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噩夢

  姜博英則是欣賞的看著姜七嫚,「妹妹實屬聰明,哥哥佩服!」

  姜七嫚笑笑,「哥哥謬讚了。」

  「行了,此事既然你們有了主意,那暗中調查的事做儘快進行。」

  姜衍是個極其看中名聲的人,不過他同時也疼愛兄妹倆,聽聞姜七嫚的解釋,自是不會獨斷的強制姜博英一定要娶那宋蘭芝。

  「是,父親。」姜博英很快應了一聲,見姜衍沒什麼要說的了,便和姜七嫚一起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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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衍其實還有些話要對姜七嫚說的,姜七嫚卻不予他這個機會,直接跟姜博英一起服身離去。

  姜衍看著姜七嫚的背影,眼神微微閃爍,似是在思索著什麼。

  姜衍暗暗察覺到,現今的姜七嫚與之前似乎有了些許的不同。

  至於不同在哪裡,姜衍卻又說不出來。

  想起在酒樓時王幼微與他說的事,姜衍就嘆了口氣。

  姜七嫚和姜博英一起出了書房,並肩往住處走。

  夜色很靜,有不知名的蟲鳴響起,鼻尖花香陣陣,微風習習,心情竟是不錯。

  姜博英回頭看了自家妹妹一眼,「妹妹,剛剛父親似是有話要與你說。」

  姜七嫚神色不變,「我知道,是我不想與他說。」

  姜博英腳步頓住,訝然看她,「為何?」

  姜七嫚撇撇嘴,「因為我知道父親要說的是何事。」

  姜博英沉思一會兒,「妹妹說的是之前你跟幼微表妹參加長公主花宴的事?」

  姜七嫚嗯了一聲。

  她看向夜色,笑容意味不明,「父親此前說,我不應該揪著她不放。」

  姜博英認真看著她。

  他竟覺得此事姜七嫚的笑容有些嘲諷,含著他看不懂的意味。

  不過他明白姜衍的用意,「父親許是想著幼微畢竟是我們表親,事兒過了就過了。」

  姜七嫚側頭看著他,「是,常理來說,事情過了便過了。可是哥哥,有些事你不知道,那王幼微——」

  說到此處,姜七嫚眼前就突兀的閃現前世她慘死在王幼微手上的模樣,還有她那尚在強褓中的幼兒,那被王幼微舉著滾燙的洛鐵燙的血肉模糊的尖銳啼哭,如驚雷般炸響在姜七嫚腦中。

  這一刻,姜七嫚的臉色陡然發白。

  她深呼吸,手中的絲帕卻瞬間絞緊。

  姜博英看著她蒼白的臉色,瞬間擔心起來,「妹妹,你是否哪裡不適?」

  此刻的她搖搖欲墜的似要站不穩,眼神也有些恍惚。

  姜博英伸手扶了她一下。

  姜七嫚擺擺手,「無礙。」

  說是無礙,姜七嫚卻是花了好一會時間才平復了一些心緒,繼續道,

  「哥哥,你可有想過,如若那晚妹妹的罪名落實,現今的我,恐怕已經成了隨意就能跟陌生男子苟且的污穢之女了。」

  姜博英凝眉,

  姜七嫚頓了頓,又道,「若說她是無心,我也不是如此小氣之人,可偏偏,她是故意的——」

  「她是故意的?」

  姜博英瞪大眼,愕然地看著她,「幼微表妹為何要如此做?損了你的閨名,與她有何好處?」

  姜七嫚剛剛有些難受的心,因為姜博英這話而溫暖了幾分。

  不管如何,聽見她這話,姜博英沒有質疑她是在撒謊,而是站在她的角度替她想,這種感覺真好。

  「誰知道呢?」

  姜七嫚知道,但她不會說。

  王幼微是受魏夜辰指使的。

  目的就是徹底毀了她,把她拉下神壇,讓她從人人艷羨的京都貴女成為殘花敗柳。

  到那時,魏夜辰便會頂著深情的皮囊來丞相府與她求親,說與她一見鍾情。

  魏夜辰知道,只要娶了她, 就等於拉攏到了丞相府,還得了那滔天的寶藏。

  只有娶了她,後續一切才有可能。

  姜博英已經暗罵起來,「屬實沒想到王幼微會是這樣的女子,幸虧她的奸計未達成,不然妹妹可如何是好?」

  姜七嫚笑笑,「所以我斷不會原諒她的。」

  不僅不會原諒,在以後,她還會舉起她手中的復仇之刃,將前世傷害過她,傷害過她家人的那些繪子手,通通都付出應得的代價!

  「妹妹放心,哥哥先前是不知情,現在知道了肯定就是站在你這一邊的。」

  「那王幼微既是如此可惡之人,妹妹以後可要仔細防著點,能不見就不見。」

  姜博英不放心的叮囑著,「至於父親那邊,他許是被表面迷惑了,這事情哥哥會在暗中調查,等真相水落石出,回頭我會稟明父親的!」

  姜七嫚心頭暖意融融,重重的點頭。

  「哥哥也要記得妹妹的話,不要在與那宋蘭芝見面,倒是那沈家姑娘,你斷不可錯過!」

  姜博英見她表情鄭重,當下點了點頭,「妹妹放心,哥哥記著了。」

  「夜深露重,妹妹早些回去歇息罷。」

  兄妹倆話別完畢,各種分開。

  紅杏不知姜七嫚去了何處,見她這麼晚沒回來,剛要出去找,姜七嫚便推門進來了。

  紅杏瞧見她臉色有些蒼白,不由有些擔心,「小姐,你臉色有些不好,要叫大夫來給您看看嗎?」

  姜七嫚搖頭,「不用,我就是有些疲憊。」

  「那我趕緊打水給小姐洗漱。」

  紅杏說完就出去了。

  姜七嫚坐在桌邊,怔怔地看著搖曳的火苗,有些出神。

  等紅杏端著水盆進來的時候,姜七嫚也沒發覺,依舊坐著不動。

  紅杏擔心更甚,小心地把水盆放下,「小姐,你剛剛在想什麼?」

  表情這麼悲傷?

  姜七嫚飄飛的思緒被拉回,苦澀的笑笑,「無事。」

  洗漱完畢,姜七嫚合衣躺下,閉上眼睛。

  紅杏瞧見她睡熟了,便悄悄的退了出去。

  姜七嫚做起了噩夢。

  夢裡,是王幼微舉著尖刀猙獰的臉,還有她手裡舉著一點一向她逼進的滾燙烙鐵——

  「不要!」

  床上,姜七嫚臉色蒼白的從床上坐起。

  她直著眼睛在床四處亂抓,心緒還留在可怕的夢境裡。

  她想要救回她的孩子,那個被王幼微生生用洛鐵燙的血肉模糊的孩子。

  那是她的孩子啊!

  姜七嫚喘息著,眼神迷亂無焦距。

  一直到紅杏著急的衝進來,抓著她亂揮著手,低聲的安撫了她許久,姜七嫚這才冷靜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