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我們還有兩個兒子

  秋水轉身看著張錦溪,她知道他不關心自己,可是她愛他啊,這一點即便是百年後下了黃泉,也不會改變的。

  「你不敢回葛家,不敢來找我,都是因為那個郎中對你說的事,對不對?」

  也是出於好奇,張錦溪竟問了出來。

  秋水微微一怔,沉思了半晌,走到張錦溪身邊,她第一次拉起他的大手,心裡撲通撲通跳的厲害。

  「沒錯,因為那個郎中說我已經有了身孕。」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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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錦溪驀地睜大瞳孔,呆若木雞,只一瞬不瞬的盯著秋水。

  「錦溪……」

  秋水咽下眼中的淚水,同樣望著張錦溪黝黑的眼眸,一字一句道:

  「我們還有兩個兩歲多的兒子。」

  這回不僅是張欣雅,連張欣語不由自主的向前栽去,直直磕在了面前的花台上。

  天吶,她平白無故又多出倆侄子?

  現在已經不能用什麼語言,來形容張錦溪的表情了,驚恐,詫異,無措,還有一點兒懵圈。

  「你……你說,我們有兩個兒子?」

  張錦溪都不知道這話是不是從他的嘴裡飄出來的,反正他是聽到了。

  「是啊,他們是一對雙胞胎,眼睛,鼻子,和嘴都長的好像你,我好愛他們,每每看到他們我都覺得你就在我身邊。

  錦溪,你會接受他們的,對嗎?」

  秋水的一雙充滿希望與懇求的眸子,緊緊鎖著張錦溪的視線,她很欣慰沒有看到他大發雷霆的模樣,這讓她更加確定,當初生下那兩個孩子是正確的。

  「不,我不知道,我怎麼會有孩子?我不知道……」

  張錦溪驚慌的推開秋水的手,無頭蒼蠅一般跑出亭子,跌跌撞撞。

  「錦溪,錦溪……」

  秋水追著他的背影緊走幾步,還是沒能喚住他,只任由淚水沖刷了臉頰。

  看到哥哥走了,張欣語和張欣雅才抬步走了出來,瞄著亭子不停抽泣的未來大嫂,緩緩繞了過去。

  「秋水姐姐?」

  張欣語從背後喚了一聲,秋水緊著抹了眼淚,轉過身來。

  「語……語兒。」

  「原來你是我大嫂哦,怪不得你會在赤練峰救我呢。」

  秋水面色微囧,尷尷尬尬道:「你們都聽見了?」

  「是啊,我們都聽見了。」

  張欣雅上前拉著秋水的手,笑道:「大嫂,這些年讓你受苦了,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

  「二小姐?」

  「什麼二小姐,以後你也叫我雅兒或者二妹吧,你都叫大姐語兒了,再叫我二小姐,她會扁我的。」

  說著調皮的瞅了張欣語一眼,後者表示很無奈,要說她知書達禮,溫婉柔順的二妹妹啊,怎麼就這麼的被她給薰陶的失了本性呢?

  「一家人?可以嗎?」

  秋水眼中微微亮,不禁又暗淡了下去。

  她住在府里這一個多月,雖然從未短了她的吃穿,但是張青林和劉香文也從沒有待見過她一次。

  他們應該都是怪著她的吧,如果讓他們知道了自己的遭遇,還會接受她嗎?誰願意讓一個從青樓里出來的女人做兒媳婦?

  就算這些關都過了,錦溪呢?再看了張欣語一眼,秋水的眸光便更加灰朦。

  「秋水浮萍,原來秋水姐姐就是葛萍兒,那為何在赤練峰上,秋水姐姐沒有和我說實話呢?」

  「秋水本就是一株浮萍,不過是流浪人間而已,又何必給你們徒增煩惱?」

  「大嫂你好傻。」張欣雅皺著眉,聽她說了這麼多遭遇後,她真是打心眼兒里心疼這個大嫂。

  「對了,剛聽你說我們不是還有兩個小侄子嗎?他們在哪兒呢?」

  秋水清淺的一笑:「他們在葛家祖宅一座廢棄的宅院裡,由我娘帶著。」

  「你娘?」

  姐妹倆同時驚詫出口,她娘不是跳護城河了嗎?怎麼還能帶孩子?該不會那兩個孩子也……

  看她們的表情秋水也知道她們在想什麼,便笑著解釋道:

  「我娘她還尚在人間,當初我娘被人陷害,羞憤不已就跳了護城河。不想順著河流飄到了城外,後來被一戶打魚的農家給救了上來。

  然而那時她已經看破了紅塵,本想著回來見我最後一面就削髮為尼,不理凡世。卻看我被葛家虐待,終究放心不下,還是決定留下來同我做個伴,有個照應。」

  「那倒是,有哪個娘親不疼愛子女的?」張欣雅贊同的點頭:「就看我娘前幾天被三妹氣的都要吐血了,現在還不是當成了寶貝疙瘩照料著?」

  「那秋水姐姐以後還要回到葛家去嗎?」張欣語問道。

  秋水搖搖頭,愁容滿面:「現在的我叫秋水,已經不再是曾經的葛萍兒,當初他們想要逼死我娘,又對我貶成僕役百般折磨,我早已對那個家沒有一絲感情。

  而今我唯一希望的就是,有朝一日替我娘洗刷冤屈,還她清白名譽。可是我卻無力做到。」

  「這個我們可以幫你。」

  秋水喜極,有點兒不大相信自己的耳朵。

  「語兒,你說真的?」

  「當然是真的。」張欣語鄭重其事道:「當初你為了我可是把性命都豁出去了,而且你又對我哥哥一往情深,說什麼我也會幫你的。」

  「可是你要如何幫我啊?」

  這事兒都已經過去幾年了,還能找到什麼證據?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張欣語眼中閃過一道精光,對秋水道:「想要找到蛛絲馬跡,你還是要回到葛家去。放心,我保證這回沒人再敢欺負你。」

  秋水眼底暗流涌動,默默的點頭,她要把這個消息告訴娘,她一定會很開心的。

  回去後張欣雅把張青林劉香文叫到一起,一臉的神秘莫測。

  「爹,娘,我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你們要先聽哪一個?」

  「你這丫頭神神叨叨的,爹還有很多事情忙呢,你不說爹可要走了。」

  說著真要起身,張欣雅眼明手快,急急把張青林按坐在椅子上。

  「別呀,我說,我說。」

  張欣雅泄了一口氣,想要賣個神秘都不成。

  「好消息是葛萍兒說她已經給你們添了兩個孫子。」

  「什麼?」

  夫妻倆霍的站了起來,大眼瞪小眼,艱難的消化這一爆炸性新聞。

  張欣雅被他們激烈的反應驚的一怔,又弱弱道:「壞消息是哥哥知道這件事以後,又跑了。」

  「這個逆子。」

  張青林氣的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胸口上下起伏,劉香文緊著過去給他平胸順氣。

  「溪兒這孩子也真是的,這還沒成親,怎麼都弄出孩子來了?」

  回頭看了張欣雅一眼,沒好氣道:「看看你們三個不爭氣的東西,一個個的,都是造孽。」

  劉香文也是氣的不輕,哪有什麼是好消息?都是壞消息,淨給沐王府丟人。現在好了,先是張欣語,後是自己這三個敗壞門風子女,這沐王府想不出名都難了。

  「娘!」

  張欣雅也覺得理虧,羞愧的低著腦袋。

  「既然葛萍兒把孩子都生了,為什麼現在才露面?」劉香文疑惑的皺起眉頭:「還有,她也在王府住了許多日子,為什麼都沒有說過?」

  「葛萍兒說她以前沒有回來,是怕你們不願意接受她,因為她被人賣進了青樓里。」

  眼看著張青林和劉香文都要急了,張欣雅又趕緊道:「不過,她很快就逃了出來,她還是清白的。」

  「進了青樓那種地方,哪有什麼清白的?」張青林暴喝出口。「咱們沐王府可以不用計較貧富地位,就是不能接受從青樓出來的女人,她想做我們家的兒媳婦,不可能。」

  「爹,大嫂她也是受害者,她也不想被人賣進青樓啊。而且您還有兩個孫子流落在外呢,您就不心疼啊?」

  「別跟我胡攪蠻纏,以後不許管她叫大嫂,她從青樓待過,誰知道那兩個孩子是不是我們張家的骨血?我是不會接受兩個來歷不明的孩子的。」

  張欣雅嚇了一跳,她從未見過爹爹發過這麼脾氣,他可一向是家裡最和藹可親的長輩呀。

  「娘。」

  見張青林那條路走不通,張欣雅趕緊把請求的目光移向劉香文。

  劉香文也是凜著眉目,字字生冷。

  「我和你爹的看法一樣,絕對不會接受一個從青樓里出來的女人做兒媳婦。至於孩子,也總是得調查一番的,張家的血脈容不得含糊。」

  「可是葛萍兒與哥哥是有婚約的啊,難道咱們家要做背信棄義的人嗎?這樣外人就不會恥笑了嗎?」

  張欣雅據理力爭,卻遭到張青林的拍案而起。

  「逆女,你是要和你哥哥一樣,想要氣死你爹娘是不是?今天你就是說出天花來,也別想讓我接受那個不知羞恥的女人。

  當初是她負了婚約,我們苦等她三年也算仁至義盡,而她現在又是污濁之體,外人何故要恥笑我們?這都是理所應當。」

  張欣雅還想再說什麼,瞅著張青林已經氣的腳下虛浮不穩,便是沒敢再度開口。

  這時門外傳來難以抑制的悶泣,張欣雅開門一看,原來是秋水一隻手端著茶盤,一隻手捂著嘴哭泣,眼淚早已流了一臉,花了妝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