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清江怒道:「愚鈍!胡鬧!」
饒祈年壓手,示意他息怒:「明遠只是個少年,哪裡懂這些人情世故,我們教教她就好。🐊💣 69𝕤𝕙υא.ςOᗰ 👤♖」
聽完饒祈年,蘇懷瑾驚了一身冷汗,懊惱地拍拍腦袋:「我怎麼就這麼蠢!別人匯報分管的工作,我什麼都不懂,叨叨什麼啊!」
饒祈年忙握住她的手腕:「爺知道你一片赤誠,這點兒小事以後注意就是了。」
天香樓大部分財產被馬家轉移走了,那點兒剩餘給被害女子治病都不夠,更不用說其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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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得給被害人一些錢財傍身吧,不然在她們找到新的生路之前,就會被餓死的,或者只能再度淪落風塵。
廣陵府庫是個空殼子,饒祈年只能再度自掏腰包,從王府府庫里撥白銀一千餘兩給被害人。
蘇懷瑾鬱悶地說:「馬家做的孽,為什麼要讓王爺來善後。」
唐清江說:「因為王爺志在天下。」
蘇懷瑾無奈:「好吧,可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啊,再好的家底也經不起這樣散財法。」
唐清江看了饒祈年一眼,饒祈年微微點頭。
蘇懷瑾不解:「你們在打什麼啞謎?」
唐清江起身,踱著四方步,慢條斯理地說:「我們查證,馬家非常注重保護嫡系,什麼犯罪的、黑暗的事情,都是旁支在干,包括開賭場、青樓和把控運河、壟斷糧食。」
「馬家嫡系讀書做官、經營正經生意,是馬家的保護傘,不剷除嫡系,就是打蛇不死,一定會被他們反撲的。」
「天香樓案證據確鑿,卻只能牽連到馬家旁支,傷不了他們的根基,因此我們暫時不能用天香樓案動馬家。」
蘇懷瑾沮喪:「說了半天,還是不能動馬家唄。天香樓這麼大的事情鬧出來,馬家連上門示好都沒有,這是根本沒把王爺放心上啊!」
饒祈年恨聲道:「他們是沒把天香樓一百多條亡魂放心上。」
唐清江悠悠地說:「馬家低估了王爺的決心,以為你偶然撞破天香樓犯罪,王爺不得已查抄天香樓而已。」
不怪馬家猖狂,自從大魏建國以來,就沒有哪個地方官乃至君王去動地方大族的。
唐清江說:「黑虎營發現,運河糧船失蹤案後不久,馬家嫡系的老八馬霸天就消失了,懷疑是被馬家殺害了。黑虎營正在找馬霸天的屍首,以證實猜測。」
蘇懷瑾說:「那我讓侯笑天他們也暗中打聽一下吧,黑虎營再強悍,在廣陵的根基到底不如土生土長的廣陵百姓深厚。」
馬家行事極度隱秘,侯笑天他們也花了好幾天的時間,才打聽出來一點兒消息。
江南春的院子裡。
侯笑天對蘇懷瑾說:「運河糧船失蹤事件的第二天晚上,馬家拉出去一具屍體,說是一個惡僕的。馬家經常杖殺僕人,我們也不確定那人是不是馬霸天。」
蘇懷瑾激動:「我覺得很有可能。至少是有一絲希望的,你們知道他的屍首在哪裡嗎?」
侯笑天說:「拉到一個叫西關村的莊子埋了,馬家的僕人死了一般都埋在那邊。小先生,我們要去挖一下嗎?」
蘇懷瑾搖頭:「不行,太危險了。」
回到府衙,對饒祈年和唐清江說:「廣撒網的活,侯笑天他們幹完了,該你們重點捕撈了。」
是夜,黑虎營便在西關村挖出了馬霸天的屍首。
楊士徵連夜帶一千精銳侍衛圍了馬家大宅,以涉嫌謀殺罪名捉拿馬家主。
馬家主氣的暴跳如雷,指著楊士徵的鼻子說:「是,馬霸天是我下令殺的,那又怎樣!我馬家清理門戶,礙著你廣陵王府什麼事了!」
柏濤朗聲說:「馬家主謬矣。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馬霸天是馬家人,也是大魏的子民。家法怎麼也大不過國法去,你殺害馬霸天,就是濫用私刑,故意殺人!」
馬家主的氣焰瞬間少了九層,垂死掙扎道:「可大家族素來自主管理本族事務,地方官沒有插手的先例啊。」
柏濤說:「家事與國事是有界限的,你身為家主,可以隨意分配家族財產,但不能隨意處置族人性命。服氣了吧!帶走!」
幾個侍衛一擁而上,要抓馬家主。
馬家主拂開他們,仰天長嘯:「說得那麼冠冕堂皇,不過是貪圖我馬家的財產而已。兒郎們,給我殺出重圍。」
他身後的奴役馬上就抽出刀子,直逼楊士徵和柏濤。
吳大刀、江南春分別在柏濤左右,揮舞著大刀保護他,江南春只是抵抗,吳大刀直接就殺人了,正堂的幾個僕役很快橫屍地上。
有許多馬家僕役湧進來,與王府侍衛打在一起,血腥味瀰漫了整個夜空。
楊士徵長槍挑死一個僕役,拍拍手:「馬家主,一定要讓馬家斷子絕孫嗎?」
馬家主怒道:「馬家便是斷子絕孫,也不任人驅使踐踏!殺!」
楊士徵冷笑:「殺!跪下者生,站立者死!」
院裡的侍衛便打開殺戒了,一邊喊著「跪下者生,站立者死」的口號,一邊砍殺反抗的護院。
王府侍衛都穿著鎧甲,訓練有素,算來應該很占上風。
但馬家的護院,與其說是僕役不如說是「私兵」,他們也訓練有素,效仿守備軍的服裝和制度,不光有防守用的武器,還有遠攻的羽箭等器械。
加上馬家護院熟悉地形地勢,這一仗,王府侍衛打得很艱難,個個渾身是血,有自己的,也有敵人的。
饒祈年和蘇懷瑾、唐清江在附近的戰車上觀戰,看形勢不樂觀,吩咐道:「再加派五百人手!」
五百侍衛從正門湧入,才奠定了王府勝利的基調。
唐清江說:「馬家的罪名可以再加一條了:豢養私兵。」
饒祈年點頭:「發現什麼罪名,加上什麼罪名就好。」
蘇懷瑾看著火光沖天的馬家,驟然落下淚來。
饒祈年見她滿面淚光,擔憂地問:「怎麼了?還心疼他們了不成?」
蘇懷瑾搖頭,抹掉眼淚,笑道:「不是,我,我感覺壓在我心頭的大山小了好多,終於能喘過氣來了。」
饒祈年擁住她的肩,堅定地說:「所有的大山,都會慢慢搬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