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前些日子當白洛兒還以為烏蘭大俠是真的烏蘭大俠,而不是烏蘭女俠的時候,對她的態度可是畢恭畢敬的。而且畢竟是救命恩人,連著昨天晚上一共都兩次了。
烏蘭有些不高興的「嘖!」了一聲,然後說道,「既然你我都是墨行修的故人,那麼不如我們便去軍中大帳找他吧。」
這本來就是白洛兒的計劃,不過由烏蘭說出來,白洛兒總覺得這烏蘭心懷不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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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聽到烏蘭先發制人說道,「我知道你是信不過我的,巧了我也信不過你。瞧你的通身氣派也不像是墨行修家的丫鬟,你不說實話沒關係,我們這就結伴去往中軍大帳。到時候巧了正和墨行修撞見,可不就能說明究竟我是不是故人,你是不是丫鬟了嗎?」
去見墨行修自然是好的,可這位所謂的故人這麼眼巴巴上趕著要去見墨行修,倒讓白洛兒心裡敲了邊鼓。可別是皇城裡那幾位派出來的殺手吧?難道要借著自己的名頭接近墨行修?白洛兒有些不情願,沒有吱聲。
那烏蘭沒等到回聲,就冷笑著說道,「事到如今已經到了這般地步,那你是不去也的去了。」
白洛兒戒備的向後退了一步,「你這是什麼意思?難不成是威脅我?」那烏蘭哈哈一笑,面具沒有遮住的那半邊臉眼角眉梢,俱是風情。白洛兒不由的暗想前些天自己莫不是眼瞎了?還有茯苓這小丫頭到底是什麼眼神,她們怎麼竟瞧不出來這是一個看起來還有些清秀的美人呢?
卻聽到烏蘭說道,「哈哈,不是威脅,是劫持。你若聽話呢,乖乖跟著我走,別在茯苓那傻丫頭面前露出半點口風來,我們便如前些日子一般結伴而行。若不然那礙手礙腳的傻丫頭帶著太累贅,就把她扔在這兒吧,看樣子這老闆娘還缺個小丫鬟。至於你,我點了穴道,要你去哪兒你就得去哪兒,所以自己掂量掂量清楚吧。」
說完那烏蘭坐回自己原來的位置,似笑非笑的看著白洛兒,還衝她飛過來一個媚眼。白洛兒只覺得頭皮發麻,這次出行除了之前遇到的朱嫂子一家和茯苓以外,真是沒碰到一個好人。
這時茯苓也回來了,興高采烈的跑了進來,圍著烏蘭發著花痴。白洛兒垂下眼眸,真是沒眼看呀,茯苓若知道這烏蘭前一秒鐘還想將她留在這吃人的黑店裡,又不知這傻姑娘心中該做何感想呢?
不過既然自己若不聽話,便是敬酒不吃吃罰酒,會被強逼著去找墨行修,還要連累茯苓,白洛兒還是願意選擇輕鬆的那條路。
過了白雲鎮再到中軍大帳只需要兩天的路程了,不過她們一行三個女子擅闖軍營,怕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但如今這都不是白洛兒需要考慮的問題了,顯然她們這一行三人,如今事事都是烏蘭做主,那這些惱人的問題便都扔給她,白洛兒才不自作多情呢。
第二日夜裡,三人已經趕到了軍營附近。按道理軍營周邊是不可以駐紮百姓的,不過為了保證軍隊的供給,軍營外圍有負責運送糧草兵器的商家臨時站點。而且這附近也有一些零散的農戶。他們中大多數是家中的男丁壯漢都在軍營中當兵,他們在原籍孤兒寡母的太受欺負,便來這附近做些小生意。
那些兵卒們偶爾也可以抽空回家瞧瞧,另外這些農戶們也賣些果子點心,這軍營中的兵卒們若是想改善伙食,也自可拿軍餉出來購買。見到了這些零散的農戶商家,她們三人便都鬆了口氣。若是這中軍大帳外面空蕩蕩,都是沃野千里,沒什麼人,那她們三個可就太難潛入了,還好有這些普通百姓,她們也好矇混過關。
烏蘭果然是個有手段的,當夜她離開白洛兒和茯苓,沒一會兒回來便弄到了三套附近農戶穿的服裝。就連她臉上的面具都換成了一塊破布子。瞧著風流倜儻的程度大大減弱,不過茯苓仍然是眼冒桃心,像是看到了什麼玉樹臨風的人物一般似的。
白洛兒默默在心裡翻白眼。果然不管在那個時代,像烏蘭這種雌雄同體的人都是異類,真的是害人不淺呀,畢竟是男女通殺嘛。附近的一戶農戶還將自己的穀倉借給他們三人居住,既然知道烏蘭是個女的,白洛兒倒也沒什麼芥蒂了,不過主要人家身手好呀,自己有什麼芥蒂也都白搭。
白天還不覺得怎樣,晚上夜深人靜的躺下來,白洛兒才突然意識到,此時自己距離墨行修的直線距離可能就幾百米。過了這麼久,足有幾個月了,他們倆竟然可以靠得這麼近,白洛兒一時間百感交集。就更別提中間還遇到幾次危險,她的小命差點要交代了的經歷。
越想白洛兒越是激動,恨不得現在就衝到中軍大帳去,可是要怎麼才能擺脫開身邊這個烏蘭呢?在沒有見到墨行修之前,在沒有親口聽到墨行修解釋這個烏蘭是誰之前,白洛兒都先把這個烏蘭當成壞人一般的假定。
第二天一早,她們三人早早醒來。看似漫不經心的去外面逛的,實際上是在觀察中軍大帳那邊的侍衛巡邏以及周邊農戶商家什麼時候能跟兵士們接觸上。不過這一切都有烏蘭去打點,白洛兒只管病怏怏的跟在她們身後,有力氣無力的應付兩聲。
看著遠處「睿」字大旗高高飄在空中,白洛兒真恨不能化作一隻飛鳥。突然路邊有幾個小孩子在唱歌。清澈的童音將白洛兒的思緒拉了回來。白洛兒隨即想到自己現在就是坐以待斃而已。難道非要等烏蘭計劃行通了才麼。
但是任憑那烏蘭主動找到墨行修是不行的,萬一她真是那幾位皇子派來的細作,那墨行修就危險了,自己勢必要向墨行修傳遞一個信號。可是烏蘭每天把自己看得那麼緊,自己只能在烏蘭眼皮子底下活動,這傳遞信號未免太難。
歌聲?白洛兒突然意識到,或許這幾個小朋友可以將這歌聲傳遞出去。可要唱什麼歌,唱什麼內容,才能不引起烏蘭的懷疑,還能提醒到墨行修呢?白洛兒一路思索著,突然想到了自己曾經為墨行修唱過的一首歌。
這首她在現代學會的歌,放在這個時代怕是根本沒有人聽過,那麼只要一聽到這曲調,墨行修便能想到自己,可不就是奏效了。這本是一首在現代滿大街都會唱的歌,放在這裡真的是太合適不過了。
白洛兒跟在烏蘭、茯苓身後,小聲的開始唱歌。附近的小孩聽到她怪腔怪調的音樂也都圍了過來。
「月有陰晴圓缺,人有旦夕禍福,此事古難全。若想人長久。應在咫尺之間。」蘇學士的詞最後幾句讓白洛兒改了,算是暗示墨行修她已經到了附近。這個歌的曲調頗為簡單,孩子們記性又好,聽白洛兒哼了幾遍便唱會了。
烏蘭這時也發現了白洛兒的唱歌,她警惕的靠了過來,聽到了白洛兒唱的歌詞,也並沒有什麼不尋常之處。她這才沒說什麼,不過滿臉已經寫著「你快閉嘴。」幾個字,看到小孩子們學得很快,白洛兒心裡便安定許多,也不想和烏蘭有正面衝突,於是就在烏蘭充滿威脅的眼神下乖乖的閉了嘴。
沒出兩日,白洛兒這時候曲調古怪,但是詞句頗有新意的歌曲並在軍營外的農戶商家中傳遍了。不管走到哪,總能聽到人們哼唱一兩句。白洛兒心中不由暗自得意,只是不知歌曲傳回中軍大帳又要多久。畢竟匈奴大軍三不五時來鬧上一次,想來墨行修也是忙得焦頭爛額,這些繁雜瑣事也不知有沒有人跟他匯報,他又有沒有耐心去聽呢?
不過音樂的力量還是強大的,此時這歌正以白洛兒難以預計的速度在軍隊中傳播開來。這些士兵們每日提著頭上戰場,不知有沒有命回來,正好同那一句「月有陰晴圓缺,人有旦夕禍福。」相吻合。更有感觸的兵將們便將這首歌自行改編,越唱越受到歡迎,所以在中軍大帳中的墨行修自然也聽到了。
雖然經過口口相傳,已經和最初的曲調有了變化,詞句也發生了改變。可墨行修還是聽出了這首歌原來的樣子。
白洛兒過去是沒唱過幾回的,可這曲調的獨特性,還是讓墨行修一下便明白了。他不動聲色的命令自己的副將去查,那副將果也不辱使命。主要他在王府中也見過白洛兒,如今白洛兒雖變了裝束,兩頰凹陷,可他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那是王妃。
不過他也看得出來,一直跟在白洛兒身邊的烏蘭是一個用刀好手,怕是很有些功夫。所以這副將也不敢聲張,生怕激怒了對方,只忙回去向墨行修講述了他所看到的樣子。一聽說白洛兒形容憔悴受人逼迫,墨行修便「砰」的一下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