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七章:馬失前蹄

  「他送我什麼禮物可以彌補我心上那傷?我舅舅和眾人都活不過來了,都活不過來了啊。」白落落也不知是在哭還是在笑,表情傷感落寞。

  陳錦瞳道:「他在十字坡為你準備了不計其數的煙花,他說你太孤獨了。」

  「煙花?」白落落是南疆來的,南疆沃野千里,風吹草地見牛羊,她剛剛回帝京對很多東西都很好奇,諸如那鳳凰花、合歡花、水仙花,諸如中京人的「奇裝異服」還有那熠熠生輝的飾品。

  這些也都罷了,最讓白落落喜歡的還是煙花,她此刻還記得第一次在中京看到煙花時那種雀躍的歡喜之情。

  此刻聽陳錦瞳說到這裡,白落落冷笑,「不過想要用煙花來扭轉我對他的仇恨罷了,我可概不接受,但……」實際上白落落很感興趣,想要旁敲側擊問問陳錦瞳,究竟某人對她的生日宴還有什麼別出心裁的安排。

  「你、」陳錦瞳欲言又止,不決定一針見血,「很快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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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第二日,一群花枝招展的侍女送了梔子花進來,將之一一羅列在了走廊兩邊,風一吹,香馥馥的氣味撲面而來,讓人心曠神怡,她第一次見到梔子花就被那暗香浮動的氣味吸引住了,但這是她的小秘密啊,鳳哥兒怎麼就知道呢?

  而至於水仙花,那是南疆人都愛不釋手的,在南疆,水仙花被認為是「物以稀為貴」的聖潔祥瑞之物,而此刻,有一群女子已拔掉了岸邊的蓮花和菖蒲,將水仙花認真的小心翼翼的栽在了裡頭。

  白落落看到這裡,一顆心七上八下,她被打動了。

  她日日在算計他,但他卻不計前嫌,非但如此,且還為她的生日宴做了那樣好的安排,她只感覺睫毛沉甸甸的,眼前產生了迷濛的淚霧。

  是被徹頭徹尾的感動了。

  她產生了終極矛盾,還是一鼓作氣繼續害他嗎?還是幡然改途,投入他溫暖的懷抱?要說擇偶,他一定是最佳選擇上上籤,但他們之間發生了那樣仇深似海之事啊!她思來想去許久,就在鳳哥兒從遠處逐漸靠近的一剎那,心的天平卻傾斜到了復仇的一端。

  「怎麼樣,喜歡嗎?」

  「一點兒也不喜歡,我最近喜歡鳳仙花,怎麼?你也要準備過來,還有百日菊和虞美人,最好讓這庭院內的樹木都開個花兒,要那種薄如蟬翼的五彩繽紛的花草才好看,你不是每天有大把大把時間?不如多考慮考慮這個?」

  白落落故意刁難鳳哥兒,滿以為鳳哥兒會知難而退,哪裡知道下午有侍女已送了鳳仙花到她屋子。

  有幾個農人已翻開了庭院內的土壤,移植了百日菊和虞美人過來,白落落哭笑不得。

  「瞳兒姐姐,我們在後院走走。」兩人到後院去,白落落詫然,後院的每棵樹上都纏了一層薄薄的輕紗,枝頭上有用苧麻做了骨架,繃了半透明縐紗做的薄如蟬翼一般的花朵,「天!」白落落哭笑不得。

  第二日,大家齊心協力的努力,天黑之前庭院內每一棵樹都舊貌換新顏了,點了燈燭一看,確乎五彩繽紛鮮艷奪目,陳錦瞳看到這裡,不得不感慨鳳哥兒匠心獨運,而白落落呢,她也不知道自己是被感動還是被傷害,湍急的淚水已不可遏止的朦朧了視線。

  這日,陳錦瞳準備傳消息給東方玄澤,讓他一個禮拜後在十字坡做好逮捕的準備,結果人才一出後院,一群侍衛就包抄了過來,陳錦瞳急忙後退,房前屋後此刻已降落了一群黑衣人。

  每個人都勁裝疾服,顯是暗中盯了她許久了,接著,一招大鵬展翅,鳳哥兒已從屋頂降落了下來,他盯著陳錦瞳看了看。因陳錦瞳用了面具遮蓋住了本來面目,所以鳳哥兒的視線在她面上梭巡了一圈也沒看出個端倪。

  「你埋伏在我府上許久了,隔三差五就要出去送一次消息,說!你是什麼人?」鳳哥兒怒沖沖指了指陳錦瞳,陳錦瞳蹙眉,轉身就逃,後面兩人齊頭並進,握著峨眉刺就動手,陳錦瞳左右開弓,只聽「玎玲」一聲,兩人手中的峨眉刺已被丟在了遠處。

  接著「嘭、嘭」兩聲悶響,這兩人已「哎呦」了一聲飛了出去,陳錦瞳準備速戰速捷,但對面人卻全部都包抄了過來,她此刻既沒武器也沒幫助,彈盡援絕之下只能負隅頑抗。

  鳳哥兒已讓人準備了連弩,他盯著陳錦瞳的小腿看了看,冷厲一笑,「跑?你能到哪裡去?」

  一群人逐漸靠近,組合的易守難攻天衣無縫,陳錦瞳一人之力怎麼可能和這麼一群如狼似虎之人抗衡,才幾個回合已經被俘虜,陳錦瞳很快被帶到了一個地下室。

  鳳哥兒正準備料理此事,門口卻走進來一個侍衛,「公子,白姑娘醒了,各處找您呢。」

  「算你運氣。」鳳哥兒冷哼一聲轉身離開了,出地下室後,鳳哥兒看到了白落落,白落落汗如出漿,撲簌簌的汗水將前額的髮絲都粘連了起來,整個人看起來羸弱極了,猶如風雨中即將隕敗的梔子花。

  「落落,你做什麼呢?」

  白落落是聽到了刀光劍影之聲才出動的,儘管庭院內聽差的人都矢口否認後院有刺客,但她還是披衣而起到了後院,眾人膽戰心驚跟在了背後。

  「你找什麼呢?」鳳哥兒湊近,眼神不懌。

  「你管我找什麼呢。」白落落氣惱,依舊在各處尋找,忽而看到地板上一道劃痕,她指了指,「剛剛這裡有人打鬥?對不對!?」

  「主子,這是老奴下午挑水時候不小心用扁擔弄出來的,怎麼會有人打鬥呢,回去休息吧。」一個老家人已開始自圓其說,實際上此人如不這麼急功近利地去解釋,她自然會選擇相信,但那老家人這麼一說,引起了白落落的懷疑。

  他死死地盯著那人,「你看著我眼睛說話。」

  「這!這個,這……」那人沉默了,膽寒地蜷縮在了黑暗中。

  「是有人打鬥,那刺客很是厲害,已逃走了,還偷了我一些東西。」鳳哥兒這麼說,白落落聞聲,嘆口氣回去了。

  但願陳錦瞳平安無事。

  「外面冷。」鳳哥兒看白落落一人踽踽獨行,完全忽略了自己的存在,完全不和自己親近,他邁步上前,將自己的斗篷罩在了白落落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