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林小滿功成身退

  她若是不收,趙婉蓉恐怕真的會放心不下。

  林小滿猶豫了一瞬,最終還是接過了那隻鐲子。

  白玉溫潤,觸手微涼,沉甸甸的。

  」多謝娘娘賞賜。」林小滿將鐲子小心地收進懷裡,抬眼看著趙婉蓉,語氣鄭重,」娘娘放心,今日之事,民婦絕對不會告訴任何人。」

  趙婉蓉看著她將鐲子收好,聽著她這句鄭重的承諾,緊繃的眉眼這才徹底鬆了下來,嘴角彎起一抹真心的笑:」嗯,我信你。」

  ……

  林小滿從側門出來,沿著巷子走了幾步,拐過街角,匯入街上的人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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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伸手摸了摸懷裡那隻白玉鐲子,又想起今日在王府里經歷的那些事,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今日這事,她打算徹底爛在肚子裡,誰也不告訴。

  連李長柏也不能說。

  趙婉蓉那句」封口費」雖然聽著有些生硬,可道理是實在的。

  王府里的陰私手段,她一個外人,不該把這種事帶出王府告訴任何人。

  她加快腳步,沿著街道往巷子的方向走去。

  推開自家院門的時候。

  院子裡,佑兒和挽挽正蹲在地上,一人手裡攥著一根小樹枝,在泥地上胡亂畫著什麼。

  王媽蹲在旁邊擇菜,嘴裡絮絮叨叨地念著」別弄髒了衣裳」之類的話。

  風從牆頭吹過來,帶著灶房那邊飄來的飯菜香氣。

  佑兒最先抬頭,看見林小滿從門口走進來,立刻丟了手裡的樹枝,搖搖晃晃地站起來,邁著小短腿朝她撲了過來,含混不清地喊著:」阿娘……阿娘……」

  挽挽慢了一步,也跟在後面跑過來,一把抱住她的腿,仰著腦袋看她。

  林小滿彎腰把兩個孩子一手一個抱起來,走進院子。

  她看著這簡單溫馨的小院子,心裡所有的緊繃和疲憊一瞬間都鬆了下來。

  還是這種簡單的小日子更舒心。

  雖然不富貴,卻也沒有糟心事。

  她抱著兩個小糰子,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今天有沒有想阿娘?」

  佑兒使勁點頭:」想……阿娘!」

  說完,他小手捧著林小滿的臉,吧唧親了一口。

  挽挽也跟著點頭,把小臉埋進她肩窩裡,軟乎乎的小手抓著她衣領不放。

  林小滿笑了一聲,抱著兩個孩子走進堂屋,把他們放在小凳子上。

  捏了捏佑兒胖乎乎的小臉,又親了親挽挽的額頭,聲音輕快了幾分:」阿娘去給你們做飯。」

  ……

  夜幕降臨,一輛青帷馬車正沿著王府正門前的石階緩緩停下。

  車簾掀開,寧王裴裕安從馬車上走下來。

  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朝服,腰間束著一條白玉帶,臉上帶著幾分倦意,眉宇間卻依舊是一派從容。

  他邁步跨過門檻,身後的侍衛和隨從自動散開。

  他沿著甬道往裡走,剛穿過中院的月洞門,就看到趙婉蓉院子裡的知夏正守在門口,像是已經等了好一會兒了。

  知夏見他走過來,連忙快步迎上,屈膝行了一禮:」王爺,您可回來了。王妃娘娘請您過去一趟,有要事相商。」

  裴裕安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偏頭看了知夏一眼。

  知夏低垂著頭,肩膀微微繃著。

  他沉默了一瞬,想起自己已經許久沒有去趙婉蓉的院子裡了,難得她派人過來找他。

  他沒有問是什麼事,只是改了方向,折身往趙婉蓉的院子走去。

  院子裡燈火通明,廊下的風燈已經點起來了,在夜風裡輕輕搖晃,把青磚地面照得明暗交錯。

  裴裕安剛跨進院門,就看到趙婉蓉正坐在堂屋的椅子上,脊背挺直,手裡捧著一盞茶,卻沒有喝。

  她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塊攤開的手絹上,手絹里包著一小堆灰褐色的藥渣。

  聽到腳步聲,趙婉蓉抬起頭來,目光落在裴裕安臉上。

  她放下茶盞,站起身來,朝他福了一禮:」王爺回來了。」

  裴裕安的目光在桌上那堆藥渣上停了一瞬,又移回她臉上:」你找我說是有要事,什麼事?」

  趙婉蓉看見裴裕安漠然的樣子,心中一痛。

  她垂下眼帘,才緩緩開口:」王爺,今日妾身身體不適,請了幾名太醫過來診脈。妾身想著,玉側妃身懷六甲,如今正是最需要照看的時候,便順道讓幾位太醫去給她也診一診脈。哪知……玉側妃卻不領情。」

  裴裕安的眉頭微微蹙了起來,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又移開,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悅:」你好端端的,為何要讓太醫去給玉側妃診脈?她那邊自有劉太醫照看,你多此一舉做什麼?」

  他語氣里對劉如玉的偏袒毫不掩飾。

  趙婉蓉微微一沉,卻沒有退縮。

  她抬起頭來,迎上裴裕安的目光:」王爺,妾身原本也沒想到這一層。只是妾身聽說,玉側妃日日都要喝安胎藥。妾身心想,正常懷胎,哪裡需要日日服用安胎藥?妾身實在放心不下,便讓侍女去玉側妃院子裡取了藥渣過來,讓太醫給看了看。結果……」

  她說到此處,停頓了一下,臉上的憂色更深了幾分。

  裴裕安問:」結果什麼?你直說便是。」

  趙婉蓉抬眼看著他:」五名太醫都看過了,說那確實是安胎藥,只是藥性猛得很。太醫們說,這方子只有在快要滑胎不得不強行保胎的情況下才會用。正常安胎,根本用不上這麼烈性的藥。」

  裴裕安的臉色猛地變了:」你說的是真的?」

  他如今都已經二十三歲了,好不容易有了一個孩子,自是十分珍視。

  趙婉蓉迎著他的目光,神色坦然:」太醫們如今還沒有走呢。王爺若是不信,將他們傳喚過來,一問便知。」

  裴裕安沉默了一瞬,他站起身來,在堂屋裡來回踱了兩步,靴底踩在青磚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趙婉蓉安靜地站在一旁,沒有催促,也沒有再說任何話。

  裴裕安轉過身,看向門口站著的隨從:」去,將那五位太醫請過來。」

  隨從應聲而去。

  不多時,知夏領著五位太醫到來。

  五人在堂屋中央站定,齊刷刷地朝裴裕安和趙婉蓉躬身行禮:」參見王爺,參見王妃。」

  裴裕安開門見山地問道:」本王問你們,玉側妃的藥渣,你們可都看過了?」

  張太醫上前一步,拱手道:」回王爺,臣等都已看過了。」

  」那藥渣,是什麼方子?」

  張太醫的神色帶著幾分凝重:」那方子名為保胎回陽湯,只有在胎兒脈象極弱、幾近滑胎之時才用。正常安胎,絕不會用此方。」

  裴裕安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手指收緊,指節泛白,目光在五位太醫臉上緩緩掃過:」你們確定沒有看錯?」

  李太醫也上前一步,拱手道:」臣等五人分別看過,都認定是同一個方子,不會有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