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玉牽馬等在一邊。
少年仿佛一夜之間長大了。
身體都高大結實了不少。
從此之後，穆家恐怕要靠他一個人撐住。
想到這裡，顏璇璣心如刀絞，覺得自己真的對不起他，對不起娘親，對不起父親，對不起穆家，也對不起真正的穆聽雪。
她轉回頭，對面前的龍燕回說道：「給我兩天時間，我一定平安回來。」
「璇兒，你知道我不可能放你一個人回南楚。我會讓沈清和帶兵先行，我陪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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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你是大榮的皇帝，你必須在這裡。」顏璇璣蹙眉拒絕。
這時，步微塵走過來，「有我陪她。」
龍燕回看向步微塵，雙手攥緊。
「對，有步微塵陪我，你放心。我不會去找鍾離珏的。我只是送我娘親下葬。」
雖然她真的很想很想去殺了鍾離珏。
可她也知道，鍾離珏一定會加強防範，甚至布置了陷阱，等著她跳下去。
她好不容易才能回來，回到龍燕回身邊，絕不能衝動之下讓自己陷入險境。
她必須忍，必須等。
就算心氣難消。
也必須這樣做。
「璇兒。」
龍燕回鳳眸閃過痛色，拉住她的手，「你知道我不能再失去你。」
「我知道。」顏璇璣反手握住他的手，「我保證，兩天。兩天後我一定好好出現在你眼前。」
——
去穆府的路上，穆玉一直沉默不語。
少年的背影像是一座靜默的火山，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噴發。
顏璇璣幾次想要開口跟他說點什麼，可都沒辦法說出口。
愧疚已經快要將她壓垮了。
終於，穆府到了。
顏璇璣從馬上下來，看見掛著的白色燈籠，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
往裡走，處處的白色，所有人臉上都帶著淚痕。
靈堂里。
穆虎本來高大的身影此刻卻變得佝僂，鬢邊的白髮都多出來很多。
顏璇璣張張嘴，一聲沙啞的「爹」出口，穆虎身形一動，卻沒回頭來看她。
「爹，姐姐回來了。」穆玉上前跪在穆虎身邊，說道。
穆虎還是沒有反應，只是機械的往面前的銅盆里添著紙錢。
顏璇璣雙膝一彎，重重跪在地上。
看著那口棺材，她的頭磕下去，很久很久都沒抬起來。
很快，她面前的地上就濕了。
她盡力想要藏住自己的嗚咽聲，可是根本控制不住。
穆玉回頭看她，起身走來，跪在她身邊。
「姐姐。」
他的手放在顏璇璣肩上，安撫的捏了下。
突然，穆虎站起身。
「爹？」
穆玉急忙起身迎上去。
穆虎身形狠狠晃動了兩下，要不是穆玉及時扶住他，他恐怕就要倒下了。
這時顏璇璣抬起頭，才看見穆虎的臉色青白，眼下重重的烏青，兩頰都凹陷了下去，下巴上全是胡茬，整個人滄桑的仿佛老了十歲。
再不見過去氣概雲天的大將軍英武之姿。
現在的他，就是個失去心愛妻子的可憐中年男人。
眼神中沒有一點光亮，仿佛已經對生喪失了希望。
「爹爹……」
顏璇璣叫他。
穆虎推開穆玉，看也沒看顏璇璣一眼，擦過她身邊，出了靈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