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祈年恍惚明白了蘇懷瑾的心情,大概就像當初的汪沂南等懷才不遇的門客一樣。★😳 ❻➈𝔰𝒽𝓾Ж.cㄖ𝐌 🍓🐜
頓時無比後悔當初沒買下她的畫,讓她受市井小販的氣:「我看水墨畫就正好,少了色彩的紛擾,多出許多意境。」
丹青坊老闆笑道:「是,水墨畫有水墨畫的意境。這樣吧,這幅畫三百文,我收了。」
蘇懷瑾目光落在雲安居士那幅士子遊春圖上。
饒祈年知道她心中所想:「這幅畫不比雲安居士的強多了,他的賣五百文,我們的只值三百文?」
堂堂廣陵王,整個廣陵府的賦稅都是他的,如今卻為了二百文錢跟市井小商販糾纏。
他絲毫都沒覺得尷尬、羞愧,他就想幫小丫頭說句話。
丹青坊老闆說:「這,雲安居士小有名氣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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饒祈年收起蘇懷瑾的畫:「走吧,這家店只認名氣,不認畫,咱不賣了。」
蘇懷瑾轉身往外走,不自覺地就低垂下了頭。
丹青坊老闆忙擺手:「哎,別走。好吧,四百文,我收。」壓低聲音,「哎呦,公子,我這還得裝裱,還要餬口,總得給我留點兒利吧。」
饒祈年堅定地說:「五百文,少一分也不行。這幅畫比雲安居士的要好,爺知道你有辦法把它賣到七百文。」壓低聲音,「當初『畫痴』的名聲,不就是你幫忙宣傳出去的嗎?」
丹青坊老闆愣了好一會兒,才浮起笑意:「是個懂行的。六百文,我收了。」
饒祈年將畫交給老闆,訓誡道:「這筆交易你賺大發了。懷瑾先生日後必成大器,每一幅畫都會價值千金的。經營字畫,最重要的就是要有眼界,不能光盯著眼前的名聲,要看看將來。」
蘇懷瑾瞬間紅了眼眶,活了兩輩子了,還是第一次有一個人如此看好她,相信她。
這感覺真的,讓她好想哭啊!
六百文錢,分量很重,蘇懷瑾抱著它,一邊擦淚一邊笑。
饒祈年活躍氛圍:「說好要請我們喝酒的,也不用喝酒了,前面有個茶館,請我喝上好的龍井茶吧。」
蘇懷瑾這才發現自己已經渴得要冒煙了:「走!我們去喝明前龍井。」
喝完茶,蘇懷瑾又拿出一兩銀子:「老闆,結帳。」
老闆指著她手裡的銅錢說:「客官,您這不是有零錢嗎?十文錢就夠了,也免得小的找零了。」
蘇懷瑾將銅錢抱得緊緊的,像老母親抱著孩子:「不用找零了。這個不能花,這是我的命。」
那些銀子是馬側妃的臭錢,看在是硬通貨的面子上,她勉強用了。
銅錢可是她智慧心血的結晶,一個也不能花。
店家是個老實人:「可是,這也差得太多了。這樣吧,我這邊有新茶,給您包幾兩吧。」
蘇懷瑾笑:「有花茶嗎?紅茶也行,咱不是那文雅人,不愛喝明前龍井。」
店家笑道:「咱這小店裡,哪有明前龍井那種好東西,都是粗茶,您若不嫌棄,小的給您包點兒。」
蘇懷瑾說:「就包我剛剛喝的這個吧,味道很好。」
「好嘞,這是桂花烏龍茶,我媳婦自己做的。」
蘇懷瑾接過紙包,笑著跟店家告別。
茶客都在看她,實在是她的笑容明媚而張揚,像三春暖陽一般,誰都忍不住多看幾眼。
饒祈年有點兒吃味,走出茶棚就說:「以後不要對別人笑那麼好看,他們憑什麼看你的笑啊。」
「難道要拉著臉,人家又沒惹我,為什麼要看我臉色。」
此事就這麼揭過,誰都沒想到,不久的將來,就是這個茶館的老闆救了蘇懷瑾一命。
當然,那些以後還要講。
蘇懷瑾看到一棟異常漂亮的小樓,上面的招牌是燙金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陳家金樓。
「那是啥家金啥?」
饒祈年忍俊不禁:「陳家金樓。是東市最好的首飾鋪子,要不要去看看?」
她才不是只愛書墨不愛首飾的超脫之人,她想要一屋子首飾、兩屋子最好,多多益善。
金樓裝飾的可謂金碧輝煌,牆上掛著仕女圖,她們頭上的髮飾就是店裡的飾品。
店面上也擺著一些成品,不過非常尋常。
蘇懷瑾好歹在廣陵王府待過這些天,見過大魏國第一流的畫師設計的首飾圖樣,第一流工匠做出的金飾頭面。
就連她勒索的馬側妃的東西,都比金樓里的強得多。
女掌柜見她身穿粗布,頭戴金釵,以為她只能消費小型金飾,拿起一個耳墜說:「小姑娘,這款丁香耳墜挺適合你的。」
饒祈年閒適地踱步進來:「耳飾還是用珠寶吧,純金的不合適。」
女掌柜一看饒祈年的衣著,忙說:「小姑娘該及笄了吧,這個年齡,該有一套自己的金頭面了。」
饒祈年點頭:「去拿你們家最好的。」
「哎,客官,不如移步雅間一敘。」
雅間掛著許多畫,質量比丹青坊的還高。
蘇懷瑾問:「這都是名家的化作嗎?」
饒祈年搖頭:「有的小有名氣,有的是臨摹的名家作品,有的是尋常作品。」
女掌柜端著雕漆盒子進門,說:「公子好眼力,名家的畫太貴,我們需要的畫又多,實在買不起。」
蘇懷瑾笑道:「你們裝點房間用,倒也不必非要名家,好看就行了。」
這家店倒能成為她的客戶群體。
女掌柜將盒子放在桌子上,打開:「您看,這是纏金工藝,鑲著芙蓉石和紅寶石,這是桃花、這是牡丹、這是海棠,這套首飾就叫『春意鬧』。」
花里胡哨的,什麼鬼東西。
工藝是好工藝,材料是好材料,組合起來就很醜很土。
蘇懷瑾失望地搖搖頭,還沒馬側妃給她的那套金鑲紅寶石頭面好看:「我太小了,並不適合這麼繁複的首飾。」
蘇懷瑾都相不中,饒祈年自幼被養刁的眼光,更看不上這民間的金飾,還是借著齊夫人的手賜給她幾套好的吧。
女掌柜說:「那我給您拿幾套簡約的?」
蘇懷瑾搖頭:「算了,還是給我哥買個金冠吧,你家有男子的發冠嗎?」
金飾她平常又不能戴,浪費。
饒祈年驚喜,她竟想著給他買發冠,啊!他該怎麼回饋她呢?
送首飾?不行,這是他本來就打算做的,回饋就要額外再加一些。
她最希望自己的畫得到認可,那就幫她打出名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