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不辭冰雪為卿熱

  「哎呦,我說!」那家丁焦慮的很了,「可不要出岔子死在了我們這裡,這瓜田李下的,姑娘喲,您讓我怎麼說的清楚呢?」

  陳錦瞳氣煞,只感覺濁氣上涌,一股烈焰摧枯拉朽已燃燒到了胸膛,「你放心好了,不過傷風感冒罷了,有什麼了不起,人就掛了?」

  「掛了?」

  那小廝疑惑不解的瞅了瞅陳錦瞳,陳錦瞳嫌惡的道:「我給你的銀子只多不少,你也不要敲詐勒索了,我的人我自己會照顧。」

  「那請姑娘倒是想個辦法來啊。」

  「你出去,我就有辦法了。」陳錦瞳指了指門,那小廝也不知道陳錦瞳有什麼辦法,但看陳錦瞳胸有成竹的神情,點點頭離開了。

  等那小廝離開,陳錦瞳靠近了東方玄澤,東方玄澤時而低燒,時而高燒,昏迷不醒,面上的表情很痛苦,肌膚都變成了紅蘿炭。陳錦瞳玉白的手指落在東方玄澤的臉頰上試了試,只感覺一股辛辣的氣流通過手指頭傳遞了過來。

  她幾乎錯覺自己的手指頭也被染紅了,看到這裡陳錦瞳開始想辦法,不成!不能讓東方玄澤完蛋!

  這樣下去,人即便保住了,只怕也要變成二傻子。陳錦瞳第一個是攙扶他起身,讓他儘可能的將喉管打開,脖頸子九十度抬起,陳錦瞳的手握著東方玄澤的的下頜,一手將藥小心翼翼的灌下。

  這自然是不成的了,他是個大活人,又不是容器,才喝下了一口,立即咳嗽起來,陳錦瞳眼看計劃失敗,眉頭一皺計上心來,折斷了旁邊瓶子裡的麥管插在了藥碗中,意欲讓東方玄澤啜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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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昏昏沉沉的,不過胡亂吸了一口,已作罷。

  「你再這樣,我就不管你了!」陳錦瞳有點兒氣惱,皺眉盯著他。

  東方玄澤看起來羸弱極了,在這個沒有溫度計的時代,陳錦瞳只能根據「肌膚相親」來判別究竟他的體表溫度是多少。

  「不成!」陳錦瞳感覺太燙手了,顧念東方玄澤幾次三番幫助過自己,此刻將心一橫,想了一個最無厘頭但最行之有效的辦法。

  她自己喝了一口藥湯,忍著劇烈的苦楚,口對口將一口藥湯送到了東方玄澤的口中,他頓時吞咽了下去。

  看方法可行,陳錦瞳也顧不得男女之防,此刻救命要緊,一口一口度給了東方玄澤。

  她在前世是個冷漠的僱傭兵,一個高冷的御姐哪裡有男生會追,因此陳錦瞳的感情經歷幾乎是空白。

  此刻她本著救人一命的菩薩心腸,用割肉餵鷹的悲壯來餵藥,一碗藥餵食了多一半,忽然面紅耳赤。

  初吻!

  初吻啊!陳錦瞳暗罵了一句「你好占便宜」,接著繼續實施。那熟睡的東方玄澤出現了夢魘,他發燒的時候本就口乾舌燥,此刻夢見一團火從天而降,燒灼了胸膛,他一頭扎入了冰冷的湖水中。

  那四面八方覆蓋過來的冷意已讓人舒服極了,但卻有什麼東西在不停的撬開自己的嘴巴,夢境裡的他能有什麼七情六慾,於是用力的咬了一口障礙物。

  陳錦瞳做夢都沒有想到,那東方玄澤竟會狠狠的啃自己一下,很快嘴巴就痛了起來,一股緋紅的血液已混合了藥被東方玄澤吞了下去。

  「放開啊!」陳錦瞳用力一推開,那東方玄澤變本加厲,似乎將陳錦瞳當做了降溫的冰塊,一把用力的將其抱住了。

  「啊!」陳錦瞳向來是安之若素之人,如今「初經人事」,很是方寸大亂不知所措,打不是,罵不是。

  那東方伸手,抱住了陳錦瞳的腰肢,手好像一條蛇似的逐漸移動,最終……陳錦瞳真想讓他永垂不朽。

  她忍著!一碗藥好不容易才送了下去,看東方玄澤服用了,陳錦瞳這才滿意的退後,然而就在此刻,東方玄澤一把拉住了她的手。

  算了,也親過了,還斤斤計較什麼?

  到後半夜,東方玄澤再一次萎靡,低燒綿延,她無計可施只能脫掉自己的衣裳在中庭去站會兒,然後衝進來用驟降的體溫來為東方玄澤降溫,這麼折騰了一晚上,東方玄澤終於醒過來了。

  陳錦瞳這一副不堪的軀體真可謂如釋重負,以至於早上東方玄澤都起來了,她自己還在呼呼大睡。

  直到外頭那昨日小廝送了吃的進來,陳錦瞳才醒過來。

  「哎呀!」那小廝看東方玄澤已好了,人歡馬叫:「公子爺您竟好了呢,昨天晚上您可將尊夫人折騰壞了。」

  「為了你,尊夫人真是上躥下跳,想了不少的辦法……」那小廝還要油嘴滑舌,陳錦瞳已殭屍一般的彈了起來,惡狠狠的盯著他。

  那人畢竟怕,舔舐了一下乾裂的嘴唇,將小米粥放在桌上,離開了。陳錦瞳看東方玄澤已好了,她抓起來衣裳就穿。

  「反了。」

  東方玄澤看陳錦瞳慌亂的模樣,輕咳了一聲,陳錦瞳回過神來,發覺衣裳果真穿反了,尷尬的面紅耳赤,調轉了後繼續穿。

  「我們……」東方玄澤看著凌亂的床鋪,看著陳錦瞳那被丟在地上的外衣,有點難言之隱。

  陳錦瞳當即否認:「世子爺,我們可什麼都沒做,我昨晚伺候你,看到你高燒不退,我只能……」陳錦瞳將自己如何為其獻身,如何如何等事說了,聽到這裡,東方玄澤笑了。

  「我就是逗你玩兒,過來吃東西吧,我已全好了。」

  不需要解釋也知他老人家是全好了!

  陳錦瞳急忙湊近,才剛握著瓷勺要吃,卻被東方玄澤扳正了面頰,他好像在看藝術品一般盯著她的臉頰看,讓陳錦瞳莫名產生了一種自己是待價而沽的拍品的錯覺。

  「嘴,怎麼了?」陰柔的語聲帶著迷惑的調調問,陳錦瞳嘆息,「這個,不小心咬到了。」

  但卻沒有說是誰「不小心」咬到了自己。

  兩人吃了這早餐,東方玄澤的記憶逐清晰了,「你救了我?這裡是哪裡?」

  「這是一個叫桃源村的小村,你放心好了,他們不會到這裡來。」陳錦瞳的觀察力很敏銳,判斷力更是無與倫比。

  但她好生奇怪,究竟誰這麼如此明火執仗毒害東方玄澤。

  陳錦瞳直直的盯著東方玄澤的眼睛看去,被對方逮個正著,她稍微錯了錯視線,正巧望見他臉頰上蘊了一抹醉酒似的嫣然,這一看,讓陳錦瞳心移神駭,竟一瞬不瞬的忘了呼吸,險些背過氣去。

  蜻蜓點水的一吻,令人心神蕩漾。

  良久東方玄澤收手,輕輕咳了一聲,將飯碗放在了桌上坐下,眸上閃著狐狸般狡黠的光澤。

  「瞳兒!」

  東方玄澤叫了一聲,唇齒之間保留著一種情侶才有的曖昧,目光熾烈如流火,那火也點燃了陳錦瞳的心。

  「呼吸。」東方玄澤朝陳錦瞳勾勾手指,鬼使神差的,莫名其妙的,陳錦瞳竟將臉頰湊了過去,他研判的目光審慎的盯著她嘴角的傷口看,好像在觀測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

  「傻丫頭。」他的語聲很低沉,醇厚好像美酒,陳錦瞳那鴉黑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猛地睜開了眼帘,緊抿的唇瓣一開,空氣猝不及防的涌了進來。

  他居然,居然這麼輕易地吻了自己,在自己毫無防備的情況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