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人氣壞了,胡亂咒罵,聽大夫人這麼說,對面的奴婢連忙安慰:「夫人,對付陳錦瞳不能明著來,她好歹十二個朝廷命官,一旦有什麼三長兩短,事情就不好了,您可要掂量個明白啊。」
這情況,大夫人早揣摩透了,壓住了騰騰騰的怒焰,從老奴手中借過一杯茶輕啜了一下,神閒氣定道:「倒是你,你們也要為本夫人排憂解難啊,如今陳錦瞳才到我府上小半年就鬧的如此雞飛狗跳!」
大夫人氣煞,一掌用力打在桌上,「這以後呢?以後還怎麼說呢?哪裡有我容身之地,我看再以後我這夫人也要被弄死了,皮之不存,毛將焉?」
大夫人氣鼓鼓的,大家看大夫人這模樣兒,知是急怒攻心了,連忙上前去,「夫人,對付陳錦瞳不要急於一時。」
聞聲,夫人冷漠一笑,正要責備這老奴呢,老奴已含笑,「夫人,今日是十號,十五號的時候我們要到佛光山去祈禱,是也不是?」
這十五號是還原的時候,闔府都要行動,大夫人聽到這裡,似乎咂摸出了味道,眯縫眼睛微微一笑,「是,是,笨魚十五號的確要到佛光山去。」
「夫人,那就是外面消滅陳錦瞳最好的機會啊,她要出事一定出在外面這才是好的呢,如若在府上遭遇了算計,皇上那邊來人,東方玄澤那邊來人,吳淮那邊來人……所謂紙包不住火,情況到最後就愈演愈烈越描越黑了呢。」
聽這嬤嬤如此一分析,大夫人清眸內有了純澈之光,她嘴角多了一朵笑弧,:「本夫人知道了,知道了。」
另一邊陳錦瞳才剛剛給將頭放在枕頭上天就亮了,睡覺?怎麼可能啊,又要到皇城去了。
陳錦瞳卻一丁點兒埋怨都沒有,按部就班起床,按部就班洗漱,四喜兒困頓極了,一口一個哈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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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日就不要隨我去了,看家護院吧。」陳錦瞳向來比較疼惜自己的奴才,而四喜兒日日和自己東奔西走,這也的確很損耗人的精氣神。
她睡眠的時間不論長短都是舒適的,反正前世已經過各種訓練,師父曾告訴陳錦瞳,僱傭兵要學會隨時隨地休息,見縫插針找一個可以休息的契機。
走路的時候怎麼樣調動某些肌肉,站著的時候怎麼樣讓讓某些神經麻痹,這都是經過系統的教學,所以陳錦瞳在這方面是比較厲害的。
但四喜兒就不同了。
聽陳錦瞳要自己「看家護院」,四喜兒的神情立即變了,恐慌的抓住陳錦瞳的手,「小姐,您單槍匹馬到中京去,奴婢可不放心,奴婢就是不到裡頭去在外面單純等著,奴婢的心也穩一些。」
「你要跟著我就跟著我,我啊,就是心疼你累。」陳錦瞳盯著四喜兒看了看。
「那有什麼累不累的,呵呵呵。」四喜兒笑靨如花。
今日要到昆明池去遊玩,那昆明池是古代文人雅士流觴曲水的地方,什麼叫「流觴曲水」呢,這也是個風雅的典故。
話說,文人墨客之間有個雅集就會將地點選擇在昆明池,他們用白玉杯斟酒,從上游就這麼放下,酒杯停頓在誰的手邊,誰就吟詩作賦。
久而久之,民間這麼一玩兒,驚動了皇上,皇上也來玩兒,天子一來頓時千山鳥飛絕,大家都躲避。
今日游湖是皇上提出的決定,但他老人家此刻還呼呼大睡呢,游湖一事自然就落在了東方玄澤身上,他們並沒有禁絕老百姓的走動。
等他們到昆明池的時候,不但看到了幾個打情罵俏秀恩愛的伴侶,還看到了一群酸溜溜的文人雅士,這群人蹲坐在石頭上,握著白玉杯。
陳錦瞳他們到的時候只聽一人引吭高歌,「一碗酒啊一口乾,幹不了啊是壞蛋。」
「好酒好酒真好酒,吃了好酒想好久!」
陳錦瞳見過歪詩熟話,但這等粗糲的精神食糧還是讓陳錦瞳有點應對不來,我的個老天啊,就你們這幼兒園水準的中文也拿出來丟人現眼嗎?
旁邊有雕龍舫,是游湖用的,東方玄澤已湊近,有不少朝廷命官在和管家小姐都到裡頭去了,那些男人也還罷了,攢三聚五胡亂聊天,班荊道故說什麼朝廷里的大事小情,自己家裡的雞毛蒜皮。
而另一邊呢,女孩子們不是盯著鳳慶堯看就是盯著東方玄澤看,有人甚至還故意將自己的手帕很錦囊丟在了地上,等鳳慶堯或東方玄澤來物歸原主。
她們等啊等,陳錦瞳看到一股風吹了過來,發覺地上錦囊和錢袋乃至於香袋等等太多了,暗暗一笑。
等著去吧,東方玄澤和鳳慶堯不是膚淺之人,怎麼可能撿起這個呢?果不其然,兩人已上了甲板,站在了上面盯著遠處的太陽看。
他們今日起來的早,因此可以親眼目睹太陽一寸一寸從地平線上跳起來,柔柔的緋紅色覆蓋在了雕龍舫之上,也覆蓋在了兩人的身上,從陳錦瞳這後方看過去,只感覺那兩人縹緲極了。
兩人都挺拔,都玉樹臨風,一個代表的是不遠千里的吳國,另一個代表的是中京,世界上怎麼有這樣不相伯仲的美男子,陳錦瞳看著看著,暗忖,好在這倆人自己只喜歡一個,不然就和其餘女孩一樣左顧右盼恨不得將他們都據為己有了。
陳錦瞳嗤笑了一聲。
船隻啟動之前,有老學究過來拱拳,「陳大人,他們在橫槊賦詩呢,倒是很有意思的呢,您為什麼不吟誦一首?」
陳錦瞳聞聲,微微笑笑點點頭,「那邊的幾個傢伙給我豎起來耳朵聽好了。」陳錦瞳這邊一吶喊,那一群流觴曲水之人驟然起身,朝著聲源的方向看了看,頓時看到了陳錦瞳在對他們挑釁的揮手。
眾人橫眉怒目,「大人要做什麼啊?」
「送你們一首詩,不然你們哪裡知道什麼天高地厚啊。」陳錦瞳繼續喊,不就是打油詩,張口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