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時分鬼影閣的後山上 ,一片綠意盈然,餘暉撒落在一棵棵高大的松樹上,透過繁密的枝葉落下斑駁的影子,成片的樹枝圍繞在半山上,微風拂過,松葉唦唦作響。
肖戾遠遠的望著獨身站在草地上,俯視著遠方的年輕公子,心中說不出的喜悅,多麼美好的一幅畫,可惜自己不得不將他打碎。
「閣主終於來了。」肖戾微笑著上前與公子並肩。
「肖副閣主辛苦了。」年輕公子側頭笑著看了肖戾一眼,斜陽照射在他英俊的臉龐上。
肖戾愣了一下,隨即回道:「屬下的職責所在,談何辛苦,閣主還走嗎?」
「應該不走了吧!京都最近很是有趣。」年輕公子仰頭深深吸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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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嗎?」肖戾驚呼出聲,閣主從來不在一個地方久留,以至於閣中的人多不認識閣主,即便是認識的,也都不識他真顏。
「怎麼,肖副閣主不歡迎?」年輕公子提高了音量,肖戾這閣主位置坐久了不想挪了?
「閣主,我高興還來不及,怎麼會不歡迎。」肖戾壓抑著內心的激動,柔和的目光望著年輕公子的側臉。
「那就好。」
「那我即刻命人將閣中整理一番。」閣主回來了,他定要好好將閣中裝飾一番,讓閣主住得舒服。
「不必,我不住在閣中,我自有安排,你就不必費神了。」
「不住在閣中,閣主是要去相府或是別的什麼地方?」肖戾高漲的情緒瞬間熄滅了個乾淨。
「這你就不用管了,有事我自會聯繫你,我人雖在京城,可你最好不要來找我,也別讓閣中的人知道此事。」年輕公子嚴肅的看了眼肖戾。
「可」肖戾想要說些什麼,最終隱忍住了。
「秦子昂的死秦相不會善罷甘休,你想好怎麼交代了嗎?」說完了自己的事,該說正事了。
「他兒子死了,與我何干,我為何要向他交代。」肖戾心中不爽,說起話來也帶了幾分尖銳。
「若不是鬼影閣出了差錯,他的兒子能身首異處?」年輕公子冷冷的回道。
「我已經將那人五馬分屍以示懲罰,這還不夠?」肖戾心中已然不悅。
「死的可是丞相的兒子,肖副閣主覺得這就夠了?」
「我們鬼影閣與相府之間不過就是利益的牽扯,可如今怎麼像是他秦爭養的一條狗,事事都要以他為尊。」肖戾的怒意漸漸湧上頭。
「肖副閣主是要教我怎麼做事嗎?」
見閣主沉下了臉,肖戾趕緊垂了頭,「屬下不敢。」
「肖戾,你可別忘了,你只是副閣主,我的話你只需要照做,明白嗎?」年輕公子犀利的眸光掃過肖戾低垂的頭頂。
「是,屬下明白了。」只要眼前的人一天是鬼影閣的閣主,他肖戾就願意永遠做鬼影閣的肖副閣主。
「行了,我會親自去見秦爭,這事就作罷,你今後做事需更加仔細。」年輕公子也放緩了語氣,其實肖戾這些年做得不錯。
「是,屬下今後會更加小心,閣主還有沒有什麼其他的安排?」
「京城的事我們先別插手,靜觀其變,若是秦爭有事在行商酌。」年輕公子的雙眼透過片片松林,直射林中深處,嘴角微微一揚,這京城腳下是越來越有趣了。
將歐陽安全的送到家,半夏也晃晃悠悠的回了家,不知是不是天色漸暗的關係,半夏總覺得今日的風有些刺骨,也不是冷,就是涼颼颼的讓人感覺不舒服,半夏加快了回家的步伐,
終於在天完全漆黑前,半夏到了家,一番搗鼓後,如願以償的倒在床上。
都說女人的直覺特准,半夏總覺得今天與往常不同,具體哪裡不同又說不上來,這種感覺自己從來沒有過。
於是乎,半夏一直爭著眼,不敢入睡,終於到了丑初,半夏眼皮重得抬不起來,才慢慢睡去。
今夜的風特別大,只聽外面被吹得呼呼作響,隱約中還有鈴鐺叮叮噹噹撞擊的聲音。
半夏心中不安,睡得也不安穩,模模糊糊的好像聽到有人在走動,半夏實在是太困,想要起身,卻感覺身體千般重。
門外的腳步聲由近及遠,又由遠及近,好像外面的人還絮絮叨叨的說著些什麼。
「李大娘,是你嗎?」半夏終於強行的睜開眼,朝窗戶外喊了一句,這深更半夜的也不知李大娘出來做什麼?
「是,是我,林姑娘你還沒睡呢?」李大娘靠窗和半夏說了一句。
「我已經睡了,聽到有動靜才出聲問問,你是有什麼事嗎,李大娘?」半夏帶著濃濃的鼻音。
「今晚風大,我這心裡老不踏實,我出來看看牛棚里的牛。」李大娘憂心的看了眼遠處的牛棚。
「那沒事吧!」半夏打了個哈欠。
李大娘瞅瞅牛棚,皺起了眉頭,「這牛好似不怎麼安生,也不知是怎麼了?」
「可能風太大的緣故。」半夏捂著嘴哈欠不斷,「李大娘,我不行了,太困了,我先睡了,你也快回去睡吧!」
「哎,好的,那你快睡,我回屋了。」
半夏聽著李大娘遠去的腳步聲,在一次陷入睡夢中。
「咚咚咚……咚咚咚……」忽然傳來一陣敲門聲, 半夏翻了個身,沒有搭理。
「咚咚咚……咚咚咚……」敲門聲還在繼續。
「誰啊?」半夏用蚊子般細小的聲音問道。
不知是沒聽到還是什麼別的緣故,敲門聲依舊在持續。
「到底是誰啊?」半夏終於忍受不住,從床上坐了起來。
沒有人回答半夏的問題,漆黑不見五指的屋裡,半夏明亮的眼珠盯著緊閉的房門。
沒人回答,半夏仰頭一倒,蒙上被子,這個時候饒人清夢,真該天打雷劈。
「咚咚咚……咚咚咚……」門外的聲音再一次響了起來。
半夏懶得搭理,愛誰誰。
「咚咚咚……咚咚咚……」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好似半夏不起來,敲門聲就不會停止。
「敲敲敲,敲你妹啊!有完沒完。」半夏終於忍無可忍,發飆了。
「你妹的,我到要看看是那個王八蛋這時候來找死。」半夏怒火衝天的點了燈,下床,走到房門處。
「那個王八蛋敲……」半夏一把打開門,門外漆黑一片,並無人影。
難不成起王大膽那王八蛋又喝醉了酒,見自己出來,嚇跑了,半夏在心中疑惑道。
輕輕關上門,半夏滅了燈,繼續睡覺,好不容易閉了眼,房門又開始咚咚作響。
「是哪位大哥大姐大爺,有事明天說,別在煩我了。」半夏哀嚎一聲。
「咚咚咚……咚咚咚……」
半夏兩手蒙上耳朵,懷疑是不是自己出現幻聽了,怎麼這聲一直不停。
又一會兒,半夏終於深信,不是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確實是有人在一直敲門。
惡作劇?難不成是白天在酒樓得罪了那個吳公子,這就派人來報復自己了?除此之外,半夏在想不出別的可能性。
「行啊!要玩是吧!姑奶奶就陪你們玩。」
半夏走下床,在黑暗中摸了自己的劍提在手中,一步步的來到窗戶旁,躡手躡腳的輕輕打開窗戶,留出一點縫隙,然後靜靜的等在原地。
果不其然,沒一會兒,敲門聲又響了起來,半夏輕輕將窗戶推開一些,探頭出去看了看,果然見一個影子在她的門外晃動,只天太黑,看不清男女。
「果然是有人搗鬼。」半夏也懶得與黑夜中那人躲貓貓了,直接走在房門處,快速的一把拉開。
「呦!躲得倒是快。」門外又空無一人。
半夏直接提劍跨出了門,在門外左右環顧起來。
「小樣,還挺能躲,有本事你出來,看姑奶奶不好好教訓你。」半夏朝空中喊了一句。
忽然,半夏感覺後勁一涼,一隻手攀上了半夏的脖子。
半夏一個轉身,長劍一輝,對著對方的腦袋削了過去,敢來惹她林半夏,她也不是吃素的。
對方躲過了半夏的劍,眨眼消失在半夏的視野里,這夜半三更,本就烏漆麻黑,任是半夏有十分的功力也只能發揮出五分。
不行,這樣一來自己太被動了,萬一對方在夜晚的視力很好的話,自己就處了下方。半夏迅速往後退了幾步,讓自己靠牆站,這樣一來,後背就不會被偷襲了。
半夏心中正琢磨人會從哪裡出來,一隻枯瘦的手就抓住了自己的腳,半夏不假思索的一躍而起,抓著半夏腳踝的那隻手也被帶起,半夏揮劍而下,這次對方沒能躲多,雖然半夏看不真切,但她感受到劍的力道和摩擦。
忽然,四周飄來一股香味,淡淡的,說不上來是花香還是深度香,總之,半夏不是很喜歡這股子味道。
半夏一把捂住自己的口鼻,這香味來得如此突然必定有蹊蹺的地方,自己可別在家門口著了道,那不是丟臉丟到姥姥家了。
這人怕是一時拿不下她,心急了,開始施展下三濫的招數了。
半夏正凝神聚氣的靜靜聽著對方的動靜,誰料東邊房東李大娘家的燈卻突然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