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陸昭儀中毒血崩

  「如果真是那個女人,咱們要不去看看吧,我覺得和她挺投緣的,流紅可不是小事。」

  「不去,」龍玄御一口拒絕:「那是皇兄後宮的事,而且他的孩子也不少了,少了一個也無所謂……唔……怎麼又踢我?」

  張欣語雙手叉腰,怒目以對:「什麼叫是小事,皇上的孩子是多,但是那陸昭儀只有一個孩子啊,沒了得多傷心?你不去拉倒,我自己去。」

  看著匆忙遠去的背影,龍玄御兀自搖頭,真是個閒不住的女人。

  未央宮


  「到底如何?」

  龍玄燁的咆哮聲駭的林驚羽撲通一聲跪到地上,哆哆嗦嗦的回道:「陸昭儀是……因為食用了藏……藏紅花才導致滑胎的,為何出血不止……查不出原因。」

  說著抹了把頭上的冷汗,心裡是拔涼拔涼的,皇上異常寵愛陸昭儀是整個後宮都知道的事,現在陸昭儀滑胎,血流不止恐怕命不久矣,

  這首當獲罪的就是太醫院,現在每個太醫的腦袋都等於在褲腰帶上繫著,隨時都要落地。早知如此還不如當初被語郡主拆了好呢。

  龍玄燁暴怒,狠狠的一腳將林驚羽踹翻:「查不出原因朕養你們何用,若是陸昭儀有個意外,整個太醫院陪葬。」

  林驚羽倉皇的爬起來磕頭求饒:「皇上饒命啊,皇上饒命……」

  「皇上……」

  一個遊絲一般的聲音傳來,喚醒了怒火中燒的龍玄燁。

  「晚霜,晚霜你怎麼樣?」

  龍玄燁緊張的拉著陸晚霜蒼白的小手,想要給她力量。

  此時的陸晚霜臉色蒼白如紙,沒有一絲血色,汗水濕了髮鬢,雙唇微微顫抖有氣無力。

  「皇……皇上別生氣……臣妾,沒事……太醫們是無辜的……」

  「都這樣了還說沒事,你知不知道你流了很多血,聽朕的,你要堅持住。」

  龍玄燁將那蒼白的小手放到自己臉上,哪怕能夠傳給她一點溫暖。

  陸晚霜蒼涼的笑笑,眼淚滑出眼眶:「此生遇見……皇上……晚霜知足了……只可惜沒能……保住咱們的骨肉……晚霜好沒用……」

  「不,不是的,等晚霜好起來咱們還會有更多的孩子的,你要好起來。」

  龍玄燁的眼中氳起薄霧,後宮的子嗣不明不白滑落的不在少數,他卻從來沒有在任何一個妃子的床前,有過如此神態。

  為了不讓他過於悲傷,明知自己已經沒有以後了,晚霜還是輕輕的點點頭。

  張欣語跟丟了龍玄燁繞了很多彎路,最後問了宮人才得知陸昭儀住在未央宮,又拿出王妃該有的派頭來命令一個宮人給她帶路。

  進了內殿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撲面而來,張欣語稍稍掩住口鼻,向里走。

  太醫院院主林驚羽基本上是趴在地上的,瑟瑟發抖,龍玄燁半跪在床前喃喃細語。

  床上躺著的女人,果然是那天說崇拜她的女子,只是快要不復生機。

  「皇上,可否讓臣妾看看陸昭儀?」張欣語走到床前,小心的問。

  「滾,你們都滾!」

  龍玄燁再度咆哮,內殿裡所有的人都像挨了狼攆一般,飛快的退了出去,一個侍女還險些撞在張欣語的身上。張欣語瞥了她一眼,沒有理會。

  「陸昭儀血流不止,如此下去不出一柱香時間便會撒手人寰,臣妾頗通醫術,若是讓臣妾看看或許還有一絲希望,若是不用,皇上就請節哀順變。」

  張欣語冷冷的說完轉身就走,人家不用她,她又何必勉強?

  但是……

  「語兒,你給她看看。」

  龍玄燁此時沒有一絲一毫的帝王之風,就像一個普通人家的小丈夫,守著奄奄一息的娘子,懇求救苦救難的醫師。

  就知道他一定會喚住自己,張欣語眼中得意一閃而過。再度走到床前捻住陸晚霜的皓腕,吸了一口涼氣。

  嚴肅道:「陸昭儀中了毒,快取蛇青絲研磨給她服下,要快。」

  「蛇青絲是什麼東西?」

  「是草藥,太醫院有的是,快點兒。」

  「好好好,來人,來人……」

  吩咐好了以後龍玄燁重新回到床頭,一臉的焦急。

  「晚霜究竟中了何毒?為什麼林驚羽都沒有發覺出來?」

  「鳳膽!這是一種隱性毒,一般不會被發現,但是毒性猛烈,一旦出現大的出血口,便會讓那裡血流不止,所以陸昭儀滑胎後才會不停的流血。先是服用藏紅花再引發鳳膽的毒性可見此人,心之險惡。」

  「可惡,要是讓朕知道是誰對晚霜下此毒手,朕定將她碎屍萬段。」龍玄燁額上青筋暴露,彰顯了此刻的憤怒。

  「皇上!」陸晚霜握住龍玄燁的手,輕輕呼喚,眼神已經有些迷離。

  「晚霜,晚霜朕在這裡,朕在這裡。」

  「藥來了,藥來了。」

  小太監拿著一隻瓷碗,裡面裝滿了蛇青絲研磨的粉末。

  「快拿過來。」

  接過瓷碗。

  「水。」

  又接過水,把水沖入瓷碗。

  「皇上,扶她起來。」

  龍玄燁趕緊照做,也不想一個九五至尊正在被手下的人使喚著。

  把藥漿灌入陸晚霜的口中,接下來就是靜待。

  少時,陸晚霜猛烈的咳嗽起來,驀地噴出一口黑血。

  「晚霜,晚霜,張欣語,你害了晚霜,朕殺了你。」

  張欣語白了他一眼沒當回事兒,繼續觀察陸昭儀的臉色。也幸虧他的手還托著陸昭儀,若不然張欣語相信他一定會對自己出手了。

  「太好了,不流血了。」張欣語歡喜的道:「皇上,給陸昭儀換個地方吧,這裡空氣已經太污濁,不適合養病。」

  龍玄燁好像還有些反應不過來,愣愣點頭:「好,好!」

  陸晚霜被挪進了景陽宮,那裡可是龍玄燁的寢宮,就連皇后娘娘都沒在那裡睡過,如今卻被陸昭儀住了進去,後宮的氣憤可想而知。

  皇宮西南角有一座華麗的宮宇,名喚長樂宮,是李香玲的姐姐李妃所居住的地方,宮內迴廊九曲,百花飄香。藤棚下一位美婦人怡然自得的品著茗茶,身邊有侍女為她打著小扇。

  「娘娘,剛剛下面的人來報,說是未央宮那位已經血崩了,活不過一個時辰,娘娘果真妙計」侍女樂滋滋的稟告著不久前傳回來的消息。

  李香玉喜上眉梢,揚起得逞的笑意,眸底無限輕蔑:「那也是她活該,一個山野丫頭霸盡了皇上的寵愛不說,還懷上了龍種,憑她也配?不過她還真是命薄,滑個胎還能血崩,哼,賤人一個。」

  「就是,她也不照鏡子看看,這宮裡的娘娘哪一個不是有著尊貴身份,她就是江湖上的小麻雀,還敢與天鵝爭鋒,簡直就是自不量力。」

  「沒有留下什麼線索吧?」李香玉頗為嚴肅道。

  侍女得意挑起眉角:「娘娘放心,奴婢都打點的妥妥的,絕對沒有人會發現。」

  「嗯,那就好,」李妃還是有點兒心裡不安,吩咐道:「事後別忘了將那個合歡……」

  比了一個殺得手勢,侍女會意緊著道:「娘娘放心,奴婢知道該怎麼做。」

  顯然這樣的事也不是頭一次做了,侍女顯得經驗很老道,眉宇間卻有著不同於往日鄙夷。

  一個小小婢子居然生出了攀龍附鳳的心思,對象還是全天下最最尊貴的皇上,她不是找死是什麼?

  如果讓一個低賤的奴婢爬上龍床做了主子,對於後宮這些貴臣之女的嬪妃娘娘來說,更是打臉。

  偏生那個恬不知恥的死到臨頭還不自知,背棄主家,自掘墳墓。

  迴廊處一小太監疾步跑來,賊眉鼠眼望了望四周,確定無人看見自己匆匆向藤棚下奔去。

  「喲,夏公公來了,可是未央宮的那位已經斷了氣了?」

  身份高貴,天生傲慢的主子,一般都是由身邊的婢女代為發言的,而李香玉恰好就是這樣的主子。

  夏公公神色焦慮道:「秋儀姑娘猜錯啦,是陸昭儀她,她被送進景陽宮去修養了。」

  「什麼?」李香玉臉色大變,霍的站了起來,嗓音也變得尖細:「那時公公來報,不是說那賤人血崩,活不成了嗎?怎麼會被送進景陽宮修養?」

  「陸昭儀是血崩不止,眼看著就要斷氣了,是賢王妃突然跑來,仗著自己會些醫術救回了陸昭儀,就連給陸昭儀移駕也是她的意思,皇上一向疼愛陸昭儀,這才把她接進了景陽宮裡。」

  那個夏公公說著不禁擦了擦頭上的冷汗,又問道:「娘娘,現在咱們該怎麼辦哪?聽說陸昭儀不僅僅是服用了導致滑胎的藏紅花,她還中了毒血崩就是由此毒引起的。這皇上要是查到咱們,咱們就是渾身是嘴也說不清了,奴才就是有幾個腦袋也不夠砍的呀。」

  看他抖如篩糠的模樣,李香玉狠狠的橫了一眼,薄怒道:「沒用的東西,咱們做的天衣無縫,皇上怎麼會查到這裡?

  更何況不是還有一個替死鬼嗎?都給我打起精神來,誰敢露出馬腳不等他見到皇上,本宮就讓他先見到閻王,嗤!本宮怎麼淨養了一群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