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六章:菊花之會

  眾人一看,發覺那黑心菊難看是難看,但卻似乎和陳錦瞳的確很登對,那黑色隱晦在了墨發里,盈盈然只能看到一大片舒展的金黃色花瓣,倒好看的很。

  兩皇后都發覺失算了。

  「再往前走就是佛堂了,大家的經都在裡頭呢,至於那些坊間女孩的,都送到騎龍寺給焚燒了,今年大家都很認真。此刻已經來到這裡,不如就到裡頭去拜一拜。」

  宮裡自然有廟,裡頭供了菩薩,這是個大雜燴的廟子,裡頭不但有水月觀音、提籃觀音、還有送子觀音等等。

  陳錦瞳進入後,嘴角頓時有了古怪的笑,她可沒有什麼宗教信仰,對這些觀音也不感興趣。

  大家禮拜的很虔誠,唯恐錯漏一個神明,唯陳錦瞳不予理會,在她看來真正具有信仰的人應該「日行一善」應該「但做好事,莫問前程」,而不是日日用儀式感來說服自己,朝拜後繼續做壞事。

  那不要說世界上沒有菩薩了,即便是有,焉能保佑一個包藏禍心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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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皇后靠近經文,拿出來看了看,「今年的經文大家都傾盡全力,一絲不苟,其中寫的最好的就是這幾張了,」她隨手拿起來一沓交給眾人去傳閱,有的女孩發現自己的傑作在裡頭,開心的無可不可。

  「但也有極個別人的態度不怎麼端正,寫出的經文亂七八糟,一頭霧水。」皇后娘娘拿出了另外一些劣等品。

  幾個女孩一哄而上攤開來看,陳玉瑩已從一大堆里準確的將陳錦瞳的經找到了,一切竟如早有預謀,接著她爆發出一聲不可思議的笑,「哎呦諸位姐妹,諸位姐妹啊!」

  她猶如發現了新大陸一般興奮,「你們快看看,這經是誰寫的,糟糕透頂嘛。」

  眾人湊近一看,都嘲謔起來,唯陳錦瞳冷眼旁觀不動聲色。

  「你們看看,這比三歲小孩寫的也好不到哪裡去,哈哈哈。」一女子惡毒的笑著。

  另外一個女子道:「只怕三歲小孩還寫的比這個好呢。」眾人談論起來,將陳錦瞳的筆法和字兒批評的一無是處,當著眾人的面被人評定拙作,那種感覺的確不舒服極了。

  也不知道是誰忽然「發現」了落款,「哎呦,原來是陳大人您的字兒呢,您怎麼搞的啊,能寫的這麼稀里糊塗,這怕也是一種本事呢。」

  本事你個頭。

  陳錦瞳恨不得握木魚敲破那女孩的腦袋,但她忍住了,笑著點點頭:「不是我寫不好,只是術業有專攻,我們在坊間生活,想要寫字兒就要去買墨錠和毛筆,那好一點的羊毫一兩銀子一個呢,我們窮苦,爹爹只能燒了柳條兒給我代替。」

  「久而久之,我就不怎麼熟悉毛筆了,後偶來進宮後忙碌起來,總將社稷之事放在第一位,哪裡有時間去練書法,不像是諸位姐姐妹妹一門心思閉門不出……對了,大家該不會嫌棄我吧?這裡是寺廟,菩薩還講究個眾生平等有教無類呢,哎,算了!有的人嘴上阿彌陀佛,卻心狠手辣的厲害。」

  陳錦瞳巧妙的用菩薩來壓眾人,這群人竟啞口無言。

  「那麼說來,」良久的沉默,被陳玉瑩打破,陳玉瑩還要刁難陳錦瞳:「陳大人用柳條兒就能寫出顏筋柳骨了?」

  「顏筋柳骨有什麼意思,真正好的是張旭的飛白,王羲之的飄逸,米南宮的灑脫,蘇東坡的豪邁,乾隆爺的輕靈。」

  前世,陳錦瞳雖不怎麼接觸藝術,但有一次接到的任務就是護國寶蘭亭集序到歐美去參展,師父臨陣磨槍,教了陳錦瞳不少欣賞和鑑定的法門,為讓陳錦瞳身臨其境師父還寫了四個字講解。

  陳錦瞳這才知道原來好的書法罷免出鋒,好的字體不拘一格,她感受到了書法的魅力。

  此刻講解起來不外乎照搬了師父的理論,但那些女子卻感覺陳錦瞳所言極是,儘管臉上不屑一顧,但心頭卻很支持認同。

  「陳大人最會紙上談兵,話說到這裡不小試牛刀,只怕難以服眾呢。」陳皇后挺身而出,幽暗的目光冷峻的盯著陳錦瞳。

  陳錦瞳但凡敢大吹法螺,就想好了被挑釁後哦如何善後,此刻不過冷漠一笑,「大家果真要看嗎?只怕好的書法諸位未必看的出門道。」

  「大人莫要門縫裡看人啊,貧尼從小練習書法,也很有心得體會,那褚遂良還是貧尼的舅老爺呢,大人寫一筆讓貧尼看看,他們不能鑑賞,連貧尼也不會了嗎?」

  陳錦瞳回目一看,一個文雅的尼姑已經倨傲的走了過來,這太廟內的尼姑都不是等閒之輩,要麼是前朝的公主不情願嫁人才在太廟裡帶髮修行,要麼是老太妃不情願殉葬。

  眼前的尼姑叫「六安師太」,是前朝的太妃,她的書法冠絕天下,陳皇后也忌憚她,聽六安這麼說,急忙下坡趕驢,「既姐姐這麼說,那我們就考校一下陳大人,看看她到底怎麼樣。」

  「正有此意。」六安師太慈眉善目一笑,將一張紙交給了陳錦瞳,也將她抄經用的毛筆給了陳錦瞳。

  還沒等陳錦瞳下筆呢,旁邊的陳玉瑩已幸災樂禍一笑,「三妹妹如今要露餡了,說嘴打嘴不如不說嘴。」

  她理睬都不理睬,旁邊幾個鶯鶯燕燕也湊了過來,聽說陳錦瞳要寫字兒,頓時嬉笑,在她們看來,陳錦瞳勢必出醜。

  陳錦瞳氣定神閒,丟開那毛筆,「既然是書法,就要不拘一格,何苦用毛筆,我用這個吧,畢竟我自幼都在用這個,這是燃燒的楊柳枝做的,行嗎?」

  陳錦瞳唯恐六安說不行,但那師太卻道:「真功夫用什麼都可體現,何苦非要用毛筆。」

  聞聲,陳錦瞳鎮定了一下,在紙張上寫出了四個字,「縱橫馳騁」。那四個字單看一個似乎沒有什麼特色,但聚合在一起一看,竟有鐵馬金戈的氣派。

  六安師太握著那張紙看了看,好半天不說一句話,陳皇后已焦急,準備催促,但此刻六安卻激動了,攥著紙的手顫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