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祈年握拳,良久才說:「瑾娘,今年的春闈,你怕是要自己考了。🎈🐧 ☺💛」
蘇懷瑾下意識地想問為什麼,可看他那表情,也知道自己約莫是不可能得到真實答案的。
「好!我自己考。」
饒祈年如釋重負:「瑾娘,謝謝你的體諒,你,你也不要有太大的壓力,中不中進士沒那麼重要。」
蘇懷瑾笑道:「我知道,考中就求陛下讓我去你那邊做官,我們的日子更滋潤些。考不中我就帶著孩子來邊關找你,我們一家人在一起,更溫馨些。」
饒祈年垂眸:「好姑娘,快回去吧。」陛下不會讓她來邊關的,甚至不會放她離開京城。
他放逐邊關,唐清江、馮邦彥依舊受重用,他就意識到自己是人質,用以牽制唐、馮等人。
最近,他動作頻頻,想打造一支親衛隊,每每顧慮蘇懷瑾和念念的安危,才恍然明白,陛下把她和念念扣在京城,她們母子也是人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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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向為質,形成死扣,僵局難破。
蘇懷瑾消失在空間中,饒祈年閉上眼睛,依舊沒有阻止眼淚落下來:「對不起,瑾娘,我不能連累你。」
看著地上的狼藉,笑了一下:「這得發多大的脾氣啊!真是被氣壞了。」
將地上的書籍與紙張撿起來,堆到一旁的空箱子裡,因為心不在焉,也沒注意到蘇懷瑾留的那封信。
蘇懷瑾回到唐府,不再拜訪客人,也不接待訪客,整日埋在唐清江的書房裡,幹什麼呢?
準備應試萬能模板、金句、素材。
參加過高考的,都有準備高考作文素材的經驗。
司馬遷受了無數次宮刑,杜甫的茅屋塌了很多次……
所謂引經據典,不過是功夫下在了平時。
對蘇懷瑾來說,科舉素材準備起來更容易些:不用背得滾瓜爛熟,達到閉卷考試的水平,只要分門別類整理好,方便開卷考的時候翻找就可以了。
類別不能分得太粗,太粗什麼都找不到。也不能分得太細,細到連分類都記不清,還怎麼快速、精準地查找?
如果實在要細分,就大類底下套小類,這個很簡單。
蘇懷瑾根據素材的用法,將素材分成經典語錄、議論、事例兩大塊。
經典語錄,就是四書五經中的話語,雖說多是議論句,但用法與普通議論句不同,在這個朝代,四書五經中的話都是金科玉律,是不允許反駁、討論的,一般要放在一段論述的開頭,增加論述的不可辨別性。
議論,就是論述的話,分為論仁(義、理、智、信)以論愛民、論吏治等等,最終還有個兜底的「其他」,把不好歸類的金句放入其中。
事例,就是事實論據,也不是隨便一個事實就可以的,需要權威,需要真實可信,需要能充分說理。
蘇懷瑾從史書中找了帝王將相的事例,按照事例的說理用途分門別類整理好。
才堪堪整理好,春闈就開考了。
春闈是禮部主持的考試,有景昌帝授意,有馮邦彥親自安排,蘇懷瑾大搖大擺地走進春闈考場。
考場內部的監考,卻不是禮部的人,而是監察御史。
因為蘇懷瑾參加考試,馮邦彥為了避嫌,奏請景昌帝,讓素來以清正聞名的監察御史們監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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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沒有廣陵王給自己做後勤了,蘇懷瑾在空間裡放了簡單的爐子,就蒸雞蛋、熱蔥油餅、煮米糊糊吃,保證清淡有營養,不給春闈拖後腿。
倒是她準備的春闈素材用到的不多,會試的考題,哪是那麼容易預測的。
蘇懷瑾憑自己的感覺寫了一篇文章,心裡很沒底,垂頭喪氣、腳步虛浮地走出考場。
「爹爹!」
「爹爹!」
兩個小紅包衝過來,這個心口繡著「平安」,那個心口繡著「健康」。
靈娘是通過孩子身上的字,告訴她只要她平安健康就好,不要太在意科舉的結果。
靈娘真是個賢妻啊!可惜自己是個女人,耽誤了她。
蘇懷瑾蹲下身子,抱住他們:「好孩子,你們娘呢?」
思思搶先說:「娘在馬車上等你。」
念念不甘示弱地說:「娘給你準備了粥,很香很香的。」
蘇懷瑾驚喜:「你能說這麼多話了?」
念念傲嬌:「我還會寫字呢。」
「柳賢弟,好福氣,有一雙兒女迎接你出考場。」一聲明顯虛浮但不失溫厚的聲音傳來。
蘇懷瑾回頭,見是邵東陽,忙起身:「邵兄說笑了。思思、念念,叫伯伯。」
念念朗聲說:「邵伯伯好!」
思思則害羞地把腦袋扎進蘇懷瑾腿間。
蘇懷瑾拍拍她的腦袋:「邵兄要去哪裡?」
邵東陽說:「去客棧。」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遠離貢院,分道揚鑣。
邵東陽卻沒有客棧可以回——京城物價貴,春闈期間,客棧費用更是暴漲數倍,他不捨得花錢,只在客棧住到春闈開考前,沒付會試期間的房費,等他會試回來,想續房費,發現房間已經被別人搶去了。
再拖著疲憊的身體和沉重的行李去其他客棧找住處?結果可想而知。
關鍵是邵東陽這樣處境的不是一個兩個,還有西山書院的鄒學義,以及山東學子孟鴻壽,安徽學子方時悟。
夜幕降臨時,境遇相同的四個人無措地站在繁華巍峨的京城街頭,京城那麼大,卻沒有他們的立身之地,那麼多燈火,卻沒有一盞屬於他們。
一陣冷風過來,方時悟打了個寒顫,嘆息:「怎麼辦!要露宿街頭嗎?」
鄒學義說:「要不找找同窗,跟他們擠一個房間?」
邵東陽說:「可是,同窗們在哪裡呢?許多人在京城有房產,壓根兒沒有住客棧。」
又是一陣沉默。
恰在這時,一輛大馬車停下,車夫跳下馬車:「哎,這不是邵先生嗎?」
邵東陽恍惚,認出車夫來:「你是林伯?」
林伯說:「哎,是我,我是唐府的車夫。柳少爺見幾個同窗身體不適,讓我去把人送回去了。」
邵東陽有些尷尬,他希望柳府能幫幫他,可文人的清高又讓他說不出請求的話來,甚至害怕林伯問他們,為什麼此刻在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