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家酒樓範圍挺大的,一共三層,每層都不下十個房間。
他剛剛看到姜衍上了三樓,不過具體進的哪一間房間卻不知道,他需要去找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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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還未到飯點,酒樓里人卻不少,人群不斷穿梭著,喧譁聲時不時的傳來。
姜博英腳步放緩,一邊走一邊側耳傾聽房間裡傳出來的聲音。
他是習武之人,聽力比常人要靈敏許多,因此也聽到頗為清楚。
三樓的房間裡,有些從裡邊傳來某些曖昧的聲音,有些是絲竹聲不斷,還有人大聲交談的聲音。
姜博英耐心的一間一間找。
終於,他在其中一間房門前停下。
四下看了看,身邊的房門突然打開,一個漂亮的姑娘從裡邊出來。
看見他,姑娘笑容滿面的招呼他進去。
姜博英也就真的進去了。
門關上,姑娘剛要貼上來,姜博英遞給她一定銀子,「出去。」
那姑娘愣了一下,起初有些不樂意,看見銀子又眼光發亮,收了銀子後爽快的出去了,還貼心的給他帶上門。
姜博英打量了一眼房間,然後走到了窗戶邊,側耳認真聽著隔壁的動靜。
他剛剛聽到姜衍的聲音從隔壁房間傳出來,另外還有一個女人的聲音,不知道是誰,但確定不是王幼微。
他爹竟然掩人耳目的出來會見其她女人,姜博英一時之間心情有些複雜。
回想起自己娘親在世的時候,與他爹也是恩愛有加,十分和睦。
就連他娘病重那段時日,姜衍除了白天忙於政務,晚上也是與他娘同吃同睡,話都不曾說重過一句。
之後他娘病逝,他爹也是潔身自好,身邊從未出現過其她的女子。
現下與他爹見面的是誰?
會是他們未來的姨娘嗎?
姜博英站了一會兒,發現隔壁的交談聲勢刻意壓低著的,他站在窗戶邊竟然聽不清楚。
他有些著急,探出頭去想看看能不能想其他辦法,結果發現窗戶外就是大街上,他的一舉一動很快就會引來別人注意力,只好放棄。
又等了一會兒,隔壁傳來開門聲。
姜博英站在門後,把門打開一條縫看過去。
姜衍從裡邊走了出來,對著房間門口說了句什麼,然後便下了樓,離開了。
姜博英站在那裡不動。
他倒要看看與他爹在房間裡交談的女子是誰?
過了有一刻鐘,隔壁才再次傳來開門聲。
等到房間裡出來的人路過他門前的時候,姜博英終於看清楚了對方的臉。
這一下,他便愣了。
有些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是藍米柔,他的姨娘,王幼微的娘親。
他想起了之前姜七嫚問他的那個問題,說知不知道王幼微的娘親之前是否與他爹有什麼瓜葛?
那時候他不知道怎麼會突然問這個問題,現在看來,難不成是他妹妹早就察覺到了什麼?
他爹跟他姨娘剛剛在房間裡說了什麼?
有什麼話是不能去丞相府當面說的?
非得約在這酒樓外邊?
而且還是孤男寡女共處一室?
雖然兩家是表親,但避嫌是必然的,不是嗎?
姜博英想不明白其中原因。
等到藍米柔下了樓,不會發現他了,他才從房間裡出來。
姜衍是早就走了的,藍米柔也坐上一輛馬車離開了。
姜博英騎上馬,趕回了丞相府。
發現姜衍還沒有回來,姜博英不知道他去了哪裡,遂轉道去了姜七嫚所在的閣樓。
姜七嫚也剛剛才從四皇子府回來,紅杏在書桌前幫她研墨,桌上,放著一幅梅花傲雪圖,姜七嫚正提筆沉思。
聽到敲門聲,姜七嫚收回思緒,紅杏過來開門。
「大少爺您回來了?」
姜博英嗯了一聲,邁步走向桌邊,「妹妹在做什麼?」
姜七嫚放下筆,「提字。」
姜博英看向那幅畫,「是誰送你的畫?」
「秦王。」
「秦王?」姜博英有些訝異,姜七嫚轉移了話題,她看向紅杏,「紅杏,你先出去。」
「好的小姐。」
紅杏帶上門,房間裡姜七嫚和姜博英四目相對,姜七嫚問姜博英,「哥哥此行可有收穫?」
姜博英點了點頭,「有的。」
「我跟著爹去了一間酒樓,爹在那裡見了一個女子,兩人交談了一會兒,爹先行離開,我在隔壁房間裡等著那位女子出來。」
姜七嫚靜靜的等著他繼續說。
「等了有一刻鐘,隔壁房才走出來一個女子,妹妹,你猜那是誰?」
姜七嫚笑笑,「藍米柔,王幼微她娘。」
姜博英忍不住感慨,「妹妹一猜就中,確實就是藍姨娘。」
「可聽到他們交談些什麼嗎?」
姜博英表情有些可惜,「沒有 ,我怕他們發現,不敢有太大動作,後來也是等了他們兩人走了之後,我才出來的。」
說完,姜博英有些茫然的看著她,「妹妹,你說他們會交談些什麼?」
姜七嫚搖頭,「我不知道。」
前世若不是王幼微在她臨死之前說出了一開始本應是她娘嫁給她爹的事,她根本沒把藍米柔跟她爹扯在一起。
因為在她的僅有記憶當中,她爹跟藍米柔相見的次數屈指可數,就算見了,兩人也是恪守本分,沒有一絲風聲傳出來。
可結合今天她哥哥的所見所聞來看,或許她爹跟藍米柔之間還真的有什麼是不能被別人知道的?
姜博英有些苦笑,「連妹妹都不知道,現在想想,有些替娘不值。」
沒想到他爹是這樣的人。
「娘已經不在了,對已經去世的人來說,沒有什麼是值不值得的,說到底,那些都與她無關了。」
姜七嫚在心底一嘆,想到前世的自己,她又忍不住自嘲。
她想,至少她娘至死都不知道她爹背叛了她,到死,姜衍在她心裡都是一個好丈夫,真心愛人的形象。
而她呢?
重活一世,雖然大難不死,但也因著前世的苦痛憤恨,步步為營。
一個幸福的死,一個痛苦的死了又帶著前世的悲慘記憶活過來。
後者才更痛苦。
「妹妹你沒事吧?」
姜博英看著姜七嫚臉上的蕭索,擔心的上前一步。
他總有感覺,妹妹好像比以往變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