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二章:險象

  天逐漸的亮了,三皇子胸口的血液汩汩的噴湧出來,紅艷艷的,不但染紅了階梯和大理石的地面也染紅了七皇子衣裳和手掌,他著急的盯著醫官,幾個醫官手忙腳亂去料理,而七皇子呢,多少有點有點氣急敗壞。

  他想不清楚會有刺客,更想不清楚明明那鄭丙加之嚴刑峻法定會說出點兒什麼秘密,孰料皇上竟似要大事化小的態度。

  此刻,他頹靡的傾斜靠在廊檐下,膽戰心驚的回憶著,緊張的目光也時不時的落在三皇子身上。

  如若仔細的回想,會發現今時今日的一切都是那樣喬安,巧合到近乎於奇蹟。

  許久從未謀面的三皇子乍然出現在了乾坤殿門口,鄭丙明明要口吐真言卻被殺了,此刻為何偏偏刺殺三皇子?一切一切此刻回憶起來,變成了流動的黑白默片,在七皇子腦海中走馬燈一般浮光掠影的晃動。

  「哎!」七皇子頹敗的嘆口氣,他的髮絲濕漉漉的,汗水將髮絲凝固在了額頭上,看起來有點可憐。

  那幾個醫官馬不停蹄的忙碌著,大約過了一刻鐘,終於完畢了,他們緊張有序的為三皇子做了一個小小的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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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縫合了三皇子的傷,此刻的三皇子狀態看上去已好多了,臉上那灰敗的色彩逐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健康的嬌艷的紅色,那紅被黎明前的曙光一照耀,也舒壓了七皇子的心情。

  「怎麼樣?」看著他們一點一點的縫合完畢,七皇子急忙引頸去問。

  「殿下放心,已經處理過了傷口,真是危險極了,看,就差這麼一點點三殿下這條命算是交代了。」那醫官一面說,一面伸手在空中比了比,七皇子看了看他的手,頓覺震驚。

  「沒事兒就好,沒事兒就好,來人,送殿下回去。」事情終於結束了,全新的一天也到來了,七皇子的原定計劃是此刻讓人送三皇子回去,他還要到監牢里去看看刺客呢。

  既已抓住了刺客,自然要趁熱打鐵審訊一把,結果背後出現了一串環佩叮噹之聲,接著七皇子看到了三皇子的娘親,當朝的貴妃娘娘麗妃。

  麗妃一聽說三皇子遇刺就沖了過來,她邪佞的目光在七皇子臉上梭巡了一圈,正猶如傷了三皇子的是老七一般,七皇子對著麗妃行了個禮。

  那麗妃理睬都不理睬,甚至於眼神和動作都帶著敵意,兩人擦肩而過的瞬間,麗妃用瘦弱但有力的肩膀撞了一下七皇子,這態度已近乎於囂張了。

  麗妃可不是個善茬。

  她就是當年那風雨交加夜被皇上寵溺了一把的妃子,她只有過那一次親近,但也就是那一次,改變了麗妃天註定了饑寒交迫的宿命。

  因了那一次慌亂,麗妃懷孕了,逐漸成就了現在的身份與地位,麗妃是個宮女出生,但在這宮裡因了位分,卻是任何人都不敢小覷的,有人當年侮辱過麗妃,就事論事攻擊麗妃的出生。

  結果怎麼著?

  第二日那人就死於非命,所謂尺有所短寸有所長,每個人有每個人的閃光點,麗妃是何許人也?他的哭戲可太一本正經了,她扭曲了那人的話,在皇上面前嬌滴滴的哭訴起來,「天子啊,臣妾就是個奴婢的命,但他們這群烏鴉嘴怎麼就能說臣妾的孩兒是野種呢,臣妾的確是宮女,但臣妾的孩子卻是龍子龍孫啊,這要三皇子以後怎麼抬得起頭啊,嗚嗚嗚」

  這邊嗚嗚嗚一哭,觸怒了天子,本朝皇上本就有點糊塗,自不會大事化小。

  實際上,三皇子的身份也是天子的心病,如今被人結結實實的攻擊了一把,不到下午皇上就下令殺了那人,自然是麗妃送葬去了。

  天逐漸的亮了,七皇子準備離開,將這一段空間和時間保留給他們,麗妃啜泣了起來,嚶嚶嚶的,說真的,她太會哭了,這麼一哭,旁邊的侍女和侍衛等都過去安撫。

  「娘娘,娘娘,您就不要哭了嘛,太醫不要說了,三皇子不過尚未傷筋動骨,不過是皮外傷罷了,您不要哭了吧。」

  「娘娘,三皇子沒什麼大礙。」

  大家七嘴八舌,但麗妃卻沒停頓,這麼一哭,倒是吸引了皇上,不多時皇上也到了,他雖不怎麼待見麗妃,但對三皇子卻畢竟有血濃於水的輕輕,多年來,因了麗妃那低賤的是身份,皇上幾乎將三皇子給遺忘掉了。

  這三皇子也很爭氣,從未給皇上丟臉,也從不用自己的身份去彈壓任何人,他很有自知之明,將自己活成了生命力頑強的野草。

  皇上多年來都在委屈三皇子和麗妃,此刻看麗妃在啜泣,心也軟了,循聲靠近了麗妃,「到底怎麼樣?」

  「還能怎麼樣?又能怎麼樣?」麗妃的確生氣了,天子到了,她非但沒回頭,甚至於語聲還帶著濃濃的抱怨,「昨日他就說出去走走,皇上您也知道,老三是個膽小如鼠之人,怎麼就稀里糊塗到監牢去了?這一去竟發生了這等事情,都是我娘兒倆命苦,命苦啊!」

  看麗妃哭的稀里嘩啦的,皇上湊近拍了拍麗妃的肩膀,麗妃轉而抱住了皇上,聲音比剛剛還大了,「皇上啊,這一刀今不如刺在我胸口要了我的命罷了,這多年來臣妾和三皇子謹小慎微的活著,日日與人為善,是從來不敢得罪人的,怎麼就稀里糊塗發生了這些事情?」

  「我總想著三皇子長大了,一天比一天長大了,皇上會分封我們到一些窮鄉僻壤去做親王,我們走了也就罷了,如今竟發生了這些事,我不活了,我不活了啊。」

  麗妃本是個宮女,人家越發說她是宮女,她就越發將自己看作宮女,此刻胡攪蠻纏起來,皇上也理解麗妃。

  聽麗妃說的可憐,看麗妃容色悲切憔悴,更是觸動了心腸,驀地就想到了多年前那風雨交加的夜。

  其實,迄今為止天子都沒搞清楚,當年的自己究竟是被麗妃身上什麼氣質給吸引住了,是潑辣?是野蠻?是平靜?亦或者是一種有別於大家閨秀的獨特?

  多年來,皇上只感覺自己對不起麗妃,此刻有感而發,粗糙的手掌保護在了麗妃的頭頂,輕輕的摩挲著,轉而落在了麗妃的肩膀上,麗妃嬌滴滴的哭著,聲音已經壓低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