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番外30 陸凜5 窩要驗牌

  陸凜鼻子忽然動了動,眼睛一亮。

  「什麼東西這麼香?」

  時然把手裡那個塑膠袋往桌上一放,裡面的炒飯還冒著熱氣。

  是他從酒吧後廚順來的,之前有次他下班路過,後廚說包房客人點的,沒動過,問他要不要。

  他嘗了一口,把師傅的手藝捧得天花亂墜,後來師傅就經常多做一兩份讓他當夜宵帶回來。

  陸凜湊過來,殷勤地拿起筷子削著毛刺兒。

  「有我的份兒嗎?」

  要是楊沛那幫人看見他這副狗腿子的樣子,估計下巴都得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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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時幾百一份的黑松露炒飯他不屑一顧,現在倒好,眼巴巴等著分一口平平無奇的蛋炒飯。

  時然看了他一眼,「當然,你不是都給我帶飯了?」

  陸凜心情頓時大好。

  他決定了。

  他以後天天都要給人帶飯,天天都要去接人!

  (也不知道在給誰決定。)

  陸凜還忽然想起什麼,一瘸一拐地跑到電視跟前,按開開關,隨便找了個電影投屏。

  「看電視看電視,吃飯得配點啥。」

  時然把飯撥了一半給他,兩人就這麼端著碗,沒個正形地在沙發上端著碗吃。

  看了一會兒才發現,是賭神系列的港片,老片子了。

  時然小時候看的還是借的DVD,現在再看,居然還能看進去。

  看到一半,才發現是「窩要驗牌」的出處,怪不得最近又火了。

  這下好了,陸凜跟個對缽缽雞上頭的小學生一樣,在旁邊魔性地一遍遍學。

  時然忍無可忍,站起來把東西收了,往浴室走。

  陸凜在後面笑嘻嘻地跟進來,浴室本來就小,兩個成年人擠在這兒顯得格外擁擠。

  時然站在洗手台前,回頭看他,「你就不能等會兒?」

  陸凜靠在門框上,一臉無辜。

  「我困了,得趕緊洗漱。」

  時然盯著他看了兩秒,懶得戳穿他那點小心思。

  「那你先洗。」

  陸凜沒動,他就那麼堵在門口,跟尊門神似的,絲毫沒有讓開的意思。

  時然拗不過他,兩人就這麼擠在巴掌大的浴室里,對著同一面鏡子刷牙。

  陸凜手臂撐在洗手池上,從鏡子裡看過去,那姿勢虛虛地像是在背後環著時然。

  他盯著鏡子裡那兩個身影,越看越滿意。

  真配啊。

  太配了。

  他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般配的兩個人,就應該立刻成婚,他恨不得為時然誕下一子。

  (?)

  時然一抬眼,就看見此男一臉姨母笑,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他皺著眉,嘴裡還含著牙膏沫,「你笑什麼?」

  陸凜意猶未盡地嘖嘖兩聲,沒回答。

  時然懶得理他,繼續刷牙,他先洗完了轉身想出去,奈何這位堵在那兒,紋絲不動。

  時然乾脆靠在牆邊,等著他。

  他環顧了一圈浴室,確實新了不少,最感恩的還是有了熱水,不然真到了冬天,有他倆受的。

  時然的目光落在陸凜身上。

  這人縮在小小的洗漱台前,彎腰洗臉,擠在這巴掌大的空間裡,怎麼看怎麼憋屈。

  他這浴室,怕是還沒陸凜家玄關大呢。

  又小,又破,又擠。

  陸凜到底圖什麼,非要住在這兒呢?

  他正想著,陸凜抹了把臉,直起身,正對上時然的目光。

  陸凜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看傻了?」

  時然站直身子,點點頭。

  「嗯,看傻子呢。」

  說完,他從陸凜身邊擠過去,溜出了浴室。

  陸凜在後面一瘸一拐地追,「你怎麼就對我這麼冷淡呢?」

  時然沒吭聲,其實系統也問過他這個問題,【怎麼這次換路數了?這可不是好伺候的主,萬一急了,人跑了怎麼攻略?】

  時然當時的回答只有一句話:

  【一隻狗一個拴法】

  時然走到床邊,從柜子里翻出一床被子,鋪在了外邊這側。

  他明天一早就要去超市,怕吵醒那位爺。

  雖然今天早晨他走的時候很吵了,陸凜也一點兒醒的跡象。

  陸凜從浴室跟過來,一臉納悶地看著他手裡的被子,「幹嘛?咱倆都睡新被子唄。」

  時然沒吭聲,這小子..一天天淨想美事兒了。

  系統:【到底誰攻略誰啊,現在我有點暈了】

  陸凜知道這事兒記不得,嘆口氣,也跟著踉踉蹌蹌地爬上了床。

  他剛躺好,就聽見時然悶悶的聲音從被子裡傳出來。

  「明天別來接我了。」

  陸凜動作一頓,「為什麼?」

  「你腿這樣,還天天跑,更好不了了。」

  陸凜沒回答,屋裡安靜了幾秒,他開口帶著點怨氣,「你管我,我樂意,我打車去。」

  他能感覺到時然轉頭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顯然是相當的不可置信。

  不可置信此人怎麼能如此理直氣壯地無理取鬧。

  時然的聲音飄過來,更悶了。

  「隨你。」

  陸凜笑了,他就喜歡時然對他沒招的樣子。

  他想起什麼,又開口,「超市以後要不別去了?」

  「為什麼?」

  陸凜今天去接人的時候其實看到了,看到他偷偷活動著腳踝。

  剛才看電影的時候也是,時然一直在按著浮腫的小腿。

  「不為什麼。」

  「好。」

  陸凜沒想到時然答應得如此乾脆,「這就同意了?」

  「反正你給我交房租,有人養我了。」

  陸凜琢磨著時然的字眼,越琢磨越開心,對對,我養你。

  「但明天還得去,這個月還有一個星期呢。」

  時然話多了一些,他也裝不了多久的高嶺之花,他是一朵漂亮的狗尾巴花。

  小狗尾巴搖得越帶勁,他開得越漂亮。

  「那我明天還去接你。」

  小狗開搖了。

  時然在黑暗中輕笑出聲,太輕了,陸凜都沒聽到,他只感覺時然好久沒再說話。

  他側過頭一看,似乎是睡著了,於是小心翼翼地坐起身子,半跪在床上,從時然身上跨過去夠檯燈。

  「啪。」

  燈滅了。

  屋裡陷入黑暗,只有窗簾縫裡漏進來一點光。

  他往回爬的時候,膝蓋跪在被子上,結果買的被子太好了,噗嗤一滑。

  您猜怎麼著。

  他那條好腿使不上勁,另一條腿還瘸著,整個人瞬間失去平衡,直直往下栽。

  「我去——」

  幸好他胳膊猛地撐住,堪堪懸在時然上方,心差點從嗓子眼蹦出來。

  然後他愣住了。

  他一抬眼,時然就睜著眼睛,靜靜地看著他。

  兩人離得太近了。

  近到陸凜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沐浴露的味道。

  陸凜的呼吸瞬間亂了,他張了張嘴,想解釋,可他什麼都說不出來。

  因為時然的眼神忽然錯了一下。

  落在他嘴唇上。

  就那麼一眼,快得像錯覺。

  然後時然別開臉,想把被子拉起來。

  可陸凜沒給他機會,直接低下頭,不由分說地吻了上去。

  這是陸凜第一次接吻,他不羞於承認,甚至覺得值了。

  像把最好吃的留到最後,然後幸福感爆棚的小屁孩。

  還有那個味道,時然買的不知道什麼牌子的牙膏,莓果味的。

  清甜清甜的,此刻在兩人唇舌間化開。

  陸凜因為這個細小的發現,莫名興奮起來。

  他和時然用著同一支牙膏,睡在同一張床上,呼吸著同一間屋子裡潮濕的空氣。

  他們共享著一切,哪怕很廉價,很簡陋,很破。

  但天地之大,他們就借這張小床偎在一起。

  他們是最小單位的同盟。

  他簡直痴迷於這種感覺。

  吻了很久,久到陸凜自己都不知道過了多久。

  分開的時候,他跌回床上,整個人還有點頭暈目眩。

  時然也是,這太奇怪了,時然不知道自己在緊張什麼。

  他心跳快得不像話。

  明明他經歷過那麼多,他以為自己早就對這種事免疫了。

  可現在陸凜的一個吻,就讓他亂了。

  可能是顧宸和程野的生活都太虛浮了,太遙遠了,離真實的他隔著一層什麼。

  可現在和陸凜在一起不一樣。

  他們真的要操心雞毛蒜皮的小事,要真的為生計發愁。

  太真實了。

  真實到他差點忘了這是任務,差點忘了自己是誰。

  真是的。

  時然心裡突然升起一股氣來,想起系統那句話——到底是誰攻略誰啊?

  他悄悄咽了下口水,開口的話里有幾分賭氣,「你這腿到底什麼時候能好啊?」

  陸凜愣了一下,然後他笑了,笑得眼睛都彎起來。

  「快了。」

  哼,又是快了,這倆字真好用哈。

  時然知道這小子是故意的,他剛要背過身去,被子忽然被掀開,一股熱乎乎的氣息鑽了進來。

  陸凜貼在他身側,手臂自然地搭上來,像只找到窩的大型犬。

  「你幹嘛?」

  陸凜低低地笑起來,聲音悶在他耳邊。

  「我要驗牌。」

  (嘿嘿嘿嘿 寫得我滿臉姨母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