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三章:高貴地放棄

  「這個概念就一目了然了,大家在這一行都做得好,我們就徹底不去兜攬這個,做其餘的買賣,你可聽懂了?」

  言者諄諄,聽者藐藐。

  聽懂了?

  他能聽懂才怪呢,他全程都在觀察陳錦瞳面上的表情變化,那些喜悅的,雀躍的,歡喜的,靈動的……

  為何陳錦瞳就是不喜歡自己呢,為何陳錦瞳對他那樣一心一意?難道他們之間果真有一堵牆嗎?隔絕了對方和自己?鳳慶堯瞅了瞅陳錦瞳,微微眨巴了一下眼,純澈的眼內蘊出一抹淡淡的光,「瞳兒,那些異彩紛呈的東西,你果真已忘記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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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忘記?」陳錦瞳眼神愕然,「怎麼會?我是那樣狼心狗肺之人嗎?我可什麼都不會忘記呢,但有的事已經過去了,那些過去了的事就讓光陰記住他們的美好吧,至於我們,還是不要負重前行了,能雲淡風輕多好啊。」

  陳錦瞳這麼說,弦外之音鳳慶堯怎麼會琢磨不透,思量了剎那,鳳慶堯咧唇一笑,那笑是苦澀的,好像剛剛口含了一片中藥鋪內的黃連似的,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已翻滾起來,頓時讓她心如刀絞。

  陳錦瞳識時務者,怎麼可能看不出他情緒的變化,表情的微調,但假裝什麼都不知道,喃喃自語一般道:「你以後遇到什麼危險我也可為你赴湯蹈火,這叫投桃報李,朋友嘛,不都要這樣兩肋插刀嗎?」

  她這麼說,鳳慶堯聽到這裡,徹底死心。

  該努力的都努力的,該表達的,他隱晦的、認真的、直率的、也都一一表達過了,但陳錦瞳呢,一點兒感覺都能沒有。她對東方玄澤是那樣一心一意,生死不渝,他們的愛情哪裡是他一個局外人能見縫插針的呢?

  看陳錦瞳已如此委婉地拒絕,他如還要繼續,實在是沒這碰壁的必要,因此,鳳慶堯恢復了理智,那胸膛內躁動好像大江大河一般的情緒已逐漸收斂,「瞳兒,你休息吧,天晚了,我就先走一步了。」

  「鳳哥哥等等,我送送你。」陳錦瞳笑著舉起燈籠跟在了鳳慶堯背後,兩人一前一後的走,鳳慶堯回目笑睨了一下陳錦瞳,這一刻的她將永久性的定格在記憶的黑白默片裡,他想不到自己還是沒能真正說服她,被她留下。

  既然是走,那就走一個乾淨利落一清二白吧。

  鳳慶堯轉身去了。

  陳錦瞳悵惘地盯著那瘦削的背影消失在門口,一時之間竟有點悲傷,鳳慶堯,既是要拒絕,那就快刀斬亂麻吧。斬不斷理還亂算是什麼?既然給你的是一把絕望的灰燼,何苦又告訴你灰燼里可開出妖嬈的蓮花?

  「晚了,怎麼還在這風口?」一句溫暖的問候聲飄到了陳錦瞳耳內,陳錦瞳颯然回眸,驀地看到了站在身邊的水夫人,水夫人嘴角掛著溫暖的笑弧,眼內蕩漾出一抹柔柔的繾綣,陳錦瞳抱住了水夫人。

  「我、我到底還是拒絕了他。」陳錦瞳指了指鳳慶堯遠去的方向,此刻的鳳慶堯一定也難受極了,一想到這裡,那負罪感就好像沉甸甸的石頭下壓一般。

  「這等事本就要快刀斬亂麻嘛,到底是你,年輕,還有追求一切的希望和資本。」水夫人的笑逐漸苦澀,陳錦瞳道:「二娘也有希望,不要著急嘛,一切總有個苦盡甘來的過程。」

  「是,是。」水夫人重綻了笑,和陳錦瞳回到了侯府。

  這一晚,東方玄澤徹夜無眠,實際上,他自和陳錦瞳分開後日日夜夜都在注意陳錦瞳的動態,小丁等實際上不停地在跋來報往,關於陳錦瞳的一切,東方玄澤一清二楚。

  小丁會準確無誤地將那邊的情況傳達過來,包括陳錦瞳什麼時間出的門,什麼時間回的家,什麼時間吃的飯,什麼時間做了什麼等等,都研究得一清二楚。

  他自然知道陳錦瞳在餐桌上如何強硬地拒絕了鳳慶堯,也自然知道鳳慶堯會用什麼話術拒絕陳錦瞳,凡此種種都了解得一清二楚。

  當小丁帶來最後一個消息後,東方玄澤道:「所以說,他出門後看起來竟是十分的沮喪了?」

  「那表情也真是一言難盡。」小丁嘖嘖連聲,「顯是被陳大人再一次拒絕了,屬下去找四喜兒聊,四喜兒知屬下是在為您打聽情報,死活不說,屬下只能買酒給九星,九星卻不吃,但到頭來還是將事情隱晦地告訴了屬下。」

  「拒絕了?」

  「然也,」九星也十分開心,興奮道:「所以您放心就好了,事已至此,已無需多言。」

  東方玄澤喜悅的握著拳頭,鄭而重之下令,「明日就離開翠微山,一路高歌猛進打道回府。」

  「是,是。」

  到第二日,已是東方玄澤履行約定的時間了,今日天才蒙蒙亮陳錦瞳就起來了,一骨碌起身後立即讓四喜兒進來為自己沐浴更衣,四喜兒打著哈欠形與神俱滅的進來,嘟囔道:「我的好姑奶奶,才四更啊,早著呢。」

  「不早了,快準備起來,不要推三阻四的。」四喜兒聞聲,連連點頭。

  穿衣打扮完畢陳錦瞳攬鏡自照,露出個久違了的笑,「真好看,四喜兒,我還要開個菜單,你等會兒到天上人間去讓最好的廚娘做,做好了熱熱乎乎送過來,不得有誤。」

  「是,是。」

  接下來,屬於焦慮的等待期,時間似乎比尋常時候過的緩慢的,陳錦瞳先是在屋子裡多踱來踱去,整個人好像熱鍋上的螞蟻。接著出了門,眺望遠處,再接著索性到了門口盯著外面看,真是望眼欲穿、如隔三秋啊。

  「從沒見過主兒這樣。」站在陳錦瞳背後的九星嘬牙花子。

  「嘖嘖嘖,」四喜兒跺跺腳,「有的人就是狼心狗肺,明明他出門後我也這麼在等,人家呢,竟是如此視而不見。」

  九星一開始還以為四喜兒在罵人,隨後明白了過來,恍然大悟道:「啊,四喜兒,你竟喜歡我?」

  「喜歡你怎麼了,你他媽的不喜歡我嗎?」四喜兒已完美的學到了陳錦瞳在愛情上的飛揚跋扈與當仁不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