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天命難違,此事已板上釘釘,與其杞人憂天,倒不如早早的調整心態迎接全新的挑戰。
四喜兒進來收了筆墨紙硯,「看那文房四寶都是很貴重的,可見二娘是有心了。」四喜兒一面摩挲,一面悵然的嘆息。
「自然是好心好意了。」陳錦瞳點點頭,此刻也認真看起來。
「大人,最近水姨娘已儼然蓋過了大夫人的風頭,如今水姨娘的婆婆被您救了,她也沒什麼後顧之憂了,倒很是旗開得勝呢。」四喜兒將宅斗看在眼裡,什麼雞飛狗跳的事情沒見過?
之前那花姨娘也格外兇悍,哪裡知道這河東獅很快被鬥了個死去活來。
但水姨娘就不同了,水姨娘堅持自己的高招無形,看似防禦多過攻擊,但仔細一咂摸,發覺她攻擊起來無堅不摧,防禦起來堅不可摧,簡直是個罕見的狠人。
大夫人這多年來在侯府爭風吃醋,早已養成了「不服來戰」的性格,她對付起來花姨娘那樣直來直去之人,簡直遊刃有餘。但對付水姨娘,戰術就大打折扣,水姨娘的表演欲在一點一點的被她激活。
畸輕畸重都是她的錯,她不能十分靠近她,以免有虛情假意之嫌。也不能過分疏遠她,一旦疏遠,眾人畢竟在背後嚼舌根,大夫人從未生活的如此水深火熱過。
如今反而是大姨娘提心弔膽水深火熱了,陳錦瞳看水姨娘將大夫人整的天昏地暗,自然開心,之前她選擇水姨娘和自己聯盟的時候尚未想到水姨娘如此厲害,如今她的手段竟是讓陳錦瞳也佩服的五體投地。
水姨娘花枝招展的離開了,九星看陳錦瞳在思忖事情,湊近道:「大人,這二娘是個狠角色,咬人的狗不露牙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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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錦瞳早將水姨娘看作自己人了,聽九星這麼描述,蹙眉不悅地嘟囔:「好好說話!」
九星道一聲「是」,湊近乎一般道:「大人,這二娘很是厲害,現如今據我看,倒不如將其扶正,等將來二娘做了這府上的一把手,到時候我們才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呢。」
「要風得風要雨得雨?」陳錦瞳深表質疑,微微冷笑,譏嘲道:「你覺得她厲害不厲害,你覺得她做了夫人後果真會聽我們的話嗎?如今這才是最好的狀態,有人壓制她,有人幫助她,這叫龍爭虎鬥。一旦我們一方弱勢了,她這麼有手腕和心機,我才岌岌可危呢。」
九星和四喜兒一開始追隨陳錦瞳的時候也未嘗發覺她有多厲害,但逐漸地發現,陳錦瞳看事情真正是草蛇伏線,脈延千里,厲害到不可思議。
「別看她現在在幫助我們,但她畢竟和你們不同,該盯著還是要盯著。」實際上不是陳錦瞳對水姨娘不放心,而是她深深地明白什麼叫「環境改變人」,如今的水姨娘已經可呼風喚雨了,稍有不慎,給他們使絆子,她可要跌跟頭。
九星和四喜兒唯唯諾諾。
陳錦瞳握著文具看了看,發覺無論是毛筆和硯台都匠心獨運,可見其良苦用心,檢查完畢文具,四喜兒已做了吃的過來,吃飯的時候,四喜兒絮聒:「那以後,奴婢就和您到學堂去?大人,您可真辛苦極了,這麼一來,哪裡有時間吃喝玩樂嗎?」
「哎,皇命不可違,我有什麼辦法?」說起來,陳錦瞳也煩躁得很。
她對枯燥乏味的學堂生活一點兒不感興趣。
翌日,欽定的開學日子到了,從今日開始陳錦瞳和東方玄澤等就要遵循條例去學習了,陳錦瞳苦不堪言,說真的,她最怕那循規蹈矩的教條式生活。
聽九星和四喜兒說,目前陳錦瞳所處的這個時代,冬烘先生都酸溜溜的,一個比一個還「夫子之道」「眼高於頂」,至於皇上給他們找的先生,那是百里挑一的,其人一定更讓陳錦瞳胃酸。
侯爺那邊已讓人預備了馬車,名義上陳錦瞳還是陳玉瑩的妹,今日又是個頂頂特殊的日子,因此陳錦瞳該給的面子還是要給,她一起來洗漱完畢就紫檀木的文具盒找馬車去了。
陳錦瞳只帶四喜兒一人出門,學宮內身份卑微的侍女和侍衛望而卻步,他們只能在外面溜達,好在古代社會學習的知識沒現代社會的精微、複雜,什麼諸子百家天文地理加起來也不過一天聽一個時辰的課程,因此咬咬牙也就過去了。
至於陳玉瑩就不同了,陳玉瑩這傢伙一出門恨不得將能帶走的一切都帶上,背後跟著她的侍女小桃紅和大桃紅,還有兩個嬤嬤,一個嬤嬤負責送吃的,一個嬤嬤斜挎了一個木箱子,背後還有倆人高馬大的侍衛,六個人同進同退。
陳錦瞳看到這裡,不免浮誇的抽口涼氣,「你帶四個人去學宮?」陳玉瑩怕是以為這些人都能跟隨她到裡頭去學習呢。
「怎麼?你不服氣也可以帶幾個人啊,」陳玉瑩這哪裡是去學習,聖上那邊下令後陳錦瞳就喜笑顏開,她是個大齡未婚之人,學科什麼的她才不在意,如今是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去勾引學宮內的富家子弟呢。
陳錦瞳的立場和陳玉瑩不同,因此對陳玉瑩這亂七八糟的心思一點都不明白。
「怎麼,你就帶一個四喜兒啊,出門飲食起居不需要人?我可不會弄墨汁,還要個丫頭紅袖添香,至於大桃紅,她還要給我端茶送水不是?」陳玉瑩理所應當的說,一面說一面握著一團粉撲一般的東西摁壓一下顴骨,右手的菱花鏡搖來搖去。
「你還濃妝艷抹?」其實,陳玉瑩在糟蹋老天爺賜予得最好的禮物,她是典型的瓜子臉,長睫毛,除卻氣質不怎麼好,外觀的確是個美人兒,但前提是不化妝的情況之下。
如今陳玉瑩妝容妖冶,讓人一看竟想敬而遠之,她峨眉本為遠山,卻畫得濃黑而粗壯,讓人一看只感覺噁心,至於臉上的粉,撲的白兒徹底,這麼一弄,完全稀釋掉了那與生俱來的、老天爺恩賜的好皮膚。
「我自然要化妝了,你不服氣你也可以化妝啊。」陳玉瑩對今日自己的化妝術很滿意,離開之前,伸手問嬤嬤要了吃的,陳錦瞳一看,陳玉瑩在吃麻薯,氣兒比剛剛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