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長生教

  二人的身影在黑黢黢的地道里越走越遠,也不知道烏蘭雲裳究竟說了些什麼,只聽婆婆那尖細的女童嗓音笑了起來,」唉呦,虎毒還不食子呢,你可真是好手段,好厲害呀!讓婆婆我都害怕的不行了。」

  又聽烏蘭雲裳也笑著回答道,「婆婆怕什麼?我有再多的壞主意還不是為了咱們的門派,只要是為了門派,我自己的性命我都不放在心上,更何況這是個兒子,兒子沒了不是還可以再生嗎。」說完這話,烏蘭雲裳也笑了起來,兩個女人高亢的笑聲在低矮的地道里一遍又一遍的迴蕩。

  為著白洛兒這幾天病著,墨行修便將辦公挪回了王府里。一應的事物都有玄歌將摺子送到王府來。這一日玄歌進來卻和墨行修說了一件算不上朝堂上的事,卻關乎京城安危的傳聞。

  「王爺不知道你有沒有聽說,在南海之濱有一個奇怪的幫會,據說那裡的人都能夠長生不老,所以也叫做長生教。他們教會分布於全天下,三國之中具有。幫眾們從事各種職業。但是他們行事手段殘忍,經常做一些陰毒之事,可是幫會行蹤不定,四海漂泊。其中不乏有許多武林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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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了?」墨行修從如山堆一般的摺子中抬起頭來,「難道是長生教這個幫會現在出在出現在京城中了嗎?」

  玄歌點點頭,「沒錯,王爺。我也是聽道上的朋友們說的。不過也沒有具體證據,只聽說這個長生教似乎對咱們大燕國有什麼密謀。但是這都是江湖傳聞,具體真不真,有幾分真也不好說。」

  墨行修點點頭,「我知道了。眼下咱們大燕國朝局不穩,我們剛和匈奴打完仗,國庫空虛。這時候要有人真的來搗亂,趁我們國力衰微時作祟,使我們腹背受敵,那我們還真不好應對。讓巡防營這段日子加緊巡邏,有任何可疑之處都要直接呈報與我。」

  玄歌領命,「是!王爺。」然後便要出去。墨行修又叫住了他,「玄歌啊,最近我在府中照顧王妃都沒有留意墨雲落最近都做些什麼?我叫他好生反省,也不知道反省的如何了。」

  墨行修一邊說一邊又展開了一份奏摺,一看裡面寫的是贛州一帶洪澇,請求國庫支援賑災。墨行修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如今天下動盪,連老天爺都要過來參合一腳,不是這裡洪澇便是那裡乾旱。

  玄歌吱嗚了半天,最後結結巴巴的回答道,「王爺,我想世子應該是有認真反省的吧,不過上次受了您好大一通教訓,想來這孩子也心中憋悶。所以聽說最近他和韓國公魏國公家的小公爺們計劃出門去踏青。」

  「踏青?」墨行修合起奏摺,皺著眉毛抬眼看了一下玄歌,「他還要去踏青?我看他根本沒有把我的話放在心裡。他把他母親氣成那樣,也沒過來賠禮道歉,也不知好好在家讀書,還要出去尋歡作樂,這個孩子簡直是無藥可救!」

  墨行修又抽出來一沓子厚厚的奏章,然後沖玄歌揮揮手,「行了,你去吧,去巡防營傳令,讓他們務必注意京城安全。然後再找到墨雲落告訴他膽敢私自出去玩兒,小心我不打斷他的腿!叫他好好在家閉門思過,這街上也不太平,真不知道他每天都在瞎胡鬧些什麼。」看著墨行修埋在書桌前奮筆疾書,玄歌抿了抿嘴,握拳行禮便匆匆告退了。

  兩邊都是爺,可叫他夾在中間難辦死了,這傳話也是很容易挨罵的啊。

  玄歌本想在王府中找到墨雲落,告訴他墨行修的決定,可惜問了一大圈,但是丫頭小廝們都說沒見到世子爺,想著這孩子也不至於跑太遠了,玄歌便先去找了巡房營交代了巡邏的重要事項。最後才想起來問問街上巡邏的弟兄最近有沒有見到睿王府的世子。

  誰知他們竟都點點頭,碩士見著了,而且不僅僅是睿王府的小世子,還有另外幾家貴公子。「好幾位錦衣華服的貴族少年,他們縱馬在街上狂奔,讓我們瞧著了。一說說,這一路上有多少行人和做生意的小攤小販,他們就這樣縱馬,萬一踏傷了什麼人可怎麼好呀。可是就在我們正想向他們攔下,詢問他們的時候,他們卻調轉馬頭出城去了。」

  「出城去了!」玄歌一聽頓覺不好,隻眼看著天色漸晚,還有一刻鐘城門就要落鎖。

  而墨雲落他們此時出城又不可能只是在城門外逗留,稍微往遠走一走,怕是天黑城門關門之前就回不來了。那王爺到時候查問可該如何是好?

  玄歌牽著馬,正也想出城去追後,又想到出了城沒過兩里地,便是丁字路口。到時有三個方向可以選擇,自己萬一追錯了那還不如不去,到時候王府里的人也不知道他們都去了更要慌張。所以他便打馬回府,但是一想到墨行修最近對墨雲落的暴脾氣,玄歌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去找王妃娘娘。

  玄歌來的時候白洛兒正靠在床邊喝燕窩粥,見玄歌滿頭大汗的跑進來便奇怪道,「玄歌,你怎麼來內院兒了,可是王爺出了什麼事嗎?」

  玄歌氣喘吁吁的擺了下手,「回稟王妃娘娘,不是王爺是世子。」

  白洛兒「噹」的一聲把碗放回了青禾端的木托盤裡,慌忙問道,「快說,別大喘氣啊,世子又怎麼了?」

  玄歌喘勻了氣,將墨雲落私自出城玩耍,怕是城門關閉之前不會回來的消息告訴白洛兒。白洛兒一聽沒出什麼大錯,只是私自跑出去玩,便嘆了口氣。

  「唉,這孩子長大了也是難免如此,他們幾個同窗好友哥們兄弟的願意出去玩便出去玩吧。像他父王像他這麼大的時候,早已經統管軍隊,他們不過是出城玩一圈,要是明天回來也沒什麼要緊的。不過王爺那邊我們多少替他掩護些,省得他回來又是一頓臭罵就好了。」

  白洛兒心事重重的又重新端起粥碗慢條斯理的喝了起來,不是她不管墨雲落,實在是她現在和墨雲落之間的關係太尷尬。更何況白洛兒也打心底里認為,十來歲的孩子出城玩一圈能怎麼樣呢?

  想想三五個錦衣華服的少年騎著高頭大馬,帶著隨從小廝,想來也不會有什麼大人敢去害他們。

  不過玄歌卻將那長生教抵京的事情大致說了說,「這麼厲害的教會門派?」白洛兒皺皺眉頭,「怎麼聽起來跟邪教似的,還能長生不老。自古帝王都追尋他長生不老,那他們真能做到如此,又怎麼可能只是江湖草莽。不過一個小小幫會,難道能夠和朝廷的正規軍相抗爭嗎?為何你們卻如此忌憚他?」

  玄歌解釋道,「如果是硬碰硬,那他們自然打不過咱們的軍隊,可是這群人個個武功高強、心思歹毒。聽說在其他兩國都是通過美色慢慢滲透進朝廷裡面的。好多朝廷要員、封疆大吏的府中都有他們的影子,所以雖然不過是個江湖幫派,實力卻不可小覷。」

  「哦?那可有點意思。」白洛兒聽到這裡倒來了興趣。「原來是一個光會在其他人身後做影子的幫派,有意思。」這讓她不由得想到了烏蘭雲裳。

  白洛兒想著雖然烏蘭雲裳是墨行修從小就認識的,應該不會是這長生教里的教徒,可是白洛兒怎麼都覺得她行事作風頗有著長生教的痕跡,可不就是躲在別人身後挑撥離間的計量麼?也多虧了墨行修頭腦清楚,不然自己怕是早被休回家去了。

  「好了,這件事情我知道了。墨雲落那邊咱們也無能為力,你瞧這天色,怕是現在城門已經落了鎖,只要他們此刻沒有趕回來,定是要在城外住宿。好在現在天氣暖和,幾個男孩子在城郊外玩鬧留宿也不是什麼不好的事。但是等他明天早晨一回來,你第一時間派人來告訴我,好讓我這提的心放下。」

  「是,王妃娘娘。」玄歌行禮退出。

  這邊墨雲落同韓國公、魏國公家的兩位小公爺,連同他們帶的小廝隨從,大概七八個人正悠哉悠哉的在城外的棲霞嶺閒逛。他們這邊地勢更高些,所以城中已經天黑,他們這邊仍然有餘暉。

  看著太陽一點點的沉到地平線,墨雲落不由自主的將韁繩扔給了自己的小廝,然後兩步跑到那山崖的盡頭,衝著遠方落下了太陽,大聲呼喚著。其他幾個貴公子們也都有樣學樣的,那些小四隨從的也都跟著大喊大叫了起來。

  這麼一喊叫墨雲落只覺心中的鬱氣全部抒發了出去。

  「真痛快呀,好兄弟們!」他左手右手一邊攬住一位小公爺,「你們都不知道,我這段日子快憋瘋了,我家老頭子不到被我那後娘上了什麼眼藥水,喝了什麼迷魂湯,我這親兒子的話他是一句都不信的。天天把我關在家裡面閉思過。」

  「今兒個要不是你們提意,咱們跑出來,我又要被捉回去,天天給他在那裡背誦三綱五常。簡直煩都要煩死了。」墨雲落聳著肩吐著舌頭作出滿臉的無奈狀。

  韓小公爺也哈哈大笑,「睿王爺是何等天縱英才,而且年紀不是剛過而立嗎?怎麼到你這兒變成了老頭子了?你都不知道他凱旋歸程的時候,打馬從城門往皇城走的時候,一路上有多少大姑娘小媳婦往他身上扔花,我瞧著都無比羨慕。」

  墨雲落冷哼一聲,「切,那又有什麼好羨慕的?要是給我那麼多人,讓我去打,我也能打贏這仗。而且那些女子們愛慕他什麼,不過就是一身的繡花好皮囊罷了。你們瞧著好吧,我現在是還小,但是等我長大以後必然是京城第一美男子。到時候大姑娘小媳婦的花自然都扔到我身上了,哈哈。」

  魏小公爺一聽墨雲落這麼說,作勢在旁邊乾嘔了起來,「我說你怎麼那麼臭不要臉呢,還等你長大是第一美男子。我倒要看你長得大不大!」

  幾個男孩說著便玩鬧了起來相互喝癢、角力起來,還試圖攻擊對方那神秘的部位。

  他們幾人玩鬧了一陣,小廝們便已經將他們一路上打獵所獲得的野雞、野兔全部烤好了。幾位貴公子們平日裡雖然偶爾也會去喝喝花酒,但是還是第一次這樣幕天席地吃著自己親手打來的野味,都也覺得有趣。

  吃著樂呵了一會兒,他們又相互傳閱了酒壺。酒肉穿腸過,所有的煩惱便都扔了下來,不由得載歌載舞起來。這時,韓小公爺的一位隨從突然說要去小解,眾人也沒在意,誰知那隨從小解了許久都還沒回來,還是墨雲落先發現這個問題。

  他捅了捅韓小公爺的胳膊,「餵你那個隨從怎麼去小解這麼久都沒回來,該不會是被野獸叼走了吧?」

  大家聽墨雲落這麼問又是嬉鬧做一團,「哈哈,那我明天早晨就得去野獸窩裡找他了,說不定他是去娶個野獸回家當老婆。」魏小公爺撕了一大塊野兔的腿子肉,油膩膩的衝著墨雲落樂呵。

  墨雲落自己的小廝也上來安慰墨雲落道,「世子爺,說不定是他鬧肚子呢,您放心吧。您要是不放心我便去尋尋他,這樣行麼?」

  墨雲落點點頭,「好,那還是去找找他吧。這山上常有野獸出沒,咱們這麼大一群人坐在這兒,又有火堆,自然不怕。但是落單的人要小心,所以你拿著火把去,野獸大多畏火,萬一有個什麼你也好應對一下。」

  墨雲落的小廝聽了吩咐,從地上撿了一截乾柴,又纏了沾有兔子油的布條,從篝火里點了一下,便做成了一個簡單的火把,然後大步向林中走去。看著小廝里開了背影,墨雲落隱隱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勁兒,但是或許是酒精上頭,或許是玩到一天累了,他一時間也想不出不對頭的地方。

  那邊魏小公爺和韓小公爺已經開始喝酒划拳,墨雲落在一旁看的無聊,便仰頭躺下。看著漫天遍地的星空,在王府的時候,到了這個時間,他要不然早已上床睡覺,要不然就是在書案前奮筆疾書,好像從來沒有這樣靜靜的看過滿天的星空。

  墨雲落不由得伸手想去抓上那璀璨的星河,可惜天太高探不到,他又變換手指,變成小鳥的樣子,假裝自己的手是一隻自由翱翔的鳥,在這星夜燦爛之下,自由的飛翔小鳥。

  等等!墨雲落突然想通了不對之處。這山林之中到了夜晚很該有一些鳥叫蟲鳴,甚至有些野獸的嚎叫,可是現在此處也太安靜了些。

  在王府的時候到了主人休息的時間,其他人自然要安靜下來,所以他們這些人也習慣了夜晚就該如此寧靜。可這裡是山裡的那些野獸動物們哪裡會管你是要不要休息,它們該叫就是要叫的,雖然這裡有火光,但輻射範圍很小,怎麼可能半座山林都如此安靜呢?

  除非是有人在這些地方霸占了動物野獸們原本的巢穴,讓它們無處可走,已經離開此地。想到此處,墨雲落一個鯉魚打挺,猛的翻身站起。

  他這突然的動作將魏小公爺和韓小公爺都嚇了一大跳,呆愣在原地。墨雲落上去一面一個拎著他們倆的衣領將他倆拽了起來。

  「快起來,別傻愣在這裡了。這四周不對勁!」同時他招呼著那些也都漸漸放輕鬆的小廝和隨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