驟然聽到褒獎,江小錦微微一笑,大大方方的站了起來,福了福身,「皇上謬讚,民女不過是有感而發,讓諸位見笑了。」
見她這般的謙遜,眾人對她的印象驟然好了許多,這女子雖不是名門閨秀,一言一行皆不輸於眾人。
當然,除了上座夜瑥鈺身旁時不時向她飛刀子的某人。
「江小姐不必如此自謙,你的才情如何大家心中有數。」夜瑥鈺滿臉笑意,隨即轉頭望向一旁的幽蘭,緩緩開口道:「幽蘭小姐,該你了。」
猛然聽到自己的名字,幽蘭一驚,迅速回過了神,一臉慌張。
「臣女……臣女……」她低垂著頭,支支吾吾的,卻說不出個所以然。
見她這般模樣,夜瑥鈺心中已然有了數,嘴角不經意的翹起,眼神趁著眾人不注意之際望了江小錦一眼。
對上他的目光,江小錦嘴角微微抽搐。
別以為她看不懂他什麼意思,眼中的幸災樂禍已經溢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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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不僅是夜九卿與太后的關係不咋的,就連身在高位的夜瑥鈺都對太后面和心不和,這皇宮裡的水果然深的不能再深了。
幽蘭一直說不出個所以然,高坐之上的太后只覺得一陣害臊,一張臉瞬間拉了下來。
這前腳剛再看眾人面前誇她是京都第一才女,後腳就下了她的臉面,當真是爛泥扶不上牆!
「幽蘭大可不必緊張,慢慢思索即可。」她幽幽開口,眼中一片冷意。
「多謝太后娘娘體恤,江小姐此詩極好,幽蘭自愧不如。」幽蘭低垂著腦袋,微誒諾諾的開口,心中一陣暗恨。
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草根,竟敢在眾人面前給她難堪!
聞言,太后握著椅子把手的手暗自用力,心生不悅,臉上卻不動聲色。
「未曾想到江姑娘還有如此才情,著實令哀家刮目相看。」她望向江小錦,淡然一笑。
江小錦心中驀然一緊,渾身警惕。
「太后娘娘謬讚,草民獻醜。」江小錦一顆心高高提起,臉上卻沒有絲毫的膽怯。
今日怕是徹底得罪了太后,這北堂靜的事都過去了這麼久,也不知道這個老婆子做什麼一直看不慣自己。
腦中不由自主浮現出一襲紅衣的某人,她一頭黑線。
看來,禍起東牆,她不過是被殃及池魚。
不得不說,她真相了。
太后安排刺殺夜九卿的人全軍覆沒,江小錦與夜九卿關係匪淺,她能給江小錦好眼色才是見了鬼了。
「既是如此,那這京都第一才女的稱呼便是江小姐的了,眾人可有異議。」夜瑥鈺掃了在場眾人一眼,尤其是幽蘭。
「皇上聖明!」眾人紛紛起身,朝著夜瑥鈺福了福身。
能得皇上親口讚揚的詩句,又怎會是一般的詞句,眾人自是順著夜瑥鈺的話說。
況且,這江小錦著實有些厲害,所作之詩卻是非同一般。
夜瑥鈺滿意的頷首,囑咐身邊的的蘇公公擬旨大告天下。
一旁的太后黑著一張臉,冷冷的看了她一眼。
江小錦渾身一顫,只覺得渾身冷颼颼的,不用看也知道是太后在對自己放著冷刀子。
一場百花宴就此落幕,夜瑥鈺的心情瞬間變好,滿臉笑意,送走太后便遣散了眾人,獨獨留下了江小錦主僕二人。
眾人審視的目光望向了她,心中一陣腹誹:若不是知道皇上與晉王的關係,知道江小錦是晉王的女人,還以為皇上對江小錦有意呢。
飛霞殿內,一群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齊聚一堂,看著眼前的鶯鶯燕燕,師嫣然一陣眩暈。
她這飛霞殿今日都快比得上御花園中的百花了。
太后今日一大早便差人走了各宮一趟,臨時告知此次百花宴眾位妃嬪不必前往,這才引得眾人來飛霞殿探探情況。
夜瑥鈺雖後宮佳麗三千,可並未立後,偏偏這個時候,師嫣然最得盛寵,若是不出意外,這母儀天下的尊榮,就落到了她的頭上。
師嫣然有如何不知眾人那點小心思,可今日之事是太后所為,她亦是不知情。
「各位姐妹,百花宴一事始料未及,本宮同諸位姐妹一樣,亦不知其中緣由。」她一聲嘆息,緩緩開口。
左念青本就是來看看師嫣然知道多少內幕,見她這般模樣,心中冷哼一聲。
「既然麗妃不知情,本宮就不多留了,告退。」話音一落,她福了福身,毅然轉身離去。
見她離去的背影,穆如惜剛張口欲說些什麼,卻遲遲沒有開口,千言萬語皆化作一聲嘆息。
師嫣然見怪不怪,左念青看不慣她又不是一兩日,她心中早就摸得清清楚楚。
「今日之事相信皇上定會給諸位姐妹一個交代,諸位是想在飛霞殿內喝盞茶還是各自回宮?」
宮中哪個人不是長了七八十顆玲瓏心,聽到這話自是明白她下了逐客令,不在停留,紛紛起身告退。
偌大的飛霞殿不過片刻便清清靜靜,一片寂靜。
剛從飛霞殿出來的左念青陰沉著臉,帶著滿肚子的氣快步朝華清宮走去,驀然,聽到了些許聲音,腳步一停。
循著聲音尋過去,繞過假山後只見夜瑥鈺與李姳煙兩人私會,她雙眼怒火直冒,理智壓得她的雙腳千萬斤重。
她怔怔的望著兩人,兩人的私語紛紛落於她的耳中。
「奴婢多謝皇上垂憐,奴婢福薄,沒有福氣進這深宮大院,還請皇上能放奴婢離去。」李姳煙低垂著頭。
「為何?朕對你一片真心,你當真連一絲都感受不到?」夜瑥鈺眉頭一蹙,脫口而出。
「皇上若是沒有其他事要吩咐奴婢,奴婢先行離開,姑娘還在等著奴婢。」李姳煙不知為何,心中一緊,連抬起頭的勇氣都失去了。
夜瑥鈺心中如刀割般的疼痛,雙眼一合,負在身後的手緊攥成拳,壓抑著心中熊熊燃燒的怒火。
他是朝雲國的王,要什麼沒有,為何就偏偏得不到她的心?
「姳煙,你望著朕的眼睛,告訴朕,你對朕沒有絲毫的動心。」片刻,他睜開了雙眼,一雙漆黑如墨的眸子凝視著她。
奈何她一直低垂著頭,映入眼帘的,除了烏黑的頭頂便是纖長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