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燼正在洗澡。
聽見雲芙敲門,他連衣服都沒穿好。
水珠順著柔軟髮絲滴落在鼻尖,划過瑩潤的唇瓣,打濕了鎖骨處的衣領。
郁燼眨著眼看雲芙:「真的沒有空房間了嗎?」
他明明記得,小梁領他到房間時說空房間很多,讓他隨便選的。
「嗯。」
雲芙氣定神閒,見他不開門,挑挑眉,「你不方便的話,我去找別人湊合湊合也行。」
說著,她轉身要走。
郁燼拉開門抓住了她的手:「別去找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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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我衣服沒穿好,你稍微等一下。」
砰的一聲他又把門關上了,兩分鐘後才穿戴整齊的重新打開。
「可以進了。」
郁燼穿著一身板正的西裝,甚至系了領帶,把自己包裹的嚴嚴實實。
這衣服還是之前志遠哥和小芸姐送的,一直放在空間裡沒拿出來過。
郁燼被雲芙看的不自在,他指了指柜子旁支著的醫用藍色屏風:「你要不要洗澡?我幫你洗頭髮?」
雲芙身上的衣服早被污血浸染,黏在身上格外難受,瓷白的小臉上也是一道道的血痕,頭髮更不用提了。
「好。」
雲芙脫掉外套,她坐在椅子上看著郁燼去拿水盆。
然後從空間裡倒出溫熱的溫泉水,打濕毛巾。
模樣溫順的很有人夫感。
「閉眼。」
雲芙卷密的眼睫一抖,星辰般的眸子闔上。
很快,溫暖的毛巾敷在了她的臉上,輕柔又小心的一點點擦拭著。
郁燼屏住了呼吸,他眼光灼灼的注視著雲芙。
光潔的額頭、深凹的眼窩、挺翹的鼻樑和飽滿的唇形……
沒有一處是他不喜歡的。
郁燼不自覺吞咽了下口水,他看的很久,恍惚間有種奇異的感覺,仿佛他和雲芙認識了很久很久,久到脫離了這個世界一樣。
「好、好了。」
郁燼捂著鼻子,倉皇的後退幾步,「你去洗澡吧。」
唔,他貌似流鼻血了。
火氣太旺了。
雲芙睜開眼,笑意融融的望著他:「你衣服又弄髒了。」
郁燼別過頭:「你不要管我,快去洗,一會兒水涼了。」
「哦。」
雲芙悠悠的站起身去了屏風後面。
郁燼靠在椅子旁,紅著耳尖扯了扯褲子。
幾縷菌絲飄了出來,歡躍的想去屏風後。
「回來!」
郁燼低聲急促阻止著。
菌絲現在是他身體的一部分,它們這麼做豈不是代表了他的想法?!
意識到什麼,郁燼閉了閉眼。
轟隆——
打雷聲驚起。
這會兒快凌晨四點了,按照夏日的晨光,此刻天際應該已經開始泛白才對,然而並沒有。
郁燼望向窗外,雲層壓的很低,沉悶、窒息。
仿佛醞釀著災難。
嘩啦啦——
下雨了。
一隻鳥為了躲雨撞在了窗戶上,發出尖銳的悽厲叫聲,下一秒,它的羽毛像是被燙光一樣,只留下血淋淋的殘肉和骨骸。
「!」
郁燼嚇了一跳,他心臟砰砰的跳著。
「雲芙。」
雲芙一直沒出聲,他擔心的喊了一聲,「你看到了嗎?」
雲芙沒回答他。
「雲芙?」
郁燼又喊了一聲。
該不會出什麼事了吧?!
顧不得太多,他大步走到屏風後。
雲芙趴在浴桶里睡著了,如瀑的墨發散落在肩頭。
她勞心勞神了一整天,這會兒一沾熱水,情不自禁的睡著了。
郁燼提著心安定下來,他輕輕拍了拍她的肩:「別在這兒睡,容易感冒。」
「嗯?」
雲芙正在做夢,夢到她在一片山坡上摘蘑菇,蘑菇成了精滿地跑,她怎麼也抓不到。
被郁燼喊醒時,她朦朦朧朧握住了他的手腕:「抓住了。」
浴桶里的水因為她的動作漾開漣漪,白如脂玉的肌膚看得人口乾舌燥。
郁燼喉結上下一滾,傻傻的呆了一會兒,猛然閉上眼。
「你、你你,我、我我……」
他結巴的話說不成溜。
雲芙思緒回籠,反應過來自己剛才是睡著了,她鬆開手,往水裡沉了沉。
「你怎麼進來了?」
郁燼語無倫次:「下雨了,有隻鳥飛過來死掉了,我害怕你出事,我進來看看。」
「對不起,我現在出去。」
他閉著眼回頭,一腳踩滑撲倒了屏風。
「……」
雲芙,「小心!」
雲芙抓住了他的腰帶,一把將他拖進了浴桶里。
而此時的窗戶上,一隻長相怪異的大鳥正啃食著之前死掉的鳥的殘軀,它注意到了郁燼,用頭撞破玻璃鑽了進來。
要不是雲芙這麼一拉,郁燼就要被怪鳥叨破腦袋了。
玉佩就在旁邊,雲芙扯過,摸出一把小刀朝著鳥腦袋擲了過去。
黑血順著窗戶流了一地。
雲芙心下一驚。
這是感染了?
嘭嘭嘭——
有人在外面敲門。
「你們睡了嗎,出事了,谷教授召集大家開會。」
谷教授的辦公室。
之前送郁燼回房間的小梁腦袋上纏著一層厚紗布。
雲芙過來的晚,她是從別人嘴裡聽說小梁出了什麼事的。
原來是小梁回了房間後覺得悶得慌透不過氣,於是開了條窗戶縫想著吹吹風。
結果下雨颳風把窗子吹開了,飛進屋裡一隻鳥把他腦袋啄破了。
「喏,就是那隻鳥。」
和雲芙說話的人伸手一指,「這叫什麼事,腦袋破了找醫生,把我們叫過來有什麼用。」
雲芙看見了那隻鳥,和撞進他們屋的一模一樣。
「嘶。」
小梁疼的臉色慘白,「教授,這鳥是不是不對勁?」
小梁察覺到什麼,這才奮力把鳥弄死帶了過來研究。
「這鳥變異了,你需要打疫苗。」
雲芙在谷教授開口前道。
「什麼?!」
人群沸騰起來。
「開什麼玩笑,鳥怎麼可能變異,喪屍又不會飛。」
「快看,他的血成黑色的了!」
「靠,他的眼睛是不是也變紅了?!」
這話一出,不少人逃出了辦公室。
小梁突然倒地抽搐起來。
雲芙眉心緊皺:「快,給他注射疫苗。」
「不行!」
謝有志攔道,「疫苗只研製出了一支,給他用了我們怎麼出副本!」
小梁不停扣著自己的喉嚨,發出荷荷的聲音。
「不要疫苗,把我丟下樓。」
謝有志仿佛占據了道德的制高點:「你看,他自己都這麼說了,他馬上要變異了,快把他扔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