琢玉街算是一片工業區,房屋依舊破舊低矮,好在整體環境不算太髒亂。★😳 ❻➈𝔰𝒽𝓾Ж.cㄖ𝐌 🍓🐜
許多房屋外面都放著玉器的邊角料,蘇懷瑾彎腰撿了一塊。
屋裡出來一個穿著褙子的婦人:「要買嗎?便宜賣給你。」
饒祈年覺得臉上掛不住,他的女人豈能買邊角料:「扔了吧,我們去買成品。」
蘇懷瑾拿那廢料往陽光下照,說:「色澤乾淨、綠意通透,這應該是塊翡翠吧。」
婦人笑著說:「少爺好眼力,這就是翡翠。」
饒祈年說:「這塊邊角料是做什麼剩下的?帶我們看看那成品。」
婦人便引著他們進去,屋裡許多工人光著膀子在幹活,有的拉線鋸,有的在旋轉砣機,熱火朝天。
「庫房在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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婦人領著他們去了一間敞篷庫房裡,裡面有許多小件的玉器,就放在稻草上。
婦人拿了一個遞給饒祈年:「爺,您看,這質地不錯吧。」
那玉說白不白,說黃不黃,灰不溜丟的,顏色不純正,質地也不細膩。饒祈年打眼一看,就覺得很次:「還有其他的嗎?」
婦人又拿了幾個,工藝還不錯,就是質地不好。
饒祈年又問:「剛才他拿的邊角料是做什麼剩下的?成品已經賣掉了嗎?」
婦人說:「沒有,那成品是幫別人加工的,我們只賺工錢,不能賣人家的東西。剛才給您看的是我們自己買來的玉石,本錢少,玉質差,讓兩位爺見笑了。」
蘇懷瑾說:「可我上次過來,是直接買了羊脂玉的把件的,為什麼別人家賣呢?」
婦人說:「那肯定是外地商人在這邊開的作坊,自己的玉石自己加工,當然能賣。」
蘇懷瑾說:「這麼多良玉的邊角料,為什麼不加工一下賣錢呢?」
婦人說:「玉石商人對每塊原料出多少成品,出什麼成品,都算得很準,餘下的廢料都做不出什麼東西了。」
蘇懷瑾舉起手裡的邊角料:「這個,能不能委託你們加工一下,我付工錢。」
婦人笑道:「加工是可以加工,只是工錢不比加工大塊的玉料便宜。邊角料30文,工錢70文,總共100文。」
「可以,給我找支筆,我畫個圖案。」
那邊角料只有拇指大小,蘇懷瑾也沒畫複雜的圖案,只簡單勾勒了一個葫蘆。
「做個葫蘆吧。葫蘆,與福祿諧音,寓意福祿雙全。」
婦人眼前一亮:「我們那邊還有很多優質的邊角料,不然少爺挑挑,看看有沒有相中的?」
蘇懷瑾搖頭:「不了,我並不需要那麼多。」
婦人說:「我給你免了加工費,材料費也不要了,直接送你。」
蘇懷瑾說:「這怎麼好意思。」
饒祈年忍俊不禁。
婦人笑道:「哎呀,少爺,您一看就是不缺銀錢的。這樣吧,咱交個朋友,您想要的我們給您做了,您呢,就給我們畫些圖樣子吧。」
蘇懷瑾說:「圖樣我給你畫,錢我也會給你,只要姐姐讓人做出來就成,本公子真是受夠了市面上千篇一律的玉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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婦人連聲附和:「是啊是啊,我們也覺得整天在做差不多的東西。」
蘇懷瑾擼擼袖子,說:「把你們的邊角料拿來,再拿個好用的筆和柔軟的紙,本公子給你好好地畫。」
「哎哎。」婦人欣喜地去了。
饒祈年拿起蘇懷瑾畫的葫蘆,團成球塞在袖子裡,壓低聲音說:「當心通過筆跡泄露身份。」
蘇懷瑾拍拍腦門:「哎,我怎麼忘了這麼重要的事情。那我換種畫法,只畫形,不畫神。」
饒祈年不解:「為什麼一定要親自畫呢?你要想幫助他們,可以讓汪沂南來做。」
「我想在這裡收穫讓廣陵重獲生機的辦法,要用這些畫稿拉近跟老闆娘的關係。」
婦人很快拿來紙和筆,還讓工人搬來一籮筐邊角料:「來,公子,請。」
蘇懷瑾隨手摸了一塊細長的材料,打量了一會兒,畫了一支玉蘭髮簪。
類似三角形的,畫了蝙蝠,寓意遍福,福從天降。
做手鐲的邊角料,畫了見首不見尾的雲中龍。
……
蘇懷瑾畫一個,那婦人就接過去一個,按照順序擺放起來,估計是為了以後雕刻方便。
這是個精細人。
蘇懷瑾邊畫邊隨口問:「你家做這行多久了?」
婦人說:「嗨,那可有年頭了。孩子他爹的爺爺就給人做過琢玉的工匠,而且是出了名的巧手。到後面這幾代,代代都做琢玉的行當。」
「原來是玉雕世家啊。」
婦人笑道:「世家稱不起,不過是辛辛苦苦混口飯吃。孩子他爸也是想多賺點兒,才開始自己買玉料雕琢。」
蘇懷瑾摩挲一塊白中帶黑的玉:「姐姐是嫁了良人呀,丈夫能幹得很,還有遠見。當然,姐姐也不差,里里外外一把手,可不是尋常婦人能比的。」
婦人笑得花枝燦爛:「哎呀,小兄弟,你這嘴是抹了蜜嗎?別人都瞧不上我這婦道人家在外面拋頭露面呢。」
蘇懷瑾沿著黑色斑點,畫了遠山和樹木,一塊廢料就成了一幅水墨畫:「姐姐去了外面嗎?沒有呀,姐姐還在廣陵呢。雖說是男主外,女主內,這內外也是相對的不是?」
婦人接過蘇懷瑾畫好的玉,小心翼翼放在一邊:「可不就是這個理。孩子他爹在外面飄著,到處買玉料、賣玉器,他的兄弟都分家另過了,孩子他爺身體不好,家裡這一攤子,我不管誰管。」
「咱又不是那大戶人家,誰管他男啊女啊、內啊外的,日子得首先過得下去。」
蘇懷瑾笑道:「胡亂嚼舌根的人,定是嫉妒姐姐有能耐有膽識。」
他們又聊了很多,把琢玉街的行情摸得差不多了。
蘇懷瑾畫了近二十幅圖案,覺得自己江郎才盡了,便拍拍手起身:「好姐姐,就這些吧,時間不早了,我該回去了。」
婦人熱絡地留她吃飯,她自然不肯留,便約定了取玉的時間,送他們出門。
馬車上,饒祈年好奇地問:「你想找的,讓廣陵恢復生機的辦法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