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_第126章 胡圖的罪孽

  他們簡單地客套了幾句,饒祈年便安排三位先生去忙了。♨♜ 6➈𝔰卄Ǘ𝐱.匚O爪 💝♔

  蘇懷瑾說:「他們怎麼來這麼巧,表哥安排的嗎?」

  饒祈年點頭:「你表哥說,既然是來報仇,想必要拿下胡圖。那就該派人掌管寶應縣。還說寶應縣被胡圖搞得一團糟,需要的人手多,便多派了兩個人過來。」

  蘇懷瑾虛空捋捋並不存在的鬍鬚,說:「是啊,這麼簡單的事情,我怎麼就想不到呢。我是來報仇的,我為什麼不想想報仇之後該怎麼做呢?」

  饒祈年嘆息:「很慚愧,本王也沒想到。另外,你表哥還派了一百人護送三位先生,我們要徹底剿滅寶應匪寇,這些人也可以派上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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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懷瑾說:「匪徒中有窮凶極惡、好吃懶做之徒,但也有走投無路的饑民,不能把他們歸成一類全部殺了,會傷害寶應百姓的感情。」

  饒祈年讚許地說:「確實如此。那等胡圖伏法後,就出個安民告示,憐惜百姓被胡圖苛待多年,免除一年賦稅,與民休息。匪徒中,當下放下屠刀、返回田園的,既往不咎。否則,罪加一等、全部剿滅。」

  直到深夜,所有的傷員才被安置好,蘇懷瑾終於能洗個澡,安心睡去。

  然而,夢裡一片血光,刀劍寒光凜凜,刺向她的心窩。

  又夢到被殺的匪徒變成惡鬼,披散著頭髮、伸著長長的舌頭來找她索命,蘇懷瑾想躲躲不開,想跑跑不動,只能任由他們冰涼的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啊——」蘇懷瑾終於從噩夢中驚醒,猛地坐起來。

  饒祈年忙扶住她:「瑾娘,做惡夢了?」

  蘇懷瑾迷瞪:「王爺怎麼在這裡?天已經亮了嗎?」

  饒祈年挑亮蠟燭,給她倒了杯熱水:「還早呢,現在也就三更天。我知道你第一次經歷這些,恐怕會做噩夢,不放心,便過來看看。」

  蘇懷瑾伸手去接被子,但手抖得厲害,根本端不住,便就著他的手喝了杯水,苦笑著說:「真沒出息,都過去了,又想起來害怕了。」

  饒祈年笑道:「這不比當場嚇懵,不知道該怎麼做要強得多?很正常,我第一次親手殺人,也被噩夢糾纏了很久,習慣就好了。」

  蘇懷瑾鬱悶:「習慣?我還能經常殺人不成?」

  饒祈年不語。

  恐怕會的。這世界那麼多黑暗,總需要用血和劍去洗涮。但蘇懷瑾不想做那個執劍人,她不想自己變成劊子手。

  饒祈年躺在蘇懷瑾床邊:「好累,睡會兒吧。」

  有他在身側,蘇懷瑾不覺得那麼恐慌了,便往裡靠了靠,給他騰出更寬的地方。

  兩人才進入夢鄉,就聽外面傳來爆竹聲、鑼鼓聲。

  蘇懷瑾驟然驚醒:「又打起來了嗎?」

  饒祈年睡眼惺忪:「聽著像過年啊。來人!」

  蘇懷瑾忙捂住他的嘴:「別喊人,讓人知道我們住在一起,可真是渾身是嘴也解釋不清了。」

  饒祈年跳下床:「罷了,本王自己去看看。」

  「我也去。」

  他是和衣而睡,起身便出去了。

  蘇懷瑾慌忙爬起來穿衣服,卻發現渾身酸軟,連站都站不住,胳膊連穿衣服都費勁。原來剛才手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累脫力了。

  寶應縣城沸騰了,有人燃放鞭炮,有人唱歌,有人敲鑼打鼓,有人當街跳舞,什麼都沒有的人,甚至當街敲著破鍋蓋奔走相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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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圖被抓了。」

  「我們總算熬出頭了。」

  「老天開眼啊!」

  「是王爺英明。」

  ……

  群眾一合計,便敲鑼打鼓,放著鞭炮,跑到驛館來感謝廣陵王殿下和柳小將軍。

  驛館門口,蘇懷瑾站在饒祈年身側接受了百姓濃重而炙熱的謝意。

  看著百姓乾乾瘦瘦、衣衫襤褸的模樣,看看他們眼裡的欣喜與淚光,就知道胡圖這些年造了多少孽。

  直到他們回了驛館,百姓還不願意回去,唱著、吼著滿城遊行,誓要讓所有人都第一時間胡圖倒台了。

  蘇懷瑾說:「他們怎麼大半夜行動起來了。」

  「應該是來為傷員治傷的大夫們,聽到了胡圖倒台的準確消息,回去一傳十、十傳百,等到形成聲勢,也就半夜了。」

  蘇懷瑾說:「邱諒、馬家、齊家,哪個能力都比胡圖大,他們倒台,廣陵百姓都不至於這麼興奮呢,胡圖究竟幹了什麼喪盡天良的事情,竟然讓寶應的百姓恨到這個地步。」

  饒祈年搖頭:「這得等甘泓他們調查完才知道。不過,親侄女都能再三送人,對治下的百姓還能有幾分仁慈不成?」

  胡圖惹怒百姓的,最重要的罪過是巧立名目,徵收苛捐雜稅。

  邱諒在斷案的時候收受賄賂,顛倒是非,傷害的畢竟是少數人。畢竟在這個時代,好幾代人都不見得有幾個往衙門裡去打官司的。

  但苛捐雜稅,加在了每一個百姓身上。

  苛政猛於虎也,百姓恨他如恨吃人的惡虎,自然就容易理解了。

  胡圖觸怒饒祈年的,是他勾結匪徒。他的小兒子與匪首同桌共飲、稱兄道弟,還有往來信件,證據確鑿。

  胡圖觸怒蘇懷瑾的,是他認了許多美貌義女,無一不被他送到了上司的床上。

  噁心!

  當然,胡圖還有很多其他罪名:收受賄賂,曲斷官司;強搶民女為妾;欺行霸市,壟斷市場……

  這都是一般貪官污吏常犯的罪名。

  胡圖比較絕的是,他竟然多次勒索寺廟和道觀,把出家人的香油錢也搜颳走了。

  蘇懷瑾翻看卷宗,只覺得又好氣又好笑:「連神佛的錢都敢拿,真不怕報應嗎?時人多迷信鬼神,他竟然什麼都不信,也是個神人。」

  饒祈年認真地說:「這樣毫無敬畏心的人是最恐怖的,他們沒有道德觀念,也不怕因果報應,為了目的可以不擇手段。」

  「為了升官,可以把親侄女送人。為了往日醜事不被揭露,竟敢讓匪徒圍攻驛館。若不是你平日勤修武藝,本王恐怕永遠都見不到你了。」

  蘇懷瑾摳摳手指:「其實,我平日沒有勤修武藝,我就隨便練了練。不知道為什麼,打了那麼久,我竟然一點兒傷都沒受,或許是保安隊員們在保護我吧。」

  饒祈年很確定,那天自顧不暇的保安隊員無力保護她。

  後來,蘇懷瑾征戰四方,從未受過傷,他們便都習慣了。

  是隨身空間在保護她,讓任何兇器利器都不能傷害她的肌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