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看。」
遠遠的,小孩兒給雲芙指著,「就是那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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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們。」
雲芙把身上剩的糖分給小孩們,「不要再去池塘邊玩了,都回家寫作業去。」
小孩們接過糖,歡呼雀躍的跑掉了。
「走吧,我們過去看看。」
雲芙邁出的腳步沉重。
她視力很好,已然看見了稻草里滲出的鮮紅液體。
也不知道方天熠死了多久了,更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被塞進稻草裡面的,此時有幾隻鳥站在他身上啄著,其中一隻鳥不知叼下來一塊什麼東西,振翅飛向高空。
另一隻鳥追上去搶奪,然後,它們打了起來。
在經過雲芙他們頭頂時,鳥嘴裡的東西不慎掉落下來,恰好砸在了冷霜的鞋面上。
那是一截血肉模糊的手指。
冷霜臉色煞白,下意識踢飛出去。
兩隻鳥罵罵咧咧的飛走了。
隨著雲芙他們的走近,其餘的鳥被驚動,也撲稜稜的飛走了。
雲芙抬手撥開了稻草人腦袋上的稻草。
「啊。」
伍樾短促的叫了一聲,他捂住嘴不讓自己吐出來。
稻草里的確實是方天熠。
他的死相慘烈。
沒了眼睛,沒了鼻子,嘴唇和牙齒也全都消失不見,整顆頭顱被血浸著,像是滷的茶葉蛋。
「過來幫個忙。」
雲芙緩了好一會兒才穩住心態,她又去解開綁著方天熠手臂的稻草,「把他放下來。」
冷霜去解另一隻手臂。
伍樾和陳協各解開一條腿。
失去束縛的方天熠撲通一下跪在了地上,他的腦袋衝著一座墳墓深深低下,像是在懺悔。
「這是……線索?」
冷霜喃喃。
墳墓沒有立碑,但周圍被清理的很乾淨,墳前燒得發黑的泥土裡還裹挾著一些沒燒乾淨的水果餅乾和黃紙冥幣,顯然經常有人來祭拜。
雲芙從烤焦的乾巴蘋果上收回視線:「我們得去問問這是誰家的地。」
能問出地的主人,自然也就知道這是誰的墳。
得到了線索,一行人打道回府。
此時,正值中午,日上三竿曬得人後背發熱。
冷霜開口:「墳肯定是水中鬼的,在它生前,『我們』幾個人八成對它做過不好的事,為了逃避責任,『我們』幾個紛紛離開了村子,如今又因為一些原因回來,它察覺到我們的回來,開始了報復,想讓我們道歉。」
方天熠死都死了,還得下跪,顯然是鬼心裡的恨沒有得到紓解。
雲芙贊同她的分析:「讓它接受我們的道歉也許就是通關副本的關鍵。」
伍樾戳了戳雲芙:「那我的事……」
雲芙看向冷霜和陳協:「你們先回去,我和伍樾有些別的事要去處理。」
看伍樾擔驚受怕的樣子,冷霜明白過來他多半也是被鬼盯上了。
「行,祝你們好運。」
雲芙和伍樾都被鬼標了『印記』,他倆在一塊的話,他們這些暫時沒被標記的玩家會安全很多。
路上,冷霜和陳協聊著:「這次能活著出去,通關積分拿最多的應該是雲芙了。」
她沒有嫉妒的意思,畢竟雲芙實力確實很強,明明長得溫溫軟軟的一個小姑娘,內核卻強大的可怕。
冷霜不知道自己能活過多少個副本,但云芙一定會比她過的更多。
陳協:「你真覺得雲芙會幫伍樾?」
「你什麼意思?」冷霜聽出他語氣里的微妙。
陳協笑笑:「我沒有要說誰壞話的意思,可你不認為雲芙太熱心了嗎,副本里大家人人自危,想自保都很難,她這樣太熱心了。」
冷霜眼睛微眯:「你是說,雲芙要殺伍樾,為自己爭取今晚的生機。」
「我沒有說,看你自己的理解吧。」
陳協明明話里話外都是這個意思,卻裝的像個正人君子一樣。
不過他這樣想也無可厚非,大家都是從死人堆里活下來的,坑蒙拐騙見多了,習慣性會把別人往壞處想。
冷霜聳聳肩:「看伍樾能不能回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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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芙看著離自己十米遠的伍樾,無語:「你離我這麼遠幹嘛?」
伍樾:「遠嗎,不遠吧。」
雲芙調頭,朝他走了幾步。
伍樾一臉防備的往後退著:「你、你要做什麼?」
雲芙站住不動,戲謔一笑:「你現在擔心我要殺你,是不是晚了?」
伍樾眼睛立馬瞪大:「你真要殺我?」
雖然雲芙答應了幫他,但伍樾並沒有全信,副本里除了自己,別人都不可靠,他對雲芙再怎麼信任,也不會草率的把自己的命交出去。
雲芙雙手環胸:「你這樣就沒意思了,不信我又要我幫你,愛走不走,耽誤我時間。」
小心思被看透,伍樾尷尬的撓撓頭:「我這不是被坑怕了嗎,姐,親姐,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原諒我一回。」
雲芙懶得和他計較,步伐走得飛快:「誰是你姐,趕緊跟上。」
這會兒快下午了,也不知道郁燼什麼時候會回來,她可不想被抓個正著,不然晚上非吃苦頭不可。
倆人一路走到閻婆婆的餅鋪。
「哎呦,你們來晚了,餅賣沒了。」
閻婆婆正在收攤。
雲芙眼眸彎彎:「婆婆,我這次不是來買餅的,您年紀大了,這種累活該找個人幫您才對。」
說著,她給伍樾使了個眼色。
伍樾指自己,無聲:「我嗎?」
不是來打聽消息的嗎,怎麼幹上活了?
「沒有辦法哎,我兒子和兒媳都外出打工了,只留老婆子我一個人看家。」
伍樾忙活著幹活,雲芙和閻婆婆坐在旁邊聊閒天。
聊著聊著,雲芙問道:「婆婆,您應該知道我們是來黑閻村搞旅遊開發的吧,村子建設好了,您兒子兒媳也就回來了,對不對?」
閻婆婆:「你說的是真的?」
「對啊。」雲芙點頭,「我們方總已經回城做後續準備了,最先改造的會是池塘邊上的那些土地,婆婆,您知道那些地都是誰家的嗎,我們好去談賠償金。」
聽著閻婆婆主動把消息都告訴給了雲芙,伍樾給她豎了個大拇指,怪不得他們上門時那些村民愛搭不理的,原來消息是這麼打探的。
把該聊的都問出來後,雲芙扶著閻婆婆把她送回屋,這才和伍樾離開。
「師母!」
喜旺跑得像個小炮彈,他扯著嗓子喊,「郁老師進村啦,你快回家!」
「回來了?!」
雲芙著急的要跟他走。
伍樾傻眼:「我呢?我怎麼辦?」
死魚的問題沒解決呢!
「哦,對對對。」雲芙差點忘了,她道,「你得把那魚吃下去,活吞下去。」
伍樾銳利尖叫:「神馬!!!」
那魚一看就是長滿細菌的樣子,吃下去他還能活嗎?
「必須吃下去,鬼才有可能原諒你!」
雲芙扔給他這麼一句話,頭也不回的跑了。
她從院子裡出來是踩著板凳的,因為高度不夠,想進去犯了難。
喜旺蹲下,拍了拍自己瘦弱的肩膀,大義道:「師母,你踩著我上去。」
雲芙嘴角抽了抽:「……別了吧,我怕把你踩死。」
到時候喜旺再變成小鬼,要踩她肩膀報仇怎麼辦。
「你去路口幫我攔著郁燼,讓他回來的慢一點兒,我自己想法子進去。」
雲芙倒是能開開院門的鎖,可她進去後就鎖不住了。
思來想去,她打算爬樹。
小巷拐角處,喜旺堵住了郁燼。
「任務完成的怎麼樣?」看見他在,郁燼心情不錯的問著。
喜旺一臉心虛,戳著手指:「師母在家裡一天沒有出過門。」
郁燼眉梢上挑:「真的?她這麼聽話?」
「真的!」
喜旺頂不住了,完全忘了雲芙要他拖延時間的事,拔腿就跑。
「郁老師再見!」
爬樹爬到半截兒的雲芙聽見了他的大嗓門:「!」
「臭小孩兒,你看我暴露後會不會出賣你的!」
人類的潛力總能在關鍵時候爆發,雲芙麻利的翻進了院子,她表情一喜,在聽到郁燼拿鑰匙的聲音後,又慌張進了屋。
雲芙脫掉鞋上床,假裝成睡午覺沒醒的樣子。
腳步聲越來越近,郁燼推開門站在了床邊。
感受到他的注視,雲芙眼皮控制不住的抖了抖。
她乾脆伸了個懶腰,才發現郁燼回來的樣子,掀開眼皮,甜甜一笑:「你回來啦。」
雲芙不知道郁燼信沒信她才睡醒,反正她是被自己的演技給噁心到了。
郁燼雙手撐在床邊,把雲芙罩在自己身下,輕嗯一聲。
「我回來了。」
「有沒有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