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頭有點酸澀,她喜歡的人是個忙碌到不可開交的能人,他們之間單獨相處的時間被「工作」臠割的千瘡百孔,被「職務」稀釋的涓滴不存,她滿以為這個短途旅行會是他們放鬆相處的唯一一次契機。
但哪裡知道這絕妙的好機會竟被天子輕易的一句話就剝奪掉了,陳錦瞳也不知道說 什麼好,縱然有點不可言說的小確喪,但卻要表示得雲淡風輕。
「那我和他們去就好。」
「路上注意安全,本王會差人暗中保護你。」這才是東方玄澤的來意,陳錦瞳頷首,因想到了水姨娘,懇切道:「你也不需要保護我,就他們那些人想要對付我還早著呢,你幫我看顧一下水姨娘,二娘後天也要去。」
聞聲,東方玄澤點點頭。
從翌日開始東方玄澤就告假了,天子那邊下的命令,夫子不得不准,東方玄澤這一走,顧恆終於找到了和陳錦瞳搭訕的機會,陳錦瞳和顧恆聊聊這個說說那個排遣心頭的閒愁和寂寞。
因東方玄澤的暫時性缺席,他們這天字班就需重新選舉一個班長出來,陳錦瞳選顧恆,顧恆和大家選陳錦瞳,一來二去,班長之職騾子了陳錦瞳頭上。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陳錦瞳喜歡統御人,但僅限於那些猶如九星、張富等聰明絕頂且忠心耿耿之人,他們知道自己的坐標,知道自己做什麼云云。
但這群富家子弟就不同了,他們拈輕怕重且愚笨,被人伺候習慣了,他們只知養尊處優,這一群人烏泱泱一出門,誰知道會出什麼事呢?偏陳錦瞳這個天字班內有學員二十五人,帶這麼二十五人,等同於帶二十五個嘰嘰喳喳的小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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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錦瞳壓力倍增,院長也唯恐出狀況,叮囑了不少注意事項。
顧恆看陳錦瞳愁眉不展,笑著靠近,「你放心好了,你我同氣連枝,我會幫你。」
「那就好。」
下學之前,大夫人到了,送了栗子糕給大家,在外人面前陳錦瞳表現得很合乎道德倫理,一點不讓人看出她和大夫人之間有斬不斷理還亂的仇恨,至於那大夫人,更表現得和藹可親,慈眉善目。
吃了栗子糕後,院長過來和大夫人寒暄,一聊,發現大夫人明日竟也要到龍虎山去祈福,索性邀請一起,大夫人露出開心的表情,「如若不耽誤你們,本夫人倒是很樂意和你們一起。」
「那怎麼能算耽誤呢,一路上大家說說笑笑也有個伴兒。」院長一笑。
事情算是一錘定音了,陳錦瞳看著手中的栗子糕,陷入了沉思,一切的一切都是大夫人匠心獨運的安排,她警告自己,明日定要小心謹慎。
在學宮門口,陳錦瞳叮囑眾人明日帶什麼千萬不要帶什麼,她希望儘可能減輕輜重,畢竟他們是祈福不是遊山玩水,這些皇親貴胄鮮少出門去,他們的活動範圍僅限於中京,如今聽說要到龍虎山去,這對他們來說已算是「出遠門」了,因此一個比一個雀躍,一個比一個興奮。
但對陳錦瞳而言,除了擔心沒有第二種況味。
大夫人和院長聊天去了,那院長是個最喜阿諛逢迎之人,一點讀書人清風明月之氣都沒有,他知道大夫人的身份尊貴,問什麼就回答什麼,大夫人了解了一下每個班級內尚未婚配的男子,一時之間院長說了不少。
大夫人聽了,喜上眉梢。
回去後,陳玉瑩已笑哈哈,「娘親,這個安排怎麼樣?我前幾日就聽說汗王要來了,朝廷那邊一忙,東方玄澤就分身乏術了,屆時我們好好兒安排安排,讓陳錦瞳倒大霉。」
「不要激動,看看你眉梢眼角!」大夫人不懌,「任何事情都不要操之過急,平穩著點兒。」
「是,娘親。」陳玉瑩親昵一笑,為大夫人捏肩去了,大夫人幸福的笑了笑了,慢慢兒道:「你在學宮,這也是社交的最好機會!那學宮裡都是富家子弟,娘親今日了解了幾個貌似潘安的,這幾個啊,和你都門當戶對。」
大夫人已找人畫影圖形過了,首先這幾個人和陳玉瑩門當戶對不門當戶對不說,就他們那驚為天人的長相是讓大夫人很滿意的,她蘭花指握著紙張,抖索了一下將一張紙交給了陳玉瑩。
「這個成公子怎麼樣?他祖上可是護國將軍呢,如今也是封妻蔭子,鐘鳴鼎食。」才將成公子的肖像畫送給陳玉瑩,陳玉瑩就露出了不屑的表情。
「娘親,此人是個酒囊飯袋,他什麼都不會,最主要的他還喜歡男人。」
「什麼?」大夫人半信半疑,眼角跳了跳,顫聲道:「男人喜歡男人?那有龍陽之癖好就不成了,這個劉公子呢?劉公子的爹爹和你爹爹一般……」
「劉公子,此人愚笨而沒有主見,連穿衣服都是家裡日恩說了算,此人是個傀儡!是個提線木偶嘛,誰嫁給她才是真正倒霉了。」陳玉瑩也有自己的看法。
然而大夫人的準備是充分的,一口氣拿出了十來個人的名單,「我還就不相信了,這些人裡頭沒一個你看得上的,話說回來,擇婿雖說是截長補短,但到底也算十全九美的事,你可不要苛求萬事勝意,再不然,你定是有了心上人?告訴娘親是誰呢?」
知女莫若母。
大夫人已似看穿了陳玉瑩的心,陳玉瑩一笑,「自然是有心上人了,娘親不要問,等陳錦瞳解決掉了再說此事。」
「罷了,罷了。」
第二日一大清早,陳錦瞳他們已濟濟一堂會和在了學宮門口,天字班的班長暫時讓陳錦瞳代理,她點名後說了一些注意事項,眾人也都一一聽了。
地字班那邊是陳玉瑩,其餘倆班級分別有代表人物,四個人出席再一次聆聽了院長的叮囑,事情已板上釘釘,這才準備離開。
路上無風波,大家一上路都爭相恐後看馬車外的風景,唯陳錦瞳和白落落在聊天,「也不知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不還是一樣的樹木一樣的山山水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