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仵作驗屍報告,夏公公已經死去十個時辰左右,是被人一刀斃命,然後投屍枯井的。」
白慕懷拿過用白布包裹的兇器,遞到張欣語眼前,繼續道:
「月風宮是原來秦昭儀的寢宮,自秦昭儀被打入冷宮後,那裡便鮮少有人去了。
而且在夏公公的遇害的四周,也並沒有發現什麼可疑的東西,不過在他的手裡卻攥著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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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慕懷一揮手,立刻有侍衛上來,手裡還托著一隻托盤,托盤上赫然放著一枚香囊。
張欣語走上前去拿起香囊嗅了嗅,又拿起匕首仔細瞧了瞧,問道:「月風宮離哪個宮最近?都是哪位娘娘?」
「月風宮在寧歌宮和長樂宮中間,同在後宮最西南面,寧歌宮住著盧貴人,長樂宮住著李妃娘娘。」
張欣語將香囊和匕首放回原位,秀眉輕鎖若有所思。
「既是最西南面,也就是說這三個宮殿是在後宮的一角上,慕懷,你把這三個宮的位置給我畫下來。」
白慕懷有些摸不著頭腦,畫這三個宮殿的位置做什麼?剛要應是,龍玄御翩翩而來,說道:「不必畫了,本王懂王妃的意思。」
含笑看著張欣語,又道:「你要知道的是長樂宮。」
這回白慕懷更摸不著頭腦了,王爺怎麼知道王妃想要知道的是長樂宮?這跟長樂宮有什麼關係啊?
張欣語頗有意外,饒有興致的瞅向龍玄御,笑道:「那王爺倒是說說看,本宮是怎麼想的?」
龍玄御給了她一個『你真頑皮』的眼神,款款道來:「若是其他宮裡的人殺了夏公公,再棄屍月風宮枯井,怎麼樣也會經過寧歌宮。
寧歌宮門前接通御花園,常有人來回走動,想要避人耳目,絕非易事。並且也沒有必要大老遠跑到那裡去殺人。
所以兇手一定在寧歌宮和長樂宮中。王妃想要知道的無非就是哪個宮最有嫌疑。
同理,若是寧歌宮的人折返去月風宮殺人,因為距離御花園近的關係,回來時也是很有可能被人看見。
倒是長樂宮在最後方,幾乎與外隔絕,即便是在風月宮殺人後折返,也未必有人看見。」
白慕懷點點頭,是這麼一回事啊,原來大姐讓他畫圖,就是想知道寧歌宮和長樂宮,哪個地方去月風宮,最不會引起他人的視線。
張欣語笑笑,果然知妻莫若夫,還真給他說對了,隨即說道:「現在也只是能說長樂宮的嫌疑最大,咱們還要有真憑實據才行。」
「那接下來應該怎麼做?」白慕懷問道。
「也只能在這兩樣東西上找線索了。」
張欣語看了眼匕首和香囊,離皇上給的時間沒有多久了,她得加快腳步才行。
「哦,對了,夏公公死的消息還有誰知道?」
「都是半夜搜尋的,除了禁衛軍的一隊人,就只有王爺派來的那個人了。」
聽到王爺派來的那個人,張欣語很不自然的紅了臉,明明都快已經入冬了,這身上怎麼還這麼熱?
當然龍玄御也發現了,很自覺的攬上她的後腰,以便於別人發現她的囧況時,還能以為她是害羞的。
「通知禁衛軍,此事不可聲張」龍玄御嚴肅的道:「把這兩樣東西仔細檢查,看看出於何處,務必午時之前調查出結果。」
「是,王爺。」
張欣語驚喜的看著他,他好像又知道自己是如何想的。
不知不覺又一個夜幕降臨,龍玄燁依然憤怒不已,將張欣語和一干人等召進景陽宮大殿。
「賢王妃,朕已經給了你一天的時間,你可是找到兇手了?」
張欣語上前一步,道:「回皇上,臣妾確實找到兇手了,只不過……」
「有話就說,不要吞吞吐吐的,」龍玄燁大聲喝道,驚了眾人一跳:「朕倒要看看到底是誰這麼大的膽子,敢迫害朕的子嗣。」
「下鳳膽毒的兇手正是皇后娘娘。」
「什麼?」震驚之後,龍玄燁更加憤怒道:「張欣語,你好大的膽子,居然敢誣陷皇后?」
龍勝王朝皇后娘娘,雍容華貴,溫柔大方,早已是天下女子心中的典範,怎麼可能會做這樣的事?
「臣妾沒有污衊皇后娘,皇上可以不信臣妾,但是你不相信就能代表這不是事實嗎?」
張欣語也沒把他的憤怒當回事兒,指著甜兒,就道:「昨夜這奴婢已經招了,她說她是皇后娘娘的人,鳳膽也是從皇后娘娘那裡拿的。
因為皇后得知吳貴妃和陸昭儀同時懷有身孕,便想著除去她們。
巧的是,正好吳貴妃也生出了傷害陸昭儀孩子的心思,便想著借吳貴妃之手除去陸昭儀,然後再將吳貴妃也一併除去。
甜兒,本宮說的,是不是?」
甜兒驚懼著身體,微微顫抖,還是慢慢的點頭稱是。
「你這該死賤婢,可知道誣陷皇后是要誅九族的?」龍玄燁也指著甜兒怒吼。
「皇上饒命,奴婢句句屬實,絕對不敢說謊啊皇上。」
「你……」
龍玄燁怒不可遏,剛要要說什麼狠話,張欣語白了一眼,接道:「此案是皇上說要徹查的,怎麼?結果不如人意,便接受不了了?
是與不是,皇上召皇后娘娘前來,一問便知。最不濟直接洗清冤屈,不也是比在這裡肆意猜疑要好的多?」
龍玄燁眉目一凜:「來人,傳皇后!」
過了良久,皇后娘娘大駕姍姍而來,見了龍玄御和張欣語都在,明顯的錯愕了一瞬。
「臣妾參見皇上,皇上萬安!」清如泉水的聲音甚是好聽,那姿態也確實對得起雍容大方四個字。
「皇后平身,都是自家人不用拘禮.」
龍玄燁的面色緩和了一些,看得出來他平時是挺敬重皇后的,又道:「皇后看看,可認得殿上跪著的宮女?」
皇后聞言有些迷茫的看看合歡和甜兒,似是不確定的道:
「她們……看著有些眼熟,好像哪個妹妹身邊的侍女吧,妹妹們來坤寧宮請安的時候,臣妾貌似見過她們。」
然後又不好意思的笑笑,又道:
「皇上莫要怪了臣妾,也是後宮裡的瑣事太多,臣妾有些疏忽了這些細節,當真不太敢肯定。不知此二人是犯了何事嗎?」
龍玄燁眉頭輕輕皺了一下,語氣生硬了不少:「難道皇后沒有聽說,陸昭儀和吳貴妃都已經小產了嗎?」
「兩位妹妹小產?」
皇后表現的非常意外和驚恐:「這陸妹妹有孕大家都是知道的,只是吳妹妹何時有的身孕,為何沒有人像臣妾呈報過呀?」
說著聲淚俱下,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然後愧疚不已:「也是臣妾頭痛的毛病這幾日又犯了,太醫說需要好好休養,不宜勞神。
所以臣妾並沒有出宮走動,對兩位妹妹的事還真是一無所知,這都是臣妾的失職,還請皇上責罰。」
「既是皇后的舊疾復發,便也怨不得皇后。」
龍玄燁眼中的愧疚一閃而過,還帶有一絲心疼。
要說皇后的頭痛病,還得從幾年前說起,有一次龍玄燁出宮體察民情,卻遭了刺客襲擊身負重傷回來,都是皇后不眠不休親自侍奉的,積勞成疾,這也就落下了頭痛的毛病,連御醫也無法根治。
看出了龍玄燁的心軟,皇后在暗地裡勾動了唇角,只是一下下,卻落在了張欣語的眼裡。立刻上前道:「皇上,臣妾看這案子還是不要審了,
就讓陸昭儀下次懷孕的時候,直接被人迫害致死算了,臣妾倒是後悔救了陸昭儀,總歸她早晚還是要死的。」
掃了這殿上的人一眼,轉身拉著龍玄御的手:「相公,咱們回家吧,這是皇上的家事,咱們不管了。」
龍玄御寵溺的笑笑,最好是這樣的結果,若是這一次扳不倒皇后,真擔心他的寶貝就此被人當成了眼中釘,肉中刺。
「不許走。」
龍玄燁厲聲喝出,眉宇間集結而起:「朕說了必須找到兇手,不管她是誰,都給朕揪出來。」
就在張欣語說陸晚霜早晚都要死的時候,一把火就重新燒上了龍玄燁的腦門,再看向皇后的眼神,已經少了那抹愧疚與心疼。
皇后的身體微不可見的僵直一瞬,眼中余淚微微閃爍。
張欣語已經沒了耐性跟他們耗下去,現在她只想快點完結,然後回家睡覺。
「皇后娘娘,宮女甜兒說她是你的人,是你讓她把鳳膽下在吳貴妃和陸昭儀的身上的,也是你威脅了為吳貴妃請脈的太醫,對吳貴妃隱瞞了懷孕的事實,並且給她服用花鈴草,讓她可以每月繼續少量的走紅,你有何話說?」
皇后大駭,再度衝著龍玄燁痛哭流涕:「皇上,臣妾冤枉啊,這純屬誣陷。」
然後轉過身指著甜兒,羞憤道:「你這婢子為何要冤枉本宮,你可知你冤枉的人是皇后娘娘,是要被誅九族的。」
甜兒驚恐萬分,噔噔磕頭:「奴婢句句屬實,絕無半句虛言啊,皇上。」
張欣語冷笑出聲,在這大殿上異常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