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陋破敗的房間之中,放置著一個熱氣蒸騰的木桶。
方玄取出一個藥瓶,小心翼翼的將一滴藥液倒入水中。
「咕嘟咕嘟!」
藥液剛一融入水中,木桶中頓時翻滾起黑色的水泡,腥臭刺鼻的味道頓時瀰漫房間。
這滴藥液,正是龍骨靈液。
龍骨靈液蘊含著極為狂暴的藥力,直接吸收人體根本承受不住,所以需要融入熱水之中才行。
褪去全身衣服,方玄鑽進木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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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
剛一進入木桶,熱水中就像是有千萬隻螞蟻,不斷撕咬著方玄的皮膚,像是要鑽入他的體內,破壞他的五臟六腑。
「好恐怖的龍骨靈液,還沒吸收就差點讓我承受不住。」
方玄痛得五官扭曲,身上青筋暴露,差點叫出聲來,跳出木桶。
但方玄知道,他必須要忍住。
若是連這點痛苦都承受不住,他還如何戰勝方霄,如何登臨武道巔峰。
狠狠咬著牙,方玄取出一枚氣血丹。
氣血丹適用於造血境武者服用。
一旦服下,可刺激肉身,製造氣血,壯大自身實力。
方玄如今的實力,已經達到造血境巔峰,距離煉體境只差一步。
但他很清楚。
雖說混沌聖體為他塑造了恐怖的武道根基,但同時也讓他每次破境,都需要海量的資源。
而龍骨靈液配合氣血丹,則能夠更大限度的刺激肉身,製造更多的氣血。
而方玄今日的目的,並非是為了突破修為。
而是......重塑丹田!
毫不猶豫的將氣血丹服下,丹藥頓時化作一股澎湃的藥力,衝擊四肢百骸。
兩種力量在體內亂竄,那種痛苦,絕對不是一加一等於二那麼簡單。
心志不堅之輩,根本堅持不了多久。
強忍意識昏厥的衝動,方玄盤腿坐在木桶之中,雙手結印。
他此次運轉的,並非是太初女帝的《太初混沌經》,而是丹鼎女帝的《九轉丹神錄》。
隨著功法運轉,體內的力量頓時得到梳理,被方玄引導,穿過道道經脈,最後融入到方玄的氣海之中。
氣海之中,因為丹田被蘇清瑤廢去,即便他凝聚了混沌聖體,如此也如同一盤散沙,裂成無數碎片。
在方玄運轉《九轉丹神錄》的同時,他的識海之中,一尊刻滿山川河流的洪荒丹鼎,緩緩浮現而出。
丹鼎氣息澎湃,好似能夠鎮壓天地。
鼎身之上,兩個龍飛鳳舞的大字,映入方玄眼帘之中。
乾坤!
乾坤鼎!
這也是丹鼎女帝的本命帝兵,更是世間一等一的煉丹至寶、極道帝兵。
只是在與人交戰之時,乾坤鼎被敵人破去,早已化作無數碎片,分散四方。
因此,這只是一道乾坤鼎的幻影,並非本體。
在乾坤鼎出現之時,五彩丹氣自鼎中蒸騰而起,沖入方玄身體,湧入氣海之中。
這些五彩丹氣,如同無數絲線般,將破碎成散沙的丹田碎片彼此連接,慢慢拉攏、淬鍊。
不知過了多久,方玄的丹田之中,竟然多了一顆刻滿九道帝紋的金丹。
在金丹出現的瞬間,方玄豁然睜開雙眼。
眼中精光綻放,嘴角掀起一抹發自內心的狂喜。
「九轉金丹,成了!」
壓住興奮,方玄嘗試運轉九轉金丹。
「呼呼呼!」
霎時間,氣血丹和龍骨靈液的力量,源源不斷湧入身體,刺激肉身極限,製造出更多的精純氣血,湧入金色丹田之中。
前後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氣血丹和龍骨靈液的力量,就被吸收一空。
「這九轉金丹的力量,還真是恐怖。」
方玄驚嘆不已。
太初混沌經,可以讓方玄凝聚混沌聖體,而九轉丹神錄,則是讓方玄凝聚出九轉金丹。
如今。
他丹田重塑,才能更進一步。
否則,將永遠被卡死在造血境,不得寸進。
「如今丹田已塑,就該一鼓作氣,爭取破境!」
方玄毫不猶豫將剩下的龍骨靈液,全部倒入水中,又服用了一顆氣血丹。
雙手結印,一心二用。
一邊運轉太初混沌經,一邊運轉九轉丹神錄,瘋狂的汲取著木桶中的藥力。
「轟隆隆!」
狂暴的藥力,湧入身體,巨大的刺痛,撕扯著方玄的肉身和意識。
但經歷過死亡的他,心志之堅韌,早已達到一個恐怖的地步。
「這點痛苦,又怎比得上廢脈碎丹奪骨之痛!」
方玄嗤笑一聲,輕閉雙眼。
臉上,再無半點痛苦。
只有平靜、淡然。
而在方玄沉入修煉的同時。
青陽郡。
蘇家。
一名護衛跪在蘇揚面前,頭也不敢抬。
「公子,咱們派去的人失手了,那小子也逃走了。」
早已服下丹藥,調整氣息的蘇揚聞言,聞言頓時將手中的茶杯摔在地上。
「真是廢物,連一個小畜生都對付不了,我養你們有何用!」
那名護衛身體一顫,大氣都不敢喘。
「繼續給本公子查!」
蘇揚怒不可遏,厲聲道:「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給我把那小畜生找出來,我要將他碎屍萬段,方能解我心頭之恨!」
從小到大,他何曾受過此等羞辱。
天寶樓也就罷了,他蘇家現在還得罪不起。
但一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小畜生,也敢不將他蘇揚放在眼裡。
這口氣,必須出!
「公子放心,我一定會將那小子揪出來,讓他跪在公子面前,給公子賠罪!」
面對手下的保證,蘇揚卻是不耐煩的揮揮手。
「滾吧。記住,再找不到人,你也就別回來了。」
那人誠惶誠恐的退出屋外,才發現後背都被冷汗打濕了。
「你,過來!」
怒火未消的蘇揚,指向一名侍女。
那名侍女頓時臉色煞白,卻又不敢反抗,嬌軀顫抖著走向蘇揚。
「嗤啦!」
蘇揚不由分說,將對方拉入懷中,粗暴的撕去侍女的衣物,欲行禽獸之事。
就見一名中年男子踏進屋內,見狀臉色一沉,呵斥道:「逆子,你在幹什麼?」
「父親,您怎麼來了?」
剛要發火的蘇揚看清來人,臉上頓時露出一個討好笑容。
蘇崇明揮揮手,將差點慘遭毒手的侍女打發下去,這才恨鐵不成鋼的怒聲道。
「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不成器的逆子,看看你這樣子,成何體統。」
蘇揚卻是不以為意,反而笑呵呵的說道:「父親,您來找我,應該不是為了罵我幾句吧。」
蘇崇明冷哼一聲,說道:「聽說你今日在天寶樓,與人發生爭執了?」
「父親,您都知道了?」
蘇揚有些心虛,不敢直視蘇崇明。
「你以為你能瞞得住我?」
蘇崇明一瞪眼,說道:「你當天寶樓是什麼地方,是你能隨意撒野的嗎?」
「父親,這天寶樓到底是什麼來頭,難道連咱們蘇家都得罪不起嗎?」
蘇揚不以為意,臉上滿是不屑。
「廢話!」
蘇崇明說道:「莫說是我蘇家,就算是咱們三大家族加起來,也得罪不起這天寶樓。」
「父親,您是不是糊塗了?」
蘇揚嗤笑道:「我姐已經拜入問道宗,那方家和李家,豈能與咱們蘇家相提並論?」
「哼,懶得與你爭辯。」
話雖如此,但提及此事,蘇崇明臉上還是不由得露出一抹驕傲之色。
問道宗,乃是整個青州最強宗之一,足以排進前三。
其宗門傳承超過千年之久,號稱弟子三千,底蘊深厚。
可以說,一旦拜入問道宗,就算是半隻腳踏入了頂尖強者的行列。
而其家族勢力,也隨之雞犬升天,享受榮光。
更別說,他蘇崇明的女兒蘇清瑤,還被問道宗內門弟子趙擎蒼看重,早晚結成道侶。
到那時,別說這青陽郡,就算是整個青州地界,也有他蘇家的一席之地。
「說起來,這件事還得多虧了方玄那個廢物。」
蘇揚得意揚揚的說道:「若非那廢物,為我蘇家提供那麼多資源,咱們哪有現在的好日子。」
「當然,以我姐的姿色和天賦,就算沒有那個廢物,我姐遲早也能拜入問道宗。」
蘇揚立馬改口道:「甚至成為問道宗聖女,也不是不可能。」
「可惜啊,那廢物已經死了,哈哈哈。」
說完,蘇揚不由得狂笑起來,顯得特別暢快。
但蘇崇明的臉色卻瞬間陰沉了下來。
「我剛收到消息,那小畜生沒死。」
聞言,蘇揚先是一愣,隨即尖聲道:「什麼?這怎麼可能,他不是.....」
「此事千真萬確。」
蘇崇明說道:「那方玄不僅沒死,而且還恢復了修為。今日剛一回來,就大鬧了一場,更揚言要在十日後,與方霄生死戰。」
「和方霄生死戰?」
蘇揚頓時倒吸一口涼氣,滿臉難以置信。
「他怎麼敢的?」
雖說蘇揚自恃實力不俗,但和方霄之間也有不少差距。
那方玄,明明已經廢物了三年,他哪來的底氣,敢和方霄生死戰?
「不管他哪來的底氣,有何憑仗,十日之後自見分曉。」
蘇崇明眼中殺意閃爍,冷聲道:「無論如何,那小畜生都絕對不能活著。」
旁人不知,但蘇崇明卻十分清楚。
蘇清瑤之所以能進入問道宗,是因為出賣了方玄。
方玄活著,就永遠是他蘇家心頭的一根刺,必須拔除。
「父親,要不要......」
蘇揚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不必。」
蘇崇明微微一笑,說道:「想要那小畜生死的人,可不止咱們。」
蘇揚一怔,隨即笑道:「也對。現在最想要方玄死的,反而不是咱們蘇家,而是......方霄!」
各大家族的家主之爭,歷來都要經歷一番血雨腥風。
這三年來,方霄一直以方家少主自居。
方玄的回歸,對方霄來說,就是一塊攔路石,勢必要將其擊碎的。
「既然如此,那咱們就等著看好戲吧。」
父子倆對視一眼,臉上皆是露出幸災樂禍的陰冷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