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你到底是誰？
強烈到靈魂都在戰慄的恐懼，瞬間吞噬了裴升榮的內心。
他就像是一根彈簧一樣從床上坐了起來，連連後退，直到後背抵住牆壁，才看著那個空地，那個貌似站著一個人的空地，顫抖著嗓子說到「你、你到底是誰？」
這一刻，被困在他體內的林悅都對那種深入骨髓的恐懼感同身受。
嘴唇蒼白，瞳孔震顫。
渾身都冷的像是掉進了冰窟一樣。
「我知道你在那裡！你到底是誰？！」
裴升榮又喊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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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知的恐懼，升的更高了。
一個無法被視覺捕捉，卻真實存在的人就在你的身邊。
這種感覺，簡直猶如地獄一般。
也正是在這個時候。
裴升榮陷入了極度的恐慌之中。
林悅忽然發現，自己好像能夠掌控他的身體了。
至少，在自己竭盡全力之下，裴升榮那撐在床鋪上的手，手上的一根小拇指突然翹動了一下。
儘管這一變化，十分的輕微。
就連裴升榮自己都沒能發現自己手指的異動，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看不見的人身上。
「有用！我終於能動了！」林悅在裴升榮的身體裡狂呼道。
繼續努力，只要接著加油，控制了這個身體，就有機會從這夢中逃出去了。
裴升榮對著那邊的空氣問了半天。
可是那個看不見的人始終都沒有回答。
房間中寂靜如淵。
裴升榮覺得自己也掉進了深淵當中。
他猛地一咬牙，連忙抓起衣服，就衝出了家門。
「砰！」
在南城市的夜晚當中。
一個驚恐的男人，突然背著漫天黑幕，像是逃命一樣衝出了家門。
他拼了命一樣的在街上狂奔。
但不知為何。
那種被凝視的感覺，就像是釘子一樣扎在了他的背上，無論如何都無法甩脫。
裴升榮都快瘋了。
那個人，還在跟著他！
甩不掉，根本就沒法甩掉一個無法被看見的人。
不管他多麼的努力。
坐車也好，躲藏也好·那個人永遠都能出現在他的身後。
那感覺就跟見了鬼似的。
要不是他清晰的聽到了那個人的呼吸。
他還真就以為自己見了鬼。
可這種怪物，如果不是鬼，又能是什麼東西呢？
裴升榮折騰了足足一夜，直到把自己弄到筋疲力盡，才頂著那刺背的目光，回到了自己家中。
那目光無論如何都無法消散。
他也試著去找了警察。
但人家根本就不相信他的說法，說什麼有一個看不見的人在跟著自己：
·更何況自己還有精神病史。
最後，裴升榮實在忍不住了。
給紡織廠那邊請了一個假，便趕緊去了醫院。
穿著白大褂的醫生，看著手中的腦部影像，又抬頭看了看面前這個憔悴的男人。
從頭到腳往下看去。
頭髮亂糟糟的就像是雞窩一樣，內眼角還帶著眼屎，滿臉都是油脂和汗水幹掉之後的汗漬，衣服也像是一夜沒有換的樣子，不僅上面都是灰塵，而且皺皺巴巴，就像剛從罈子里掏出來的鹹菜·「裴先生？」
男人點了點頭，眼神有些緊張的看了一眼自己身後。
醫生敏銳的捕捉到了這一微小的動作，但他沒有說出來，而是盯著影象道「裴先生，從這片子上看，你的腦組織十分健康，好像並沒有什麼問題，可你又在表格上寫道··你感覺背後有一個人？」
男人狠狠的點了點頭，身子不自覺的縮了縮。
「那我想請問一下，那個人，在哪呢？」醫生放下片子問道。
男人聽到這個問題，咬著牙齒，好像承受著極大的恐懼道「就在我的背後，他現在，還在盯著我，盯著我的後背，我能夠感覺的到。」
醫生抬起眼眸，看了一眼男人背後。
什麼都沒有。
反而能通過診療室敞開的大門，看到外面來來往往的醫護人員和各色病患。
「可是，裴先生，我什麼都沒有看到。」
男人瞬間變得很是激動，怯怯的看著後背道「醫生，我沒騙你，我背後真的有一個人！是真的！昨晚我都聽到他的呼吸了！」
醫生有些無奈，只能站起身，走過去，在男人背後的那個位置，用手臂掃了掃。
然後，什麼都沒有掃到。
醫生回到座位上「可我不僅沒有看到，甚至碰也碰不到。」
「醫生·那個男人還想說話。
可醫生立馬打斷了「一個無法被看見，無法觸碰，無法感知的人，裴先生，你覺得這樣真的算是一個人嗎？世界上有這樣的人嗎？」
男人說不出話來。
其實他也不明白。
但那種感覺，實在是太清晰了。
醫生繼續道「而且，我看了一下你的醫保記錄，裴先生，你曾經在高中時期，就被精
神方面的問題困擾過吧，你那個時候說的是·····你能看見鬼？你說你在老家的山後面，看到了好幾次那種髒東西？」
男人僵硬的點了點頭。
「可其他人還是看不到？」
男人還是點頭，眼神里充斥著絕望。
醫生嘆了口氣，很是同情的說道「裴先生，你是不是停藥很久了？」
男人失去了所有動作。
「裴先生，我建議你還是堅持服藥吧，不過你那邊可能藥的數量也不夠了，我還是按照你原本醫生的方法，開相同的藥給你，記住，每隔十二個小時就吃一次，直到那種幻覺」消失為止，明白了嗎？」
「好！麻煩你去一樓繳費領藥。」醫生面無表情道「下一個！」
裴升榮迷茫的走出了診療室。
看著手上的單子，口中喃喃道「我，真的又犯病了？」
林悅在他體內，無法回答，但林悅卻感覺自己正在逐漸的突破這具身體囚籠。
裴升榮帶著恐懼，茫然，無措等等複雜的情緒，回到了家中，同時被他帶回家的，還有背後那始終都無法消散的目光。
坐在家裡。
他吞下剛剛開好的藥。
就這麼獨自一人在家裡呆坐了一整天。
他正在試著讓自己主動去克服那種凝視感，儘可能的讓自己無視它，回歸到正常的生活當中。
然後，效果還不錯。
兩天過後。
他已經能在那個人盯著的情況下，再次走進衛生間裡洗澡了。
裴升榮洗漱完畢。
躺到床上。
儘管吃了藥之後，那種感覺還在。
可在自己的努力下，他相信自己能夠重新回歸到正常的生活當中。
充血的眼珠，緩緩閉上。
然而，空氣中突然響起了一聲微不可察的呲笑。
「嘿」
裴升榮緊閉的眼皮一跳，滿臉都是汗。
幻覺，這都是幻覺，我只是生病了，根本就沒有什麼看不見的人。
那個醫生說的對，一個無法被看見，無法被觸碰，無法感知交互的人，真的能算是一個真實存在的人嗎？
帶著無比的緊張。
他試圖催眠自己入睡。
可黑暗中，一隻無法被看見的手掌，忽然掐在了他的脖子上。
「唔一！！」
他在掐我！
窒息感直逼大腦。
意識逐漸模糊。
但裴升榮心裡的尖叫卻在瘋狂肆掠。
這不是幻覺！
那個人是真的！
我碰到他了，不，是他碰到我了！
我沒有生病！
而且，他想要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