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_第305章 討厭你

  忘邪也不知道自己睡了有多久,她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經死了,此時她的周圍依舊是那片漆黑的地方,眼前什麼都看不見,她也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只有一個清醒至極的意識,獨自沉浸在孤寂中。6⃣  9⃣  s⃣  h⃣  u⃣  x⃣  .⃣  c⃣  o⃣  m⃣

  她對這樣的場景十分熟悉,自從穿越過來後,只要重傷昏迷她就會陷入這樣的境地之中,說實在的她都已經習慣了,於是在黑暗中忘邪也只是幽幽地嘆了口氣,腦子裡什麼也不想,只當自己已經死了。

  然而沒過多久,一道熟悉的光芒突然出現在眼前,忘邪見狀怔了一下,等她再反應過來時,她已經徹底清醒了。

  望著那個熟悉又有些陌生的房頂,忘邪先是愣了三秒,隨即五官變得扭曲起來。

  她好歹在冥域崖里待了兩個月的時間,怎麼可能會不知道這裡是哪兒?這不是崖主的寢宮嗎!

  忘邪心底一顫,幾乎是本能地從床塌上彈了起來,她警惕地看向四周,周圍一個人都沒有,自己身上的傷也已經被包紮好了,連衣服都被換了一件。

  這下子忘邪更加疑惑了,她不是在蛇窟裡面跟玄蛇打架嗎?怎麼一睜眼就出現在這裡了?她還躺在崖主的床榻上?崖主那樣的性子是絕不會讓外人睡在他榻上的,更何況她現在還是個罪人,在她昏迷的這段時間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忘邪想了半天,突然眸子一沉,一個念頭從她心頭一閃而過,隨即她趕忙下床找到了寢殿內的一面銅鏡,看著銅鏡中那張熟悉的臉,忘邪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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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人皮面具已經不見了,現在露出的是她原本的臉,這樣的話一切就都行得通了,一定是崖主將她救回來的,崖主發現了她的身份,所以才沒有殺她,甚至還將她安置在了自己的寢殿內,這一切都是因為崖主對她的情誼。

  不……準確的來說是對這具身體的情誼,畢竟她的確不記得自己之前跟這個崖主有什麼露水情緣。

  想到這裡,忘邪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她還記得之前夜懸他們說過,一旦崖主看見了真正的忘邪,很可能會將她給囚禁起來,現在自己就在崖主的寢宮裡,豈不是已經被囚禁了?

  這下該怎麼辦!本以為沒死在玄蛇手上已經是萬幸,誰知道又落到了崖主的手裡,若她真的被囚禁了,簡直就是生不如死!

  不行,必須得趕緊逃出這裡才行!她得躲得遠遠的,決不能被崖主給找到!

  打定了逃跑的主意後,忘邪眼底一沉,二話不說穿起外衣就要往寢殿外走,然而就在她馬上要走出寢殿時,面前的大門突然自己打開了,忘邪頓了一下,抬頭望去,正好對上了崖主那張詭異冰冷的面具。

  二人對視,一時間雙方都愣住了,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尷尬的安靜。

  君訣見忘邪醒了,心中一喜,就在他要開口詢問時,忘邪反應了過來,毫不猶豫地選擇繞過他往寢殿外跑。

  君訣見狀一驚,趕緊上前將其攔住:「你要去哪兒?」

  君訣的語氣明顯有些著急,忘邪冷冷地掃了他一眼,道:「離開這。」

  「你受了重傷,現在不宜亂跑!」

  「我會受重傷還不都是拜你所賜嗎?現在來裝什麼好人?」

  忘邪懶得跟對方客氣,既然對方已經知道了她的身份,那她也不必一直小心翼翼地應對了,況且她對面前這個男人實在是沒什麼好感,這兩個月不停使喚她也就罷了,就因為發現她是女人便將她扔進蛇窟,害得她差點死在那條玄蛇手裡。

  在這裡兩個月她已經受夠了,無論如何她都必須要離開!

  君訣聽著對方的話心底一疼,很明顯忘邪的那句話正中了他的要害,就在忘邪昏迷的這幾天裡他一直在自責,怨自己為什麼沒早點懷疑對方的身份,若是能早些發現,他一定不會那樣冷漠地對待忘邪,也不會讓她受苦受委屈,自己明明那麼愛忘邪,卻差點讓對方死無全屍,現在忘邪怨他也是情理之中的。

  君訣看著對方冰冷的臉苦笑了一聲,微微放緩了語氣:「讓你受傷是我的不對,你心中怨我也好恨我也罷,我都無法辯駁,我只希望你能留在這兒,一切都傷養好了再說。」

  忘邪聞言冷笑道:「你無需跟我說這些好話,我很清楚你前後差距那麼大的原因,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我不喜歡你,甚至還有些討厭,所以你別想將我留在這兒,我要去哪兒都是我的自由,跟你沒有關係,你若要強行將我囚禁,那我寧願死在你面前!」

  君訣聽著對方的話徹底愣住了,他知道忘邪可能會反抗,但沒想到對方竟會如此的厭惡他,這是他從未料到的。

  

  君訣的心底有些疼,看著忘邪冰冷疏離的眼神,他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些什麼,忘邪有些不耐煩地掃了對方一眼:「你不必用這樣的眼神看著我,別忘了我可是差點死在你手上。」

  「抱歉,我……」

  「所以你將我救出來是為了什麼?將我囚禁?」忘邪打斷了對方道歉的話,不耐煩地問了一句。

  君訣聞言一愣,眼底有些不解:「我怎麼會將你囚禁呢?只是你現在傷得太重,大夫說了你需要修養,在內傷沒好全之前最好哪裡也不要去。」

  忘邪聽著對方的話皺起了眉頭,眼神中顯露出明顯的懷疑:「若只是養傷,我在哪裡都可以養,不必非要待在你的冥域崖吧?」

  君訣聽了這話後瞬間沉下了臉:「你就這麼想離開?你很討厭我?」

  「對,很討厭,討厭得一眼都不想多看。」

  忘邪斬釘截鐵地回答著,或許她對面前的這個人並沒有那麼討厭,可遇上這種事,她一向喜歡快刀斬亂麻,決不能給對方留下一丁點兒的機會,否則以後後患無窮。

  然而君訣並不知道對方內心的想法,他只知道在聽到忘邪說出這句話後他幾乎疼得快無法呼吸了。

  忘邪討厭他?怎麼能討厭呢,他們明明是夫妻啊,以前在幽王府的時候忘邪不是很喜歡他嗎?對方連一個傻子都能接受,為什麼會這麼厭惡他?

  君訣的心底很亂,忘邪懶得再搭理他,直接繞過他想要離開,君訣見狀皺起了眉,快速上前一把拉住了忘邪的手腕。

  「忘邪!你聽我說,我是——」

  吱——

  君訣剛想表明自己的身份,就在這時,寢殿外突然走進來了幾個人,二人的動作瞬間停住,進來的夜懸幾人看見兩人僵持的模樣也愣了一下。

  夜懸他們都是跟在君訣身邊多年的人,對於君訣,只要他的一個眼神變化他們就能猜到對方此時的心境,很顯然,眼前的這兩個人似乎正在進行著什麼不太愉悅的對話。

  一旁的荊閎倒是顯得很淡定,他揚起嘴角輕笑了一聲,說道:「崖主,你讓我們去給忘邪姑娘準備的女子衣物和用品我們已經拿回來了,請過目。」

  君訣聞言皺起了眉頭,他看了眼面前的忘邪,對方還是一臉疏離的模樣,顯然忘邪此時正處在一個警惕性極高的時刻,他最好還是給對方一個安靜的環境。

  這般想著,君訣無奈地嘆了一聲,道:「我知道你現在不想看見我,但是你的傷實在不宜移動,所以你還是在這裡好好修養吧,我會出去的,若是需要什麼,只需叫一下外面的人即可。」

  說完,君訣便給了夜懸等人一個眼神,幾人立即會意,隨後便一起離開了寢殿。

  忘邪就這樣目送他們離開,直到寢殿門關閉,她才終於鬆了一口氣,整個人都無力地癱坐在了地上。

  君訣說得沒錯,她此時的狀況實在不怎麼好,無論是內傷還是外傷都不容樂觀,肋骨斷了幾根,身上的傷口也沒有完全癒合,臟腑也受到了重創,就她現在這個模樣,就算沒有人攔都不一定能走出冥域崖。

  想到這裡,忘邪也只能不甘不願地回到了床榻上坐下,看樣子一切都得從頭計議。

  ……

  而此時的另一邊,君訣和夜懸他們正守在寢殿外,君訣的眼神看起來很不好,他活了這麼多年,還是頭一次被人如此不客氣地對待,若是其他人,他只怕會毫不猶豫地下令處死,偏偏這個人是忘邪,是他無論如何都不能傷害的人。

  看著自己心愛的人如此討厭自己,君訣頭一次感到了一絲無力。

  一旁的夜懸幾人顯然也看出了君訣的煩惱,說實在的,如果他們是忘邪,被人這樣折騰,估計也會心生不滿的,可這畢竟是人家的家事,他們這些做下屬的也不好多言。

  其它幾人明顯也不想趟這趟渾水,然而夜懸卻是個控制不住嘴的,他瞧著君訣一臉煩惱的樣子,忍不住問了一句:「崖主大人,您都已經找到自己的妻子了,為何還這麼不高興啊?莫不是與忘邪姑娘吵架了?」

  其餘幾人聽了這話後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這個夜懸,想八卦也不問個正常的問題,就算是傻子也能看出那兩人的問題啊,還用得著問嗎?八卦的念頭意圖簡直不要太明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