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_第188章 生前都是罪孽 死後都是功德

  太子氣若遊絲:「父皇,孩兒知道,自己是個不成器的,您為什麼早早定下太子呢。6̷9̷s̷h̷u̷x̷.̷c̷o̷m̷老七就是比孩兒強很多倍,若一開始他就是太子,孩兒不用擔驚受怕,他也不是殫精竭慮,多好啊。」

  景昌帝近乎捶胸頓足地說:「是朕的錯,朕不該逼你這麼狠,朕沒教你怎麼做,卻總是責怪你,是朕的錯啊!」

  太子也哭著說:「不,父皇,是孩兒錯了。孩兒不該親近孫家,與父皇產生隔閡。孫家多年苦心籌謀,為的是太子之位帶來的榮耀與權勢,不是我饒懿德。」

  「是孩兒愚鈍,到現在才看清楚。」

  景昌帝抱住太子,嚎啕大哭起來。

  太子臉色慘白,語氣虛浮:「父皇別哭了,孩兒不那麼痛了。父皇,孩兒不做太子了,您給孩兒一塊封地,不用太富裕,讓孩兒做個閒散的人,好嗎?」

  景昌帝點頭,哽咽不成聲:「好!好!」

  太子已經睜不開眼了:「父皇,孩兒好睏,孩兒想睡會兒。」

  景昌帝心如刀割,太子中的是無解的毒,太醫給他喝的是麻藥,讓他臨死之前少受些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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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內使進來:「陛下,廣陵王殿下求見。」

  太子艱難抬頭:「七弟!父皇,孩兒想見見他。」

  景昌帝點頭:「讓他進來吧。」

  饒祈年裹著風雨進來,跪倒在太子床前:「兒臣拜見父皇,見過皇兄。」

  太子伸手,饒祈年握住他冰涼的手。

  「你的手好暖啊!老七,我跟你爭了大半輩子,我嫉妒你、怨恨你,卻也羨慕你、佩服你。父皇也沒手把手教你啊,你怎麼就比我強這麼多呢!」

  「皇兄——」

  太子搖頭:「老七,讓我先說,我好睏,說完就去睡了。」

  「七弟你不要太依賴別人,母族、妻族都靠不住,他們隨時能舍了你去支持別人,他們最在乎的是家族的利益,不是你。」

  景昌帝的目光驟然狠辣。

  饒祈年含淚點頭:「是,皇兄說得是。」

  太子突然哭笑:「我真是太傻了,你哪裡是依賴妻族、母族的人,裴家、李家,誰都掌控不了你,你文武雙全,養了許多忠心耿耿、韜略無雙的門客,你是對的,父皇是對的。」

  「怎麼能怪父皇不教呢,是我太懶了,父皇給我找了最好的太傅,讓我進學,我卻只想跟美人廝混。當初過得倒是輕鬆,可是害苦了自己啊。」

  「門沒關嗎?怎麼這麼冷?」

  饒祈年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心中感到不好,惶然看了一眼景昌帝。

  景昌帝別過頭去,捂著臉抹淚。

  饒祈年將太子抱在懷裡:「是皇兄蓋的太少,我給你暖暖吧。」

  「是,暖和很多了。我們兄弟,總算像兄弟了。」

  饒祈年哭著說:「皇兄,還記得我們一起去廢棄道觀尋寶嗎?撿了一堆破爛回來,被父皇母后好一頓責罵。」

  「怎麼不記得呢,恍惚就是昨日的事情。」

  「還有我種的荷花第一次開花,那天下了雨,我們為它撐了一晌傘。」

  「記得,都沒忘。年兒,我好睏啊,先睡會兒。」


  

  景昌帝驚呼:「老大!老大!」

  饒祈年探探太子的鼻息,落下淚來:「父皇——皇兄,皇兄睡著了。」

  景昌帝狠狠地抹掉臉上的淚:「讓他安睡吧,老七,我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傳朕口諭,吏部尚書孫仁斌謀逆,押入詔獄。禁衛軍包圍孫府,抄家!」

  孫仁斌利用盧再思謀害太子,篤定陛下拿不到證據,怪不到他身上。

  可景昌帝若想殺人,哪裡需要證據。

  黎明,景昌帝與饒祈年父子枯坐在御書房,良久都沒有說一句話。

  驀地,景昌帝突然說:「你從什麼時候開始防備裴家的?」

  「裴氏表面恭順,背地裡總把兒臣得仰仗裴家掛在嘴上,時日久了,兒臣就知道了,不免心生厭煩。」

  「不生育子嗣,也是為了不讓裴氏掌握皇嗣嗎?」

  「是,但不只是。不只是裴家,李家、王家,或者其他新興起的大族,都不行,所以讓裴氏占著王妃的位置。父皇,兒臣覺得皇室不能再這樣受世家挾制了。」

  景昌帝痛心又疲憊:「朕知道,朕也厭惡世家妄為,朕想趁機剷除孫家。可孫家統領著河南、陝西、四川的軍政大權,如果孫家謀反,誰能來平叛?」

  孫仁斌的叔叔孫湛是河南總督,孫仁斌的叔爺爺孫昀是陝西總督,孫仁斌的族兄孫仁鄺是四川節度使,都是掌管一地軍政大權的高官。

  有兵有糧草,起兵謀反不過是他們願不願意的事,

  大魏地方權力過大,中央權力不夠集中,皇權也並沒有那麼說一不二。

  饒祈年起身跪下:「父皇,兒臣願親自領兵。」

  景昌帝搖頭:「老七,你沒有打過仗,打仗不是紙上談兵。就連你手下的廣安侯,也只是小打小鬧打過幾仗,不中用的。」

  饒祈年著急:「可是父皇,孫湛、孫昀他們也沒打過仗啊,朝中也有能征善戰的武將,讓他們去征戰就是。」

  景昌帝終不能下定決心,孫家的勢力太大了,他不想搞得天下大亂。更怕孫家聯合其他世家謀反,讓他們失去祖宗基業。

  「孫仁斌謀害太子,殺了孫仁斌就是,任地方官的孫家人不知情,不必被牽連。」

  饒祈年無奈,父皇年老體衰,膽氣魄力不如年輕時了,不敢想、不敢幹。

  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殿外傳來通報聲:「禁衛軍統領馮永軍求見。」

  景昌帝坐直身子:「宣。」

  禮畢,馮永軍呈給景昌帝一封信:「孫仁斌口口聲聲喊冤,說昨日才知道太子要謀逆逼宮,他苦勸無果,絕沒有參與太子謀逆之事。」

  景昌帝接過信,沒看:「太子沒有謀逆,不過是兒子跟父親鬧脾氣罷了。」

  「臣在孫家搜出混合砒霜和鴆毒的毒物,太醫檢查發現與太子所中之毒是同一種。孫仁斌承認接盧再思之手謀害太子,辯稱是為陛下盡忠,阻止太子逼宮。」

  景昌帝冷笑:「呵,他可真是忠心耿耿啊!」

  馮永軍說:「禁衛軍在孫府搜出大量武器,長刀、長槍、弓箭、弓弩均在兩千件以上。」

  景昌帝驚怒:「孫家真的要謀反!」

  馮永軍低頭:「但武器上面有裴家的徽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