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洛兒僵住了,心中萬馬奔騰:哪個龜孫,在呼喚老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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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又沒過一會兒,青禾正從不遠處朝她小跑過來,邊跑邊喚道:「王妃,可算是找著你了!」
這嗓音不大不小,白洛兒聽得到,柳鶯鶯聽得到,下方的人,都聽得到,於是方才還熱熱鬧鬧的街市,忽然靜了。
這是什麼事啊?
這白衣翩翩的少女,竟是睿王妃。
睿王妃是誰?是前些日子死活要嫁給睿王卻鬧了不少笑話的白家千金。
白家千金是誰?是富家天下的白家的掌上明珠白落。
白落是誰啊,街頭霸王白虎妞啊!
她剛剛說了什麼?她說「這可讓我們窮人怎麼辦喲!」她說「連我們窮人的東西都不放過」!她說「我窮我就沒理了麼」!這女霸王平日裡仗著自己有錢乾的壞事還少麼?
還我們窮人?
窮人不要面子的啊!
「哈哈哈哈!這白落怎麼跟傳聞不一樣啊!」宋易看著好似靜止一般的街市,再也忍不住了,墨行修面色淡淡地品了口茶,眼底卻是略有笑意。
是他小看白洛兒了,這麼能給他找樂子。
不知過了多久,白洛兒清咳了一聲,很是嚴肅地說道:「家中自幼有訓,為富一方,不可忘成由勤儉破由奢。」說完,還頗為心虛地小聲問他們:「你們覺得呢……」
墨行修挑了挑眉,這又是去了哪聽的這句話。
她白落大字不識幾個誰人不知,這會文人之詞倒是能信手拈來了。
至於白洛兒,總算是見識到了,什麼叫人作鳥散。
這才一眨眼的功夫,剛剛還圍了一堆人,登時就沒了,只有身後的柳鶯鶯還呆在原地,把白洛兒和青禾看得目瞪口呆。
而柳鶯鶯不可置信地看著她,無論如何她都沒想到,眼前這位絕色佳人,竟是那醜陋至極,粗鄙不堪的白落!
她自認柳家不比白家富貴滔天,可除了家世,她柳鶯鶯樣樣勝過她!結果眼前的白洛兒,雖不說傾國傾城,卻也算個風姿卓約的絕色佳人,尤其是與她相比,更多了份難以言喻的成熟大氣。
方才她還一口一個小姑娘的叫她,可柳鶯鶯的年紀,可是比她大的!這可真是羞辱人!
「你、你是白落?」柳鶯鶯看了她半天,艱澀地問道,似是不願承認一般。
「我不是你是?」白洛兒輕嗤了一聲,將手中的瓔珞墜扔給她:「既然你這麼想要,賞你就是了,你們人窮也有你們的道理不是?」說完,沒有再看她一眼,頭也不回地上了樓,獨留柳鶯鶯瞪著雙眼。
如果原主沒記錯的話,方才從上頭傳來的,是宋家宋易的聲音,想來,那睿王爺應該也在上邊,她這個做王妃的,總得要見見他才行。
「哦喲,她要上來了。」瞧著白洛兒這趨勢,宋易調侃道。
墨行修喝了口茶,淡淡回他:「然後呢?」
然後呢?自然是把你這天殺的王八羔子給燉了!
白洛兒心裡這麼想,卻是笑意吟吟地走了進來:「呀,這不是睿王嗎?」說話間,還頗為不客氣地往凳子上一坐。
墨行修斜了她一眼,不緊不慢地否認:「不是,你認錯了。」
你,認錯了?
宋易震驚了,沒結婚前白落便常常堵著他,可他哪一次跟她搭過一句話?難不成新婚之夜恩愛了一晚,倒是熟悉了?
白洛兒在心裡白了他一眼,抿嘴笑道:「哪能啊,誰不知王爺是個人中龍鳳,與旁人對比起來,奇特得很吶。您說是吧,宋公子?」
登時,青禾宋易瞪大了眼睛看著她,普天之下哪有人敢這般損王爺啊。
宋易更是僵住了,這夫妻倆打著哈哈扯上他作甚?
墨行修也是看熱鬧不嫌事大,「宋公子 ,您覺得呢?」他問著宋易,目光卻是看向白洛兒,眼神意味不明。
宋公子,宋公子他不知道啊!可他能怎麼答,他只能隨然一笑,扯開扇子,迴避道:「睿王妃真有趣。」
「睿王妃確實有趣,所以那山龜你何時還我?」趁著新婚後這第一次見面,他得替兒子要回大綠,否則他天天念叨著那王八,功課都做不下去了。
白洛兒故作疑惑,話中有意:「睿王要我家夫君作甚?」
「夫君?」宋易呆愣愣,一個睿王妃一個睿王爺,合著你們這只是個名頭?
墨行修拿著茶杯的動作一頓,白洛兒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故作羞澀,衝著宋易抿唇輕笑,此番模樣倒真還有那麼一點新嫁娘的姿態,只是聽她說的那話的意思可絲毫不像她所表現出來的亞子。
「宋公子怕是不知道吧,結婚當日,我可是同一隻龜拜了堂呢。」白洛兒頓了頓,羞羞然地低下了頭,軟糯著的聲音像是個嫁到了一個自己喜歡的也喜歡自己的、完全沉溺在甜甜的戀愛里的小女子似的道:「因此,我的夫君,是個王八呢。」
話落,雅間靜了,四人全都在看著白洛兒,門外路過的小二都被她這句話給絆了,險些摔了個狗吃屎。
這叫什麼?
叫女人狠起來損天損地損世界,連自己都不放過?
這大庭廣眾之下的說這話,只怕是明天民間又傳:睿王妃白落同一個王八拜了堂,因此睿王妃的夫君,是個王八。
「既然你的夫君是個王八,來找本王作甚。」
宋易差點噴茶,他還以為他要說「來找本王八作甚」。完了,這叫他以後該如何正視「本王」二字?
白洛兒依舊笑容滿面,說明來意:「今兒個本妃高興,便想燉龜湯喝,還請王爺明晚賞個面,到梧桐苑一敘。」
今兒你高興燉龜湯,明晚邀他去喝,湯也得餿了吧
墨行修晃著手中的茶杯,淡青色的茶水還氳著點熱氣,模糊了他的眉眼,過了會,他才道:「看心情。」
喲,還看心情?
拽的你!
不過目的達到了,白洛兒也無所謂他的態度,笑眯眯地站起來,道:「若是心情好了,可一定要來哦親。」
「噗!」對邊,宋易又噴了。
親?親什麼啊親。
而墨行修看著自己被噴了三次衣裳,目光幽幽地望向宋易。
至於始作俑者,早已衣袖一甩,頭也不回地去了。
看著白洛兒的背影逐漸被街上的人群所淹沒,宋易不可置信地望向換了一套衣服的墨行修:「你明晚,當真要去喝龜湯?」
「你猜。」墨行修漫不經心撫了下袖子,忽地,目光沉了下去,目不轉睛地盯著他:「宋公子?」
「王、王爺可有何吩咐?」被他忽然這麼自叫,宋易有些不明所以,過了會,宋易才察覺到不對勁,結巴道:「我,我和白落可不熟!你們夫妻之間的事可別波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