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念兒搖晃著小手在弟弟面前:「不對不對,外祖母說念兒和錦兒真正的家有祖父,有祖母,有爹爹,有娘親。」
「那為什麼沒有外祖母呢?錦兒不想離開外祖母。」小錦兒依舊迷惘,不滿的撅著小嘴兒。
然後小念兒也迷惘了,對呀,為什麼沒有外祖母呢?晚上不摟著外祖母他也睡不著。
面對這兩個人小鬼大,張錦溪心裡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笑道:「祖父和祖母都喜歡念兒和錦兒啊,若是念兒和錦兒想念外祖母,也可以邀外婆去家裡小住,你們已經長大了,不能在外面做野孩子,等回到家裡去,然後還要讀書識字呢。」
「嗯嗯,」小念兒重重的點頭:「爹爹那咱們回家吧,念兒和弟弟不要做野孩子。」
張錦溪輕笑著起身,將倆寶放到床上,解了楊氏的穴位。楊氏悠悠轉醒,像是想到了什麼嗖的坐了起來。待看到張錦溪頓時驚愕的說不出話來。
「伯母,請您給念兒和錦兒加些衣物,我想把他們帶回府里。」張錦溪溫潤爾雅道,就是平時謙遜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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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好,好!」
楊氏有些反應不過來,木訥的下床,翻箱倒櫃找出了兩件棉褂子給兩個小傢伙穿上,手都是不停的顫抖的。
「外祖母,不哭不哭,念兒給外祖母擦擦。」
原來楊氏在不知不覺中竟掉起了眼淚,含笑看著自己一手帶的孩子,這麼快就要和兩個寶貝分離了,真是捨不得。
依依戀戀講父子三人送到大門口,楊氏不由得東張西望,映入眼帘的都是寒月下樹木的暗影。
「夜裡風大,孩子還這么小,怎麼不駕個馬車來?這要是凍著了可怎麼辦?」
張錦溪淡笑著:「無礙,我快一點兒,他們吹不得多少風。」
轉身足尖一點,真氣一提,人已掠出丈遠,幾個起落消失不見。
楊氏在原地傻愣,冷風一抽回過神來,天吶,她這女婿除了才華橫溢,還有這麼好的身手哪。
望著那背影離去的濃濃夜色,嘴角不禁勾出一抹弧度,如此看來,當年的心思總算沒有白費。
翌日,
平日裡還算安靜的沐王府花園裡突然飄蕩著歡樂笑聲,引來小廝和婢子的觀望,兩個粉嫩的娃娃追逐打鬧著,十分討喜。
大夥本欲近些瞧瞧,竟發現大少爺一臉寵溺的坐在亭子裡,頓時都望而卻步,心思百轉。
「這是哪裡來的的寶寶?」有好奇心強大到不要命的婢女,小聲著問道。
然後又一個接道:「不知道啊,應該是大少爺帶回來的吧。」
「哇,那該不會是大少爺的私生子吧?」
「十有八九,看大少爺瞅他們笑得多溫柔。」
「那葛萍兒不是要離開王府了?大少爺都把私生子帶回來了,她還有什麼指望?」
「噓噓噓!不要胡說了,那不是咱們該管的事兒,快點兒離開,被大少爺發現咱們偷看,指不定要挨板子了。」
就這樣圍觀的下人換了一波又一波,每一波來了都遠遠的八卦上幾句,然後再匆匆跑了。
「你們是誰?」
小哥玩兒的正熱鬧,對面又跑來一個比他們大一點兒的孩子,眼巴巴的問著他們。
小念兒咯咯一笑,學著他的語氣:「你是誰?」
小棠脖兒一揚:「我是二少爺。」
念兒和錦兒對視一眼,屁顛兒屁顛兒跑過去拉住他。
「二少爺哥哥也要和我們一起玩兒嗎?」
小棠有些不知所措,這倆弟弟好熱情哦,立刻擺出一副小大人的模樣。
「好吧,哥哥帶你們一起玩兒。」
張錦溪笑著出了亭子,賞了小棠一個手指頭輕輕戳在他的腦門兒上。
「小棠不是哥哥,是二叔叔,以後可不能管念兒錦兒叫弟弟。」
「為什麼?」
小棠有些不願意了,昨天母妃突然讓自己管這個大了自己好多的人叫哥哥,今天這個哥哥還不讓自己管比自己小了的人叫弟弟,大人的世界可真難懂。
「哇,哥哥有好多名字哦。」錦兒驚愕的張著小嘴兒,疑惑著問:「那到底你是叫二少爺,還是小棠,還是二叔叔呢?」
「還是念兒和錦兒的名字好,只有一個,咯咯咯~」念兒也跟著起鬨。
張錦溪頓感有些無語,小孩子的世界才真難懂。可他還是耐心的對這三個寶貝解釋道:
「小棠的名字就是叫小棠,下人叫小棠二少爺,我們可以叫他小棠,但是念兒和錦兒是小輩,只能叫小棠二叔叔,明白嗎?」
「下人是誰?」錦兒很是鍥而不捨。
「下人就是,你看他們穿著同樣顏色衣服的?」張錦溪指著遠處灑掃的幾個小廝婢女。
「對哦,他們怎麼都穿著同樣的衣服呢?」
「因為他們是下人啊?」
「那他們為什麼是下人?」
「……」
張錦溪突然有種五雷轟頂的感覺,小孩子怎麼這麼多莫名其妙的問題啊?無奈的盯著三雙同樣迷茫的小眼睛,內心無限困苦。
有陌生孩子在花園裡玩鬧的消息很快傳遍了王府各院,賽傲雪夫妻,張青林夫妻,張欣雅,張欣芮,秋水紛紛從各院趕了過來看個究竟。
「溪兒,他們是?」
賽傲雪指著和自己兒子玩兒的愉快的兩個小娃子,對著張錦溪問。
「二叔,二嬸,他們是我和萍兒的孩子,昨夜我將他們接了回來。」
「你和萍兒的孩子?」
張青雲被這一消息雷的不輕,看這倆娃子怎麼著也有兩歲多了,他最引以為傲的大侄子,三年前是做了什麼啊?
「對不起,二叔二嬸,三年前是溪兒做了糊塗事,溪兒也是昨日才得知自己還有兩個兒子的,還請二叔二嬸怪罪。」
張錦溪低眸斂目,一副虛心接受的模樣。
「溪兒,不是二嬸要說你,既然三年前你就和萍兒……」賽傲雪有些難以啟齒,跳過去那句話接著道:「你為什麼不早些將她娶進門呢?現在孩子都這麼大了,這誰的臉面也是不好看哪。」
「我知道,還請二叔二嬸責罰,溪兒絕無怨言。」
「你這臭小子,現在罰你有什麼用?你還能把他們重新塞回他娘的肚子裡面去嗎?」
張青雲臉色很是難看,瞪了張錦溪一眼又一眼,最後一咬牙:「你可真是我們張家這祖祖輩輩出來的第一個不孝子,都不知道老祖宗會不會被你氣的從棺材裡蹦出來?」
張錦溪也不言語,只是低頭受訓。
確實,他們從小就被大人告誡,要本分做人,不可有違廉恥。張家從祖上就是門風乾淨,每代人都謙和有禮,鮮少做出為人詬病的荒唐事,雖然到了這輩出了張欣語這麼一個活人精,門府還是一樣的被京都大戶小戶為之稱道。
如今子女接二連三的胡鬧,現在又出現了張錦溪這檔子事兒,乾淨的門風也真算是敗個乾淨了。
「事情都已經發生了,還是想想該怎麼善後吧,總不能讓兩個孩子受了委屈啊。」
賽傲雪勸著張青雲,這半年也不知是怎麼了?意外的事是一件接著一件的,每一件都讓人措手不及。
「二叔二嬸,這事都是溪兒的錯,還希望家裡人可以接受萍兒和這兩個孩子。」
「你想都不要想,我第一個不同意。」
一聲怒吼,張青林已然快步到了花園,怒不可遏。後面是一臉驚慌的劉香文,然後是張欣雅,張欣芮。秋水從另一個方向趕來。
「逆子,今天我就當是白養了你這個兒子,你給我滾出沐王府,帶著那個女人還有這兩個小崽兒,給我滾,不要在這裡給我丟人現眼。」
「爹。」張錦溪上前跪在地上:「我是您的兒子,他們倆個可是您的孫子啊,您讓我們滾哪兒去?是我敗壞了家風,您怎麼懲罰我我都沒有怨言,只希望您能給萍兒和念兒錦兒一個安身立命的地方。」
「不可能,無論如何我都是不會允許一個從青樓出來的女人成為我的兒媳婦的。」
張青林氣的眼睛瞪的多圓,指著邊上還一臉無措的秋水,怒吼:「你這個不知羞恥的女人,趕緊給我自動滾出王府,否則別怪我讓人把你掃出去。」
青樓出來的女人?張青雲,賽傲雪和張欣芮都為之一愣,再看張欣雅和劉香文沒有錯愕,那她們顯然都是知情的。
秋水氳紅了雙眼,緊緊咬著下唇,她沒想到張錦溪真的會把兩個兒子接回來認祖歸宗。她更沒想到張錦溪會為自己和兩個兒子去求他的親生父親。
所以此時此刻,她不埋怨張青林不接納自己,她反而很開心,因為她心愛的男人正在低聲下氣的請求長輩,要對她們母子三人負責,這都夠了。
嘴角扯出一個滿足的笑容,亦步亦趨的上前,亦是跪在地上,跪在張錦溪身邊。
「伯父,伯母,萍兒願意贖罪,願意離開王府走的遠遠的,只希望您二老能讓念兒錦兒留下,給你們二老承歡。他們是錦溪的孩子,是張家的骨血啊,萍兒求你們讓他們留下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