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妥當,景昌帝說:「愛卿怎麼不穿官袍?」
蘇懷瑾老實說:「回陛下,臣身高還在長,怕做了不合身,就沒做。𝟨𝟫𝓈𝒽𝓊𝓍.𝒸𝑜𝓂」
事實上,是唐清江怕她驕傲,不許她做。
蘇懷瑾也不想用官袍拉開跟諸位門客的距離,也就沒做。
景昌帝笑道:「不合身了再做就是,因為這個不穿官袍,豈不是因噎廢食。」
蘇懷瑾老實說:「是,陛下,臣回去就找人做。」
景昌帝擺手:「讓禮部給你做就行。坐下吧。」
「謝陛下。」蘇懷瑾坐在紫檀木椅子上,只覺得腿上的血液重新循環起來。
景昌帝問:「萬事開頭難,剛組建保安隊時沒少費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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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切入正題了,唐清江為蘇懷瑾準備好的東西便可以發揮了。
蘇懷瑾說:「當時廣陵遭了災,很多人家養不起自家男兒了,臣的表哥便與臣選了家中有三個以上兒子的,抽其中一個組成保安隊。保安隊有危險,可還是很多人希望能參加。」
「臣不願意趁百姓之危,無度役使百姓。這次來京城,路途遙遠,十分辛苦,便提前給了他們一些補償。是以百姓和保安隊員對臣都非常支持,倒也不算太難。」
景昌帝頷首:「不錯,你回去吧。」
蘇懷瑾一臉懵逼地回到廣陵王府,說:「陛下真是深不可測,我都不明白他什麼意思,他就讓我回來了。」
唐清江不以為意,陛下在故作高深而已:「讓你接擦鼻涕的帕子,是想讓你為他幹些髒活。問你組建保安隊難不難,是想看你有沒有能耐做更大的事。」
饒祈年問:「那父皇會讓她做什麼呢?」
唐清江說:「聽說直隸邪教盛行,紅蓮教教徒多次攻擊縣衙,為禍鄉里,有危及京城的苗頭。」
饒祈年皺眉:「這是個又髒又累的活。」
唐清江安慰道:「紅蓮教教徒數以萬計,僅靠幾百保安隊制服不了,陛下應該不至於讓明遠挑大樑。」
然而,不久後,吏部文書到了廣陵王府別院——
任命柳明遠為燕京衛指揮使,將廣陵保安隊併入燕京衛,整頓軍務,戍衛京師。
唐清江驚得站起來:「讓她掌管燕京衛,燕京衛可是禁衛軍之一啊,這不是把她架在火上烤嗎?」
饒祈年漠然說:「也是把本王架在火上烤。」他才剛回京城,還沒有正式的職務,屬下卻掌管了京畿的兵馬,太子黨要恨死他了。
燕京衛都是勛貴子弟,蘇懷瑾要管制他們,就要得罪勛貴,勛貴也要恨死廣陵王府了。
這活真是又髒又臭。
誠如唐清江所言,父皇,終究是君王啊。
蘇懷瑾無所謂地說:「火架也是架,上架總比跌落強。陛下把禁衛軍的一支交給我,是對王爺的信任,這總歸不是壞事。」
饒祈年說:「本王小時候,燕京衛已經臭名昭著了。燕京衛里塞的都是不學無術、走雞鬥狗的勛貴子弟,吃空餉嚴重,沒有人來操練,甚至沒有人到軍營來住,更別提上戰場賣命了。」
蘇懷瑾:……真是髒活啊!
但為了讓饒祈年開心起來,豪邁而堅定地說:「我不怕!人這一輩子,總得接幾次燙手的山芋,做幾次熱鍋上的螞蟻,不然哪能成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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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清江也說:「事已至此,不能改變。王爺,屬下幫明遠想想如何鉗制那些勛貴子弟吧。您莫要過分擔心,陛下讓明遠去管燕京衛,定是支持她整頓燕京衛的。」
「有勞先生了,本王就不過去了。」
燕京衛再髒再臭,也是禁衛軍,饒祈年作為親王不宜直接插手,不能跟著蘇懷瑾去燕京衛軍營。
蘇懷瑾失望,來到京城後,他們就沒有機會獨處了。
各種規矩、各種顧慮,將他們分隔得很遠很遠。
燕京衛營區。
跑馬場的圍欄都腐朽了,營房也坍塌了,訓練場坑坑窪窪,糧倉庫空空如也,武器庫里只有還沒融化的雪……
這頹廢的模樣,哪有一點兒禁衛軍的樣子。
蘇懷瑾看得目瞪口呆:「表哥,你說陛下知道裡面是這副光景嗎?好像畫給他看看啊。」
唐清江笑道:「那就畫吧。我讓汪先生過來,把這裡的現狀記錄下來。」
蘇懷瑾驚訝:「我這餿主意,您竟然贊同。」
唐清江說:「燕京衛的過去是一筆爛帳,找不到人為今天的現狀負責的,我們這麼做也不是為了彈劾誰,是為了重建燕京衛營房。」
蘇懷瑾忍不住豎起大拇指:「高!我們是為了畫設計圖。」
僅存的營房裡,有一個老大爺在睡覺,他負責管理燕京衛的帳目。
蘇懷瑾客氣地說:「張大爺,燕京衛以前的指揮使是誰啊?」
張大爺搔搔腦袋:「以前的指揮使,姓喬,今年秋天他父親過世,回家守孝去了。再往前的姓林,還有個姓安的,都沒幹多少年。」
蘇懷瑾笑道:「大爺在這裡幹了很多年啊,那您知道燕京衛的人員名錄放在哪裡嗎?」
張大爺從落灰的柜子里翻出來一摞紙,粉塵撲面,紙屑亂飛,還夾著一顆顆黑色的老鼠屎。
「哎呦,被老鼠咬了,我天天都在這裡看著,怎麼還沒老鼠咬了呢。」
蘇懷瑾徹底沒脾氣了:「好吧,那我們把這些帶走吧,看能搶救多少。」
唐清江攔住她:「不可,這是燕京衛的檔案,不宜帶回王府別院。」
蘇懷瑾覺得自己懂了:這是僅存的檔案啊,她搬走,弄壞了可不好交代。
對張大爺說:「勞煩您照看好它們,我明天帶人來整理檔案。」又給他留了幾兩銀子,「大爺,天氣寒冷,您買些炭火吧。」
對這個僅存的留守燕京衛的人,蘇懷瑾是很尊重的。
然而,第二天,蘇懷瑾就得到消息——
張大爺燃燒炭火取暖,不慎引燃了房屋,所有關於燕京衛的文檔都燒毀了。
蘇懷瑾氣得拍桌子:「這個老頭,他竟然坑我!燒了最後的檔案,我拿什麼整治燕京衛。」
饒祈年卻笑了,對唐清江說:「先生真是太高明了。」
唐清江淡然笑道:「王爺過譽了。」
蘇懷瑾一臉懵逼:「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