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祈年終於重視了:「你說什麼?」
唐清江便詳細介紹了胡云娘的身世:「胡云娘,祖籍河南開封,父親有秀才功名。💔♤ 6➈Ⓢ𝔥𝔲𝕩.ᑕ๏ⓜ 🍩♗三歲喪母,十三歲喪父,沒有兄弟姐妹,可謂孤苦伶仃、無依無靠。」
「她大伯父胡圖,當時還不是知縣,只是縣丞,為她父親治喪後,將她帶到任上,說是教養,卻送給上官林知州做妾。林知州風流成性,嫌胡云娘什麼都不懂,只會哭,不足三個月就送了回去。」
「胡圖惱羞成怒,便將胡云娘送到馨雅院受訓練半年,此時林知州已經調任,新的上官姓任,胡云娘便被送到了任府。任知州很喜歡胡云娘,幫胡圖成功補缺,成了寶應知縣。」
「但任知州妻子容不下胡云娘,不到一個月,就將她趕出府去。胡圖又想用胡云娘去巴結馬家旁支,他家的婆子實在看不下去,偷偷給胡云娘報信。」
「胡云娘不敢回胡家,便在馨雅院安身,賣藝,偶爾也賣身。胡云娘知書達理,很得達官貴人喜愛,給馨雅院賺的遠比胡圖給的多。胡圖來要人,馨雅院背靠齊家旁支,不肯放人,胡圖只得作罷。」
「根據屬下的調查,胡云娘是小腳,或許跟著父親學了些字,但不會繪畫。所以,屬下認為胡云娘與蘇懷瑾不是一個人。」
饒祈年心中為胡云娘那個苦命女子鳴不平的同時,也篤定,經歷過那麼多事,她不可能還是處子之身,蘇懷瑾確實不是胡云娘。
可是,蘇懷瑾是誰呢?她從哪裡來?是誰處心積慮將她送到他身邊的?
饒祈年問:「這麼明顯的差異,馨雅院沒發現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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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清江說:「馨雅院老鴇說,胡云娘知道要被送入王府後,上吊自殺了,救過來後就變成了天足。」
饒祈年嗤笑:「這瞎話也能說出口,能騙得過誰?」
唐清江疑惑地說:「但,她們長得一模一樣,胡云娘與胡錦繡容貌尚且有些差距,馨雅院、或者幕後主使去哪裡找來一模一樣的人呢?」
「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再說了,是誰說蘇懷瑾跟胡云娘長得一模一樣的?可信嗎?」
關於蘇懷瑾身世的疑惑盤亘不能消除,第二天,饒祈年便去唐清江農莊見蘇懷瑾。
聽完饒祈年的話,蘇懷瑾倒沒有覺得自己不是胡云娘。
因為當初打胡錦繡的那股狠勁,應該就是胡云娘的情緒。
她猜想了一種可能——
胡云娘已經自殺了,異世孤魂怎麼使用她的身體?
於是,冥冥中一股力量修復了胡云娘的身體,脖頸上的傷、天足和處子之身。
但是,這話沒法說。
蘇懷瑾只能搖頭:「我也不知道,我就知道我叫蘇懷瑾,我愛畫畫,我希望別人都喜歡我的畫。可是,別人都說我是胡云娘,我就當自己是胡云娘了,我怕說自己是蘇懷瑾,會被當成傻子、瘋子。」
饒祈年很是失望,他對她不夠赤誠嗎?她為什麼不赤誠以待呢?為什麼要說謊呢?
如果,她真是太子或者其他人派來的,那怎麼辦?
能怎麼辦呢!他依舊捨不得傷她一根手指啊!
饒祈年緊緊地抱住蘇懷瑾:「瑾娘,相信本王,本王永遠都不會傷害你的。」
蘇懷瑾僵硬地拍拍他的背:「我知道。」
「你且在唐莊住一段時間,等爺把陸崢嶸打發走了,就給你安排個身份,讓你回王府。」
蘇懷瑾笑道:「不急,我在這邊住著挺好的,單教習教我武藝了呢,我身體好多了。」
她為人淡泊,不急著往王府核心圈層鑽,應該不會做出對王府不利的事情吧。
這麼想著,饒祈年也就心安了。
中午,饒祈年設宴款待陸崢嶸,舉杯說:「陸公遠道而來,本王與王府多有怠慢,這杯酒,本王敬陸公。」
陸崢嶸忙將杯子放低,躬身說:「殿下太客氣了,您府中事務繁多,近來尤其不清靜,是下官叨擾您了。」
兩人同飲一杯酒,陸崢嶸狀似無意地問:「殿下,陛下在京城都聽說您在找一個叫胡云娘的姬妾了,也不知道您找到沒有。」
饒祈年嘆息一聲,說:「找到了,已經處置了。」
唐清江補充說:「胡氏盜竊王府上等門客的腰牌,影響非常惡劣。」
陸崢嶸說:「腰牌丟了,再做一個就是了,何必殺人?」我才不信你會殺了愛妾,廣陵王未免太不坦誠。
這是再做個腰牌的事嗎?那涉及王府及王府所有產業的安危!你家大門的鑰匙丟了,再配一個就完事兒嗎?你得換鎖!
饒祈年以為他是來找茬的,決定冷著他,自顧自地吃菜,仿佛沒聽見陸崢嶸的話。
唐清江很自覺地出來活躍氛圍:「實在是王府上等門客的腰牌設計得太精美了,遠非同等價值的金銀能比的。」
掏出腰牌遞給饒祈年:「只是因為那個腰牌丟失,要重新製作一批腰牌。素聞禮部製作的器具在大魏是第一流的,還請陸大人指導一二。」
陸崢嶸一臉恍然大悟的表情:「原來如此。王府上等門客的腰牌竟然如此精美,難怪那胡氏喜歡。王爺,老實說,便是下官也很想據為己有的。」
他什麼意思?他不可能不知道要王府上等門客的腰牌意味著什麼,他要站隊王爺?
這下唐清江不能決斷了,看向饒祈年。
陸崢嶸是天子近臣,正三品京官,能拉攏過來當然很好。
饒祈年並不想表現得太熱切,他可是父皇最寵愛的兒子,從不必對誰諂媚、曲意逢迎。
故意曲解陸崢嶸的意思,笑道:「這材質做出的東西都很漂亮,便是做首飾也比純金純銀的好看。唐長史,回頭你把金銀銅的配比秘方交給陸公。」
唐清江與饒祈年配合得十分默契:「是!陸公,合金雖然不夠貴重,難登大雅之堂,但做小玩意兒還是很漂亮的。」
廣陵王越是冷淡地迴避他的示好,陸崢嶸就越覺得廣陵王底牌多,不在意自己這個正三品京官。而太子多番拉攏,送金錢、送美人,他卻覺得太子掉價,無能。
陸崢嶸愈發堅定地要站隊廣陵王,但他不敢貿然試探了,決定找個人為自己牽線——懷瑾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