澆了正對著它的熊爺滿身!
「啊——!!!」
熊爺發出悽厲至極的慘叫,那慘白色的火焰仿佛擁有生命般,瞬間蔓延他全身,透過皮肉,順著九竅便鑽入體內瘋狂地灼燒著他的骨頭!
他龐大的身軀劇烈抽搐,手中熟銅棍「哐當」墜地。
那火焰似乎並非凡火,帶著一種侵蝕一切的詭異特性,不過眨眼功夫,熊爺的慘叫聲便戛然而止,他整個人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頭,軟綿綿地癱倒在地,皮膚表面覆蓋著一層詭異的白霜,再無一絲生息。
這突如其來的恐怖變故,讓近在咫尺的李四嚇得魂飛魄散!
他手一抖,阿三的頭骨從中掉落。
他張大了嘴巴,驚恐的尖叫還卡在喉嚨里——
「噗嗤!」
一隻森白的骨爪,從他背後悄無聲息地探出,精準地刺穿了他的心臟,鋒利的指尖從前胸透出,滴落著溫熱的鮮血。
李四身體猛地一僵,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恐與茫然,隨即軟軟地向前撲倒,氣絕身亡。
在他身後,接住頭顱的那具完整的白骨身軀,正緩緩地將顱骨按回原位。
幾乎在同一時間,營地另外幾個方向,也接連閃過了幾道慘白的光芒,伴隨著短促的慘叫和倒地聲,隨即很快便徹底沒了聲息。
那是阿大它們解決掉其他頭目後,順手清理附近嘍囉的動靜。
轉眼之間,剛才還囂張不可一世的丐幫頭目及其心腹,便已全軍覆沒。
張順義這才從陰影中緩緩走出,目光冷漠地掃過地上的屍體。
五鬼迅速匯聚到他身邊,眼眶中的魂火平靜地燃燒著,仿佛剛才那場迅疾而致命的反殺,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走到那熊爺的屍體旁,蹲下身,手指拂過那層白霜,感受著其中殘留的陰寒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