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八章:一頭醒獅

  一整天的漫長時間裡,陳錦瞳依舊在內庭和外苑巡邏,宮內安安靜靜,連秋風落葉之聲都清晰可聞,怎麼可能有刺客嘛?陳錦瞳感覺無聊,只能硬著頭皮踱來踱去,這可真是一項讓人苦楚的差事。

  到下午,也不知道走了多少路,只感覺累得慌,吃飯的時間陳錦瞳得以休息,但才吃了兩口就聽到了屋子裡劇烈迅猛的咳嗽聲,接著一群峨冠博帶的醫官進入了屋子,少停,大家魚貫退下。

  陳錦瞳好奇的抓住一個醫官的手腕,詢問可汗的病情,那人一臉灰敗,遺憾的搖了搖頭,陳錦瞳已知他的病斷乎不會好了。

  一碗拉麵吃到多一半,陳錦瞳竟又聽到了屋子裡的咳嗽聲,這一次的咳嗽聲遠不如之前地動山搖,但卻撼動了陳錦瞳的神經,她丟下碗筷進入了屋子,發覺汗王在吃東西,湯湯水水弄得到處都是,衣裳濕漉漉的,半張臉上都是油湯。

  他半邊的身體貼在桌子上,手腕在抽搐,陳錦瞳也顧不得什麼禮數了,上前去扶正了他,揉了揉肩膀上的穴位後,手掌對著手掌灌輸了一股源源不斷的充沛之力給他,許久後胡馬汗死中求活,但對陳錦瞳毫無感激之情,用力的推開了陳錦瞳。

  惡形惡狀,可見一斑。

  「你也不必同情本汗,本汗死不了,退下!」陳錦瞳看汗王狼狽極了,她窺視到了他最不堪的狀態,急忙撕了衣襟丟給了汗王。

  汗王擦拭了臉上湯水,示意陳錦瞳退下。

  陳錦瞳依舊還是被忽略的對象,她時常回想起汗王那怒不可遏的眼神,並不敢靠近內殿,一天就這麼過去了。

  接下來的第二天第三天,每個下午汗王屋子裡都會爆發出一陣陣咳嗽聲,陳錦瞳依舊過去探看,必要的時候為其輸送真力,一來二去,他的態度柔和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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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已形成了一份簡單的默契,心照不宣,轉眼之間一個禮拜就過去了,真是彈指一揮間。

  陳錦瞳聽差的第八天,汗王終於和陳錦瞳主動攀談了起來,他的話不多,但表達的意思卻很清楚,陳錦瞳走哦讓發現這個汗王有普世之情,胸有甲兵,包羅萬象。

  別看汗王閉門不出,但對周邊那些少數民族以及方國了如指掌,甚至於談起中京的治理也頭頭是道一本正經,陳錦瞳未在他的言論中發現錯漏,反而還察覺到了不少犀利的觀點。

  她驀地心一沉,此人若果真和中京分庭抗禮,倒是個頑強的對手,晚上臨走前陳錦瞳在花園捏了一把藥渣子。

  回到嗒嗒府上,例行公事過去匯報,最近王宮內沒什麼異常,嗒嗒捻須在聽,時不時的問一些話題,陳錦瞳回答的很謹慎。

  但她的回答太「江湖」,答案給的依違兩可莫名其妙,但一時半會 看不出來她的敷衍。

  等散了後,陳錦瞳去見了東方玄澤,她將藥渣子交給了他,「最近他越發吃藥身體越發江河日下,我懷疑這藥渣子有問題。」是藥三分毒,即便是可汗日日在測驗藥有沒有問題,卻也未嘗能調查出裡頭的詭秘。

  東方玄澤用紗布包裹了藥渣子,「明日這個時候就有答案了。」

  陳錦瞳點點頭,又道:「最近我觀察他,發覺他是個有道明君,事情處理的很好,他是個有格局有高度的人。」陳錦瞳不知如何形容他,但卻知這汗王有自己的韜略和方案,實施起來也遊刃有餘。

  陳錦瞳還發現,胡馬汗明面上對嗒嗒言聽計從,但卻暗渡陳倉,批文內修改了不少細節,這些細節乍一看沒有什麼作用,但實際上大風起於青萍之末,不少事就因了這微妙的幾個字兒產生了永永無窮的改變。

  他們兩人在無言的較量,對抗。

  陳錦瞳還發現,嗒嗒有取而代之的心,但急切之間卻不能將汗王給謀殺了,唯恐貽人口實,只能慢慢兒的定計來謀算。

  目前,看似嗒嗒已全面的把控了可汗,但實際上只有陳錦瞳心知肚明旁觀者清,真正被利用的其實是嗒嗒自己,那嗒嗒是好大喜功之人,習焉不察。

  每天陳錦瞳都要盡職盡責的過去匯報消息,近來不見王宮內有什麼特殊的行動,陳錦瞳的日日匯報變成了五天一匯報,這也給了陳錦瞳充分的休息時間。

  這日從王殿回來,看東方玄澤站在垂花門下對她揮手,陳錦瞳一溜煙進入他的屋子,兩人席地而坐,東方玄澤將上一次的藥渣子拿出來,經手多人,藥渣子已板結,風乾,藥香味依舊很濃郁,看來黑咕隆咚有點噁心。

  「怎麼?」陳錦瞳盯著藥渣子看,猶如在看一團亂麻,找不出個頭緒。

  「無毒。」東方玄澤看向陳錦瞳的眼睛,這答案出人意表,以至於陳錦瞳難以置信,她摸一摸胸口,訝然道:「可汗吃了後身體江河日下,你告訴我無毒?沒有說服力,不如再找人繼續看看。」

  「不,」東方玄澤伸手從藥渣子裡捏出一枚紡錘一般的東西,「這是紅棗,這也是本藥為何會要命的關鍵,汗王身體已很羸弱,滋補需循序漸進,藥療和食療當雙管齊下。」

  「是!」陳錦瞳聽不懂這些,也不怎麼感興趣,刪繁就簡道:「王爺直接揭曉答案就好,這些藥效藥理之類的,瞳兒可聽不懂。」

  東方玄澤點頭,「他的藥內有不少的紅棗和蟲草,這都是提氣的,但吃的多了會提肝火和內氣,中醫學講究個五行,肝火太旺會傷到心脈,久而久之,就會死亡。且藥膏內加了不少的龜苓和阿膠。」

  陳錦瞳終於明白心細如髮的胡馬汗為何沒有更換藥水了,原來如此啊!

  他不是不懷疑,而是已調查過了藥水的問題,但草原人對中醫學摸索的不夠,有哦如浮光掠影,自不如東方玄澤研究的清白。

  第二日,陳錦瞳來到王宮,看可汗要吃藥,他急忙湊近。

  「可汗!」她叫了一聲,微微搖搖頭。

  「怎麼?」經過一段時間的磨合相處,可汗也看出陳錦瞳並非機關算盡之人,而陳錦瞳也否定了可汗是工於心計的政治家,兩人的關係逐漸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