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六章:互相不了解

  那蒼老的聲音一落幕,三皇子緩慢的偏過頭看了看門口走進來的東方玄澤,不得不說,東方玄澤看起來華貴極了,即便是簡單的衣裳也能讓他穿出一種特別的行雲流水之感,他看起來很灑脫,分明是個尋常人,但尋常里又蘊藏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貴氣。

  三皇子定睛一看,已忖度到東方玄澤的來意了。

  非我族人!其心必異!

  「殿下感覺怎麼樣了?」東方玄澤沒有靠近,說是探望病人,但實際上連禮物都沒有帶過,他始終和對方保持著一段距離,那是一段恰到好處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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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不會讓三皇子感覺緊張,也不會讓侍衛和身邊人擔憂,最主要的,在沒摸清楚三皇子的心之前,他可不能靠近他。

  七皇子的事已可作為前車之鑑了。

  在來福的服侍之下,三皇子逐漸起身,他困難的喘息著,臉頰雪白,看得出,這一次的偷襲幾乎要了三皇子的命。

  「只感覺胸悶氣短,難受極了,一呼吸這裡就疼。」三皇子對著傷口指了指。

  旁邊的來福卻道:「爺,您休息休息,您有什麼話,老奴代為轉述。」

  「也,也好。」三皇子點頭。

  東方玄澤看三皇子傷口的位置,不免詫異,那一刀完美的避開了要害,給人看上去觸目驚心,但實際上可沒這麼嚴重。

  換言之,這一刀讓三皇子譁眾取寵,重新回到了人們的視線,但習武之人卻可一眼看穿,這一刀是個陰謀,不過皮外傷罷了。

  「我們殿下回來後就昏昏沉沉的,已好些天了,」叫來福的老太監忠心耿耿的哭著,一邊啜泣一邊又道:「宮裡也時常來人,剛剛殿下醒來了老奴立即通傳了出去,但願七皇子那邊沒什麼事。」

  一聽到這裡,三皇子竟準備起身,大概是起來的太猛了,再一次跌到了原來的位置,身體陷入了柔軟的棉被中,手卻用力的抓著,「不成啊,七弟要完蛋了,來福,你快準備馬車,我們要到宮裡去陳情啊。」

  真是個演技派啊!


  「那就好,那就好啊。」三皇子氣喘吁吁。

  看他模樣兒不怎麼好,東方玄澤準備告辭,但說時遲那時卻快,他人沒有走呢,背後已有了福生的聲音,「皇上,您慢點兒,莫著急,到了,到了。」

  先被屋子裡幾個人捕捉到的乃是雜沓而凌亂的腳步聲,接著福生帶了天子進來,皇上是聞訊而來,三皇子聽是皇上到了,轉動了一下狐狸一般的慧黠之眸,已急切的要起身。

  東方玄澤要走也不成了,閃避到了側面,恭恭敬敬的低眸迎接天子,接著,皇上和幾個侍衛等已魚貫進入,他一眼就鎖定在了三皇子身上,接著才看到了東方玄澤,東方玄澤單膝跪地來迎接他。

  其餘人也都跪地迎接,一時之間氣氛莊重而肅穆。

  「父皇、父皇啊!」三皇子叫著,竭盡全力的起身,要不是皇上上前去一把抓住了三皇子的手,大約此刻三皇子已跌倒在了面前,在他那幾近於聲嘶力竭的呼喊中,皇上已慈眉善目道:「你還起來做什麼?不感覺難受嗎?好好兒的安安心心等著不好嗎?」

  「父皇,禮不可廢啊。」三皇子嘆息。

  「都起來,你們也都起來。」皇上對眾人揮揮手,大家如常起身,侍衛等已把手在了門口,三皇子痛哭流涕,「父皇,老七怎麼樣了呢?」

  「你還在惦念他?」皇上有點慍怒,但似乎很快明白過來,自己那無明業火也沒必要對三皇子發泄,一整個事件里三皇子也是受害者啊,思及此,他變得更和藹了,「這事情,你不需要理會,現在你好好兒休養生息就好,朕要看到個生龍活虎的三皇子。」

  三皇子連連點頭。

  看東方玄澤也在,皇上和他聊了兩句。

  最近,這君臣之間什麼都聊,但關於七皇子的話題卻成了他們之間避諱的話題,東方玄澤是聰明人,只要皇上不主動就此事發言,他就心照不宣的選擇忘記。

  沒充分的證據,他需要保持個不夷不惠的態度。

  聊了一小會,東方玄澤藉故離開了,從這一次短暫的接觸後,東方玄澤對三皇子有了別樣的認識,只感覺三皇子不簡單,其人無論是從態度還是行為都讓人不可捉摸!他看似在為七皇子求情,但實際上卻在觸怒天子。

  而另一邊,陳錦瞳也已經到了監牢,目前的案件交給了大理寺卿才處理,那大理寺卿雖是兩袖清風之人,但也知道此事處理的不好自己會人頭落地,因此等閒是不會放任何人到裡頭來的。

  但陳錦瞳卻成了漏網之魚,他算是開門揖盜了,大理寺卿明白的很,此事有陳錦瞳推波助瀾,很快就可水落石出。

  而自己一人之力繼續盤查下去,似有點難上加難,迎了陳錦瞳進來,大理寺卿嘆口氣,「你們聊聊,我迴避迴避。」

  「別介,」陳錦瞳道:「又不是什麼諱莫如深的秘密,你回來吧,我們一起。」那大理寺卿看陳錦瞳這麼說,轉身回到了原來的位置。

  陳錦瞳盯著監牢,發覺裡頭有個瘦高個的男子,此刻他鬱郁青竹一般筆直的站在裡頭,那雙黑漆漆的眼幾乎和黑黢黢的環境融為一體,此人身上有一股莫名的煞氣,給人一種非常不舒服的感覺。

  陳錦瞳沒靠近的意思,「問你幾個問題。」

  「說!」那人的回答很簡短。

  陳錦瞳卻喜歡這樣的人,她思量了剎那,靠近一步,「鄭丙是你殺的?」

  「是!」殺手畢竟是殺手,好生言簡意賅,這麼容易就供認不諱了,這讓陳錦瞳很難進行下去,此刻她一回頭,研判的目光觸到了大理寺卿那眼神,剎那之間也明白了這大理寺卿究竟為何會這麼愁眉苦臉,原來……原來這殺手不怎麼好對付呢。

  陳錦瞳淡定道:「為何殺人?」

  「買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