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好些日子沒下過雨了,原本還是大晴天,轉眼間烏雲密布。
沐離肩上的劍傷又開始疼了起來,嘴唇蒼白,額頭上已經滲出了汗珠,本以為只是風濕會遇到陰雨天發作,沒想到沒徹底痊癒的外傷也能這樣。
這天沐離一直都躺在床上,像個無精打采的木偶,青鳶皺著眉頭照顧她,十分擔心。
楚凌逸知道後第一時間就叫了御醫,那位御醫一臉惶恐,他知道傷口不會這麼快就好,只是調養是一個很長的過程,他只好開一些止痛的藥物,緩解當前的不適。
「你怎麼在這兒?」沐離一醒來就看到了楚凌逸的臉,起身的動作讓她發現自己身上的傷好像沒有那麼疼了。
「來避雨!」楚凌逸輕聲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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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外面是還在下大雨,但這是王府,王爺如何能淋到雨?但這個藉口讓青鳶都嘴角微微抽搐,一臉無語。看到沐離醒來,青鳶和流雲識趣地退出房間。
「你這藉口還真是新鮮,王府那麼大,就偏來我竹苑避雨?」
沐離耿直地拆穿楚凌逸的藉口,然而楚凌逸面色平靜,絲毫沒有覺得尷尬或者被拆穿後的窘迫。
「整個王府都是我的,我想去什麼地方避雨,就去什麼地方避雨。」
沒想到楚凌逸居然學會和自己拌嘴了,臉上還是一臉玩味的笑意,看著甚是刺眼!
沐離不禁氣道:「那你去蘭苑啊,那裡花草繁盛,景色動人,更有貌美的側妃,溫香軟玉,男人的天堂!」
楚凌逸嘴角的笑意更加明顯,他伸手碰了碰沐離微紅的臉蛋,入手溫軟,女子身上特有的馨香瞬間盈滿鼻腔,不由溫柔道:「我心悅處,便是天堂。」
目光直接,語聲溫柔,臉上楚凌逸的手指還輕輕碰著自己的肌膚,沐離一下漲紅了臉,急急揮開他的手,拉起被子蓋住頭,從被子裡發出羞怒的聲音:
「你走!看見你就生氣!」
難得見沐離害羞成這樣,楚凌逸心中愉悅,發出爽朗的笑聲,但也很快收回手,怕真惹到沐離生氣,不好哄。
「待雨停了我便走。」楚凌逸好整以暇地端坐在沐離窗前,正對著沐離,笑意盈盈。
沐離蒙在被子裡半晌沒聽到聲響,以為楚凌逸已經走了,不禁揭開被子一角偷偷往外看,眼前猛然出現楚凌逸的臉,她氣得翻身朝里躺著,看也不看他。
楚凌逸悠然地給自己倒了杯茶慢慢喝著,一時半會兒並沒有要走的意思。
丞相府
當朝丞相林承海端坐上首,看著屋外的大雨,精明的眼神之中閃過一絲不悅。
「父親!」女子走到丞相身邊,就將斗篷的帽子摘下來,分明就是林緋月。
「急匆匆的所為何事?」林承海,低聲斥責這女兒遇事永遠沉不住氣。
「父親,女兒想除掉一個人!」林緋月弱弱開口道,她知道父親的脾性,不會輕易為小事出手,但這次她實在是沒有辦法了。
丞相猛地盯著林緋月,似要從她的臉上看出什麼異樣。
這眼神是林緋月最怕的,從小到大,父親就一直對她嚴格要求,只要自己犯錯,他就會用這樣的眼神審視自己,無形的折磨能把人逼瘋。
半晌,林承海才道:「何人?」
林緋月長舒了一口氣,看著父親的眼神慢慢從她臉上挪開,她終於有了底氣。
「楚凌逸的王妃,沐離!」說出這個名字,她自己都沒發現自己眼神中的恨意有多濃烈。
「讓你做的事情怎麼樣了?」林承海拿起茶杯,輕輕喝了一口,隨後那熟悉的眼神再一次落到面前的林緋月身上。
「還……還未曾辦妥。」一聽到這個問題,林緋月知道自己這一次算是撞槍口上了。
林承海神色一頓,手上的杯子立刻朝林緋月砸去。
一聲脆響,茶杯在林緋月腳邊碎成了好幾片,茶水還濺到了裙擺上。
她忍著驚恐沒出聲,靜靜等待著即將到來的責罰。
「你現在最重要的是兵符,其他的都不用管。至於沐離,你還是省省吧,她沒那麼簡單,現在還不宜橫生事端!」林承海的意思十分明確,他並不會幫林緋月除掉沐離,
可林緋月一想到那張臉就沒辦法平靜,忍不住道:「父親,如今王爺時常去那沐離的院子,女兒連靠近王爺都難,這樣下去如何才能更快的偷到兵符?」
林緋月故意將事情扯到了兵符上面,她賭聽到兵符父親一定會幫助自己除掉那個女人。
可是丞相卻微微一笑,那個笑容十分瘮人,感覺周邊的氣壓都低了好幾度。
「月兒,你以為為父不知道你的心思?沐離雖是戶部尚書之女,地位不如你,卻有太后照拂,而且王爺的王妃死了,他會善罷甘休?」
丞相知道楚凌逸早就在想著抓自己的把柄,沐離死了,豈不就是現成的小辮子送給他。
「……女兒明白,女兒告退!」林緋月不敢再多說什麼,只能先咽下所有的恨意。
丞相看著林緋月離開的方向,眼神之中閃著幽光。
「春花,等回去之後幫我送封信!」林緋月思考了許久,快回到王府時忽然吩咐春花。
竹苑裡倒是一派祥和,楚凌逸餵沐離喝藥,動作越來越嫻熟。
「最近王爺這照顧人越來越熟練了啊,以後要是不做王爺了,做護工也能有不錯的收入。」想起昨日楚凌逸的調笑,沐離吐槽的話張口就來。
「托你的福!」簡簡單單一句話,沐離瞬間閉嘴。
「是哦都是我的鍋。」沐離小聲嘀咕道,藥一入口立馬緊緊皺著眉頭,這藥實在是太苦了!
她盯著青鳶端來的蜜餞,準備伸手去拿,奈何自己離得實在是遠。
「喝了這麼久,怕苦?」楚凌逸起身去取蜜餞,語帶笑意地問了一句。
「才不是,我就看看。」沐離怕他會以牙還牙嘲笑自己,瞬間改口,只是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蜜餞。
「吃吧!」楚凌逸取過那小碟。
沐離默默咽了咽口水,偏過臉去,假裝並不想吃的樣子。
楚凌逸笑了笑,直接捏起一顆蜜餞送到沐離嘴邊。
沐離不動,楚凌逸笑意更盛,遞得更近了些,指尖幾乎就要碰到她的唇。
沐離忍不住臉發燙,不敢抬眼看楚凌逸。過了片刻,唇邊蜜餞並未離開,沐離才輕輕張口咬住蜜餞一端。嗯?不動?她抬眼看了看楚凌逸,見他目不轉睛看著自己,眼帶微笑,目光溫柔。心跳不由砰砰加速,她微微用力,用牙齒把那顆蜜餞拖進嘴裡。
蜜餞入嘴,苦藥味很快煙消雲散,只留滿嘴津甜。
楚凌逸倒是有些愣神,剛剛沐離咬住蜜餞的時候,唇瓣剛好碰到了楚凌逸的指尖。酥酥麻麻的感覺傳進了楚凌逸的心裡,耳朵又開始泛紅。
沐離還想再吃一顆,抬頭就看見了楚凌逸奇怪的神情。
「楚凌逸?」沐離小聲叫道。楚凌逸回過神來,又看到帶著微笑,直直注視自己的沐離,頰邊彎起兩個可愛的小酒窩,看得楚凌逸心中一動,不由又往她嘴裡餵了一顆。
沐離張嘴咬住,也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撇了撇嘴,默認了這種投餵。
其實從沐離受傷到現在兩人沒有互懟、沒有針鋒相對的相處,沐離已經接受並認可了兩人之間的改變。關係不說多親密,但同生死共患難的經歷,天然能拉近人與人之間的距離,更何況兩人原是夫妻。
同時,沐離驚恐的發現,自己再同他和離,楚凌逸第一反應可能不再是立刻答應了……就很糾結。
另一邊,春花將信送給林緋月指定的人,正是之前大街上刁難沐離的周煥。
自從那件事發生之後,楚凌逸非但沒有接受周煥的「美意」,反而對周家進行了打壓。周家在城中的幾家店鋪都被逼關門不說,周家家主在朝堂之上也受到了彈劾,而周煥結交的那些達官顯貴家的公子也開始疏遠他。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沐離!
周煥不敢對楚凌逸動手,只能是將所有的怨氣推到沐離身上。
而林緋月的主動,跟周煥的想法不謀而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