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是不小心,你做賊心虛什麼?你還站在這裡!等醫官過來看,要芸香姑娘沒有什麼事情也就罷了,她一旦有三長兩短,你也難辭其咎。」
「起開,起開啊!我爹爹是武安侯,你們竟要構陷我害人嗎?」陳玉瑩此刻也怕極了,對一圈女眷怒目而視。
「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武安侯縱女行兇真正罪加一等~!」
人群里也有那唯恐天下不亂的,他這麼一說,眾人被提醒,立即將那「縱女行兇」幾個字提取了出來,那四個字簡直比任何鋒利的武器還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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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玉瑩向來智商短缺,此刻被眾攻訐,實在是惶恐極了,竟六神無主的看向了對面的陳錦瞳。
「妹妹,你倒是幫幫忙啊。」陳玉瑩抓耳撓腮,看起來很焦慮。
陳錦瞳剛剛就發現這倆女之間有什麼矛盾了,至於陳玉瑩,她尋常時候頂多就是仗勢欺人裝一裝大尾巴狼罷了,她遠不如大夫人心狠手辣。
因此,此刻柳芸香一蹶不振,事情未必是陳玉瑩「做」出來的,但陳玉瑩卻的確難辭其咎,她是名副其實的罪魁禍首。
陳錦瞳怎麼可能放陳玉瑩離開啊?
那幾個女眷唯恐陳錦瞳會放了陳玉瑩,當即七嘴八舌嘰嘰喳喳起來:「喂,縣主大人啊,此刻你可要六親不認啊,眾目睽睽之下你要放了陳玉瑩,這筆帳我們算在你頭上。」
「縣主大人,舉頭三尺有神明,你可不要亂來啊。」三姑六婆已經瞎嚷嚷起來。
陳錦瞳看向陳玉瑩:「她沒事你自然可以走了,但她如果有什麼事,該怎麼辦還是怎麼辦。」陳錦瞳這麼一說,眾人幸災樂禍,有人甚至已在哈哈大笑。
那陳玉瑩愣住了,許久後這才撲向了陳錦瞳,她想不到陳錦瞳會如此惡霸,會如此落井下石。
而陳錦瞳呢,她做事情向來冷靜,有一種超然的決斷,此事不要說和她陳玉瑩有瓜葛了,就算是和她陳錦瞳自己有瓜葛,她陳錦瞳也不能遽然離開。
大家笑嘻嘻的,似乎巴不得那芸香姑娘會出點兒意外。
陳錦瞳起身,「四喜兒,讓大家暫時後退,給個安全範圍。」那四喜兒起身,彬彬有禮要求眾人後退。
但那群人非要湊熱鬧,一點不肯後退,以至於柳老爺親自上場也不起作用,此刻陳玉瑩指了指旁邊一個馬夫,那馬夫的腳比鹹魚還要臭,以至於剛剛陳錦瞳就在屏息了。
「那個香港腳,你過來。」陳錦瞳指了指那人,那馬車夫湊近,慢條斯理的指了指自己。
「大人,啥是香港腳。」
「你脫了鞋子熏一熏他們,我們還要救人呢。」那馬夫聽到這裡,尷尬極了,老爺立即丟給馬夫一個眼神,一會兒後,人們作鳥獸散,終於被隔離到了遠處。
接著,醫官到了,那醫官擔憂的握著柳芸香的手,聽了脈息後,虬結起來的眉才逐漸散開了,「哎呦,真是吉人自有天相啊,嚇死我了,嚇死我了,原來是虛驚一場啊。」
眾人聽到這裡,有人急忙上前,「您老人家可看清楚了,人都這樣了,都流血了,怎麼就是虛驚一場呢?」
「小姐是後背著地,不是肚子著地,不然孩子就……」這醫官說到這裡,眾人交頭接耳,而這醫官已知道說漏了嘴,頓時捂住了嘴巴,恨不得找一條地縫鑽進去。
柳老爺已惡狠狠的丟了一個眼神。
「這種美一回事啊?」眾人變成了麻雀,吱吱喳喳,所謂「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這等蒙羞之事,一時之間就弄成了大家議論的焦點。
女人天生就喜歡八卦,而男人天生喜歡聽八卦,看到眾人這麼沸反盈天,柳老爺面子上掛不住了,對眾人一揖到地:「抱歉了,今日原本是個不錯的雅集,哪裡知道會鬧出這樣的事,抱歉,抱歉。」
「小女原本許配給了高德楷,這也是吾皇早就下的飭令,說好的明年開春就結婚,我伯安府能和金科狀元聯姻,也是好事,但如今!哎,真是家門不幸啊!」柳老爺跺跺腳。
夫人已一把抱住了柳芸香,「香兒啊,你這不是要了娘親的命嗎?你且告訴娘親,這腹中胎兒究竟是誰的孽障啊?香兒啊?」
這麼一鬧,眾人才知道。原來柳芸香懷孕的事是夫人和老爺都不知情的。
看情況有點不好收拾,眾人也都灰溜溜的去了,那柳芸香甦醒了過來,她剛剛就看到了這一群人朦朦朧朧的輪廓,看他們這麼離開,柳芸香難過極了,「芸香,起來吧,我送你回去休息。」
那柳芸香起身,目光傻愣愣的,要不是陳錦瞳眼疾手快,那柳芸香就尋短見了,一頭差一點就撞在了旁邊的假山石上。
「柳芸香!」陳錦瞳一耳光丟了過去,那柳芸香想都想不到陳錦瞳這陌生人會對自己摑耳光,她也是嬌生慣養之人,頓時被這一耳光打的渾渾噩噩。
「你怎麼能這麼不愛惜你自己!你爹爹含垢忍辱多少年了,一輩子都被人家看不起,陳玉瑩算是什麼阿物?她欺負到你們頭上來了,如今你懷孕了,卻要自殺!你死了也就罷了,你讓狀元郎一家怎麼看你?你帶著這麼一個謎團去了十八層地獄,你沒事了,你解脫了!你的父母呢?伯安府呢,這臉面還要不要了。」
這一耳光打的狠,眼瞅著那柳芸香的半邊臉就腫了起來,一開始柳芸香的眼神是迷糊的,但隨著陳錦瞳的解說,她那痴痴呆呆的眼神組合件撥雲見日了,逐漸恢復了純澈和炯亮。
是啊,陳錦瞳說的句句在理,她不怕死,甚至於熱衷死亡,但她和狀元郎高德楷還有婚姻沒有解除呢。
而一旦她自己死了,朝廷那邊自己的爹爹該怎麼去解釋。
「我、我不能死!」那柳芸香想到了剛剛陳玉瑩的惡形惡狀,是的,陳玉瑩這黃毛丫頭壓根就沒將自己看在眼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