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皇后賞賜

  李公公又說了幾句吉祥話,什麼「李夫人福澤深厚」之類的,像念慣了這種場面話。

  林小滿連忙福了一禮,聲音帶著幾分緊張和客氣:「公公們辛苦了,快請進來喝杯茶歇歇腳……」

  李公公擺了擺手,臉上的笑意客套而疏離:「不坐了不坐了,雜家還要回宮復命,不敢耽擱。李夫人,東西您收好,雜家就先告退了。」

  林小滿見他確實沒有留下的意思,便也不多挽留,從袖中摸出荷包,遞了過去:「公公們大冷天跑這一趟,實在辛苦了,這點茶錢不成敬意,請公公們喝杯熱茶暖暖身子。」

  那荷包鼓鼓囊囊的,捏在手裡沉甸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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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公公接過去掂了掂,臉上的笑意便真切了幾分,朝林小滿微微躬身:「李夫人太客氣了。那雜家就告退了。」

  他轉身帶著兩個小太監出了院門,腳步聲在巷子裡漸漸遠去了。

  院門關上,林小滿站在堂屋裡,看著桌上那一堆東西,有些發愣。

  桌上整整齊齊地擺著三樣東西。

  中間是一隻雕花紫檀木的匣子,匣蓋半敞著,露出裡面一整套頭面。

  一支赤金銜珠步搖,珠串是上好的南珠,圓潤飽滿;一對金絲鑲紅寶的耳墜,寶石切割成水滴形;還有一對掐絲琺瑯的手鐲,工藝精湛,紋樣繁複。

  每一樣都精緻華美,一看便知不是市面上能買到的尋常物件。

  左邊是一隻錦盒,裡面疊著幾匹水紅色的宮緞,緞面光滑如鏡,隱隱有暗紋浮動,湊近了才能看清,是纏枝蓮紋的暗花,工藝精湛。

  最右邊是一隻小巧的白瓷圓盒,盒蓋上繪著一枝淡墨色的蘭花,筆意清雅。

  林小滿輕輕揭開蓋子,一股清冽而溫潤的香氣便漫了出來,不濃不烈,幽幽地鑽入鼻腔,讓人精神為之一振。

  看著桌上那三樣東西,她心裡湧起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她只是一個從平水縣岱南村出來的農家丫頭,小時候連飯都吃不飽,如今竟能收到皇后娘娘的賞賜。

  她正出神,李長柏走過來,看了看她愣愣的表情,嘴角彎了一下:「小滿,發什麼呆?」

  林小滿被他這一聲喚回了神,轉過頭來看著他,指了指桌上那些東西:「二哥,你說……皇后娘娘為什麼不賞賜你,反而賞賜我?」

  李長柏語氣帶著幾分笑意:「我是朝廷命官,後宮不得干政。皇后娘娘賞賜你,便等同於是賞賜我了,名正言順,誰也說不出什麼來。」

  林小滿聽他說完,才慢慢回過神來。

  她笑著說:「我今天能得這些賞賜,都是沾了你的光。」

  李長柏被她這句帶著點傻氣的話逗得笑了一聲,伸手在她頭頂上輕輕揉了揉:「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什麼沾不沾光的。快把東西收起來吧,別在桌上擺著了。」

  林小滿這才回過神來,連忙應了兩聲「嗯嗯」,便開始動手收拾。

  她先把那隻裝了頭面的紫檀木匣子小心翼翼地捧起來,放進了裡屋那隻上了鎖的紅木箱籠里。

  匣子沉甸甸的,落在箱底時發出悶悶的一聲響。

  她又轉身出來,把那幾匹水紅色的宮緞仔細疊好,用一塊乾淨的棉布裹了,也放進箱籠里。

  最後是那隻白瓷圓盒。

  她用指尖挖了一點點,在手背上輕輕抹開,膏體細膩柔滑,觸膚即化,留下一層淡淡的潤澤光澤。

  比她在街上鋪子裡花幾百文錢買的那盒香膏好了不知多少倍,果然是御製之物,平民百姓有錢也買不到。

  李長柏靠在門框上看著她忙活完,目光裡帶著一點笑意:「收好了?」

  「收好了。」林小滿轉過身來,臉上的笑怎麼都壓不住,「二哥,你說皇后娘娘怎麼這麼大方?這一套頭面,還有那宮緞和香膏,得值多少錢啊!」

  「宮裡出來的東西,自然不比尋常。」李長柏走過去,替她理了理有些歪斜的衣領,「不過你也別太小心翼翼,收著便是。往後若是有什麼場合需要穿戴,正好用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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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夕行刺案的結果,在正月十五之前終於塵埃落定。

  刑部和大理寺聯合審了一個月,抓了不少人,審了不少口供,可最終推到檯面上的,都只是一些草民流寇和江湖亡命之徒。

  至於他們背後到底受誰指使,刑部和大理寺查了又查,用盡了各種手段,始終沒能挖出更深的東西來。

  景和帝看了刑部呈上來的結案文書,臉色鐵青,把那本摺子摔在了御案上,聲響之大,連殿外候著的太監都嚇得縮了縮脖子。

  「查了半個月,就查出來這些東西?」景和帝的聲音帶著壓不住的怒意,「朕養著你們這些人,是吃乾飯的?御林軍指揮使、大理寺卿、刑部尚書,還有一個朕的親兒子,四個人聯手查了一個月,就給了朕一份『身份不明』的結案文書?」

  御林軍指揮使汪戎跪在最前面,額頭抵著冰涼的金磚地面,後背的衣裳已經被冷汗浸透了,聲音發顫:「臣等無能……那伙人行事極為縝密,銀錢的來路查不到,聯絡的人也都是一層一層的單線聯繫,中間隔了三四道傳話的人,每傳一道就換一個人,到了最後,根本就查不到源頭……」

  大理寺卿也跪在旁邊,連連叩首:「陛下息怒。臣等確實已經用盡了所有手段,可那些刺客的口供全都對得上,沒有破綻。他們背後的人做事太乾淨了,連收尾都做得滴水不漏,臣等實在是……無從查起。」

  景和帝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一隻手按在額角上,指節微微泛白。

  他沒有說話,可那種沉默比任何斥責都更讓人喘不過氣來。

  寧王裴裕安站在御案旁邊,低垂著眉眼,下頜繃得緊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