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元無雙離開了小院,暗處的夜影悄聲離開了城主府,匆匆趕回客棧將此事一一稟告。
「看來,元無雙對這個女兒,沒有傳聞中那般的疼愛。」江小錦眉頭緊蹙,心中猶如壓了快大石頭,沉重萬分。
夜九卿頷首,「如此看來,我們得另尋他法。」
江小錦凝重的搖了搖頭,「元家的後院之事與我們毫無干係,既然元無雙要重金尋醫,那我們便趁著這個機會,先去探探水。」
餘音一落,眾人目光齊刷刷地射向風子羽。
風子羽一聲嘆息,滿是無奈。
他這一生怕是栽在這兩人的手中了。
這般大的動靜不過片刻便有風聲傳到了東院,一聲怒喝嚇得整個房中的小人戰戰兢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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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物,一群廢物,連個賤丫頭都攔不住!」一名身著赭紅散花百褶裙的婦人怒目圓睜,頭上鏤空金簪上的玉珠直顫。
「娘,現在該怎麼辦?」她身旁一襲妃色如意雲紋衫女子有些驚慌,飛仙髻上的一對蕉葉碧玲瓏翡翠流蘇叮噹作響。
玉蘭太陽穴突突地跳,扶了扶額,沒有應聲。
此刻她的心中一團亂麻,她很清楚元無雙對素雲的感情,若非如此,她又怎麼能有機會攀上城主府這根高枝。
元翎兒那個丫頭被扔在西院這麼多年,他從未過問,現今事情敗露,該如何收場?
就在此時,元無雙沉著一張臉踏進了東院,一進屋便瞧見兩抹光鮮亮麗的身影,眼眸幽深。
打量著屋中環境,紅棱雕花長窗,紫檀雕花的桌椅,青瓷螺珠瓶中插著幾枝好看的嬌花,青花纏枝香爐升起的裊裊炊煙讓整個房間充滿了清香,與西院簡直是天差地別!
見到來人,玉蘭心中有些慌亂,拿不準他對元翎兒酒精是個什麼態度。
她連忙起身,微微一笑,「老爺,你怎麼有空過來了。」
「雪黎拜見爹爹。」身著華服的女子福了福身。
元無雙打量了兩人一眼,錦衣華服加身,容光煥發,想到西院奄奄一息躺在病床上的元翎兒,怒從中來。
雖說他不待見元翎兒,但元翎兒畢竟是他的女兒,是他與素雲之間唯一的聯繫,再者,此事若是傳了出去,丟的是他城主府的顏面。
「許久未到東院,未曾想,這東院竟趕得上皇宮了。」他冷然開口。
玉蘭一顆心高高懸起,手中握著的絹帕都快被她捏出褶皺,「老爺若是不喜歡,我立馬找人來換了。」
元無雙一掌猛然拍上桌子,嚇得玉蘭一個哆嗦。
「我將偌大的城主府管家權交到你手上,你就是這般管家的!」元無雙沉吟道。
元雪黎是第一次見他發這麼大的火,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低垂著腦袋,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玉蘭一沉,心知西院之事不會善了,她扯出笑臉,「老爺這是什麼話,玉蘭自知將府中的上上下下打理得井井有條,並無不妥之處。」
元無雙冷哼,「東院滿是奢靡之氣,恨不得將值錢的東西全都搬出來,翎兒乃嫡長女,你竟敢苛待於她,誰給你的膽子!」
元無雙徑直捅破了兩人之間的窗戶紙,不容許玉蘭渾水摸魚,糊弄與他。
當初見玉蘭溫柔嫻淑,頗有幾分大家之氣,又與素雲有幾分相似,便納她進府,將城主府掌家大權交到她手中,未曾想竟是這般的遭遇,現今是悔不當初。
玉蘭早就料到他是為了元翎兒那個賤丫頭而來,滿臉盛滿無辜,「冤枉啊老爺,翎兒是夫人拼了命所生,我怎麼敢苛待與她。」
元無雙一聲冷哼,見她這般楚楚可憐的模樣,不似往常那般憐香惜玉,竟升起了一絲厭惡。
「住口!我不過問府中之事,你當真欺我什麼都不知?」
聽她提起素雲,元無雙心裡一陣刺痛。
玉蘭見他怒不可遏,立馬閉上了嘴,心中一凜。
元無雙最忌諱提起素雲那個賤人,更別說素雲是因為元翎兒而亡,她就是故意舊事重提,讓元無雙時刻記得素雲是被元翎兒害死的。
「她是我元家嫡女,總是有千萬般不是,也容不得絲毫差池,若是傳了出去,丟的,是城主府的顏面,你私心作祟,如此行事,如何當得起府中重擔!」
「老爺息怒,都怪玉蘭思慮不周,該罰。」玉蘭輕輕抽噎,梨花帶雨的模樣甚是惹人憐惜。
元無雙一陣煩躁,心亂如麻,冷哼一聲,拂袖離去。
見他毫不猶豫轉身離去的背影,玉蘭理了理身上的褶皺,眼中一片淡漠。
呵,素雲那個賤人都死了這麼多年,他還是放不下她。
「來人,即日起,沒我的命令,東院裡的人都不得離開院子一步!」
須臾間,一道雄厚的嗓音傳進了她的耳中,她不由自嘲,笑著笑著,就淚流滿面。
隨後不久,元無雙親自動手,尋到管家要了帳本,見上面東院毫不吝嗇的開銷,眉頭深鎖。
他看著手中的帳簿,找著西院的支出,卻沒有找到絲毫的痕跡。
「西院怎麼回事?」他一把將帳簿丟在了桌上,面無表情,一片肅穆。
「這……」管家心虛不已,顫顫巍巍的站在那裡,雙腿直打哆嗦,欲言又止。
「說!」見他吞吞吐吐的模樣,元無雙一臉冷凝。
見他滿臉怒意,管家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磕頭求饒道:「老爺恕罪,都是東院吩咐的。」
東院!
元無雙眼眸幽深,心中對元翎兒說不出什麼滋味。
她是素雲捨棄了性命生下來的,不怨,那是不可能的,可她畢竟是素雲肚子裡掉下來的一塊肉,是他的女兒。
百年過後,素雲定是會怪他的吧。
思及此處,元無雙離家讓那個管家去挑了好些東西送到西院,分派了些丫頭去西院伺候。
城主府的大小姐,元家嫡女,不管他願不願意,都不能被人當成笑談,丟了城主府顏面。
城主重金尋醫的消息很快便傳遍了整個西城,不少郎中紛紛抱著僥倖的心理踏進了城主府,卻都是垂頭喪氣的離開。
元翎兒的身子一直靠名貴藥材吊著,來了無數大夫都束手無策,已經連續好幾天沒有人揭過告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