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番外28 陸凜3 自我攻略第一人

  五樓。

  時然站在自家門口,掏出鑰匙,在那位的注視下很不熟練地打開了門。

  屋裡黑漆漆的,一股潮濕的出租屋味頓時飄了過來。

  「等著,我去找水。」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𝑡𝑤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陸凜靠在牆上,終於看清了這地方,小,破,最多二十五平,比他家保姆的房間條件還差。

  一張單人床,一張摺疊桌,一個簡易衣櫃,牆上貼著幾張發黃的舊海報。

  窗戶甚至都關不嚴,風從縫裡灌進來,窗簾被吹得一鼓一鼓的,還潲進來點雨。

  但好在挺乾淨的,床單洗得發白,鋪得平平整整,沒有一絲褶皺,像是被人認真地一下一下地抻平過。

  陸凜忽然覺得心裡有點說不上來的感覺。

  就在這時,水遞到了他面前,還有一個皺巴巴的藥盒。

  「過期了,吃不吃隨你。」

  陸凜接過藥盒,平時在家私人醫生苦口婆心都不吃一粒藥的人,在這兒痛痛快快地就答應吃過期藥了。

  「吃。」

  時然看他這麼快就咽下去,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好,屋裡就這麼安靜了幾秒。

  窗外雨還在下,打在玻璃上噼里啪啦的。

  時然打量著眼前人,目光從他臉上慢慢往下滑,從頭到腳,衛衣褲子球鞋,沒一件是不過萬的。

  就這還跟自己說是什麼破產富二代?

  糊弄誰呢……

  時然忽然想起什麼,楊沛把卡遞過來時那個意味深長的笑,他終於知道了那笑里是什麼,等著看好戲。

  時然腦子裡有什麼東西連上了。

  好嘛,被當成賭局了。

  時然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已經開始轉起來了。

  行。

  玩是吧?

  看誰玩誰。

  「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呢?」

  對面那人開口了,帶著點燒出來的鼻音。

  時然看著他,臉上沒什麼表情,語氣也冷冰冰的:「時然。」

  畢竟誰從外面撿個人都不可能毫無防備的吧?

  對面那人點點頭,「哦,我叫陸凜……」

  他一邊說一邊很識趣地翻出錢包,打開一看,裡面就剩兩千多塊,他抽出來,全遞給時然。

  「就這些了,夠不夠?」

  時然沒接,他只是盯著陸凜手裡那個LV的錢包,老花款,專櫃八千多。

  陸凜很快反應過來,乾笑了一聲,「這是A貨,網上兩百塊買的。」

  時然在心裡翻了個白眼,靈機一動,開口:「你說了五千,現在錢不夠。」

  他指了指那個錢包。

  「把那個抵給我。」

  陸凜愣了一下,然後毫不猶豫地把錢包遞了過來。

  「行,給你。」

  他倒是真不在乎這些,也不知道第二天時然轉手去二奢店裡賣了三千多。

  陸凜淋雨之後確實有點不舒服,鼻子堵了,腦袋也昏昏沉沉的。

  他想洗個熱水澡,暖和一下,但這浴室……

  他站在門口,看著裡面那些陌生的瓶瓶罐罐,有點懵。

  「時然?」他朝外面喊了一聲。

  沒反應。

  他又喊了一聲,外面才傳來腳步聲,時然的臉出現在門口。

  「幹嘛?」

  陸凜指了指牆上的兩個塑料瓶子:「哪個是洗髮水啊?」

  時然看著他,沒說話。

  陸凜等了兩秒,見他沒反應,又指了指另一個:「那這個呢?沐浴露?」

  時然還是沒說話,因為他也不知道啊!

  陸凜擺擺手,決定自己解決:「沒事兒,我等會兒自己找。」

  他又問:「那……有浴巾嗎?」

  時然依舊沉默,陸凜看著他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沒關係!我等會兒用自己衣服擦擦。」

  頓了頓,他又問:「那你能借我兩件換洗的衣服嗎?」

  誒,這個時然能做主了。

  時然點點頭,轉身往外走,丟下一句:「等著。」

  時然剛走,系統就在他腦子裡開口了。

  【我覺得你都不用攻略,他快給自己攻略完了。】

  時然一邊往陽台走,一邊在心裡回:【怎麼樣統子?我裝高嶺之花是不是很像?】

  系統沉默了一秒,然後說:【不愧是跟了顧宸兩年的人。】

  時然腳步一頓,系統也意識到自己提了不該提的人,識趣地閉嘴了。

  時然拿了衣服,轉身走回浴室門口,敲了敲門。

  門開了一條縫,一隻手伸出來,指節分明,沾著水珠。

  可後背有傷,指關節也有明顯的繭子,只看這隻手絕對想不到它的主人是個養尊處優的富二代。

  浴室門一關上,陸凜就開始犯愁了。

  這熱水器看著比他還有年頭,上面幾個按鈕,一個小顯示屏,屏還是黑的,按了半天沒反應。

  他試著擰了一下花灑下面的開關,「嘶——」

  冰水!他媽的是冰水。

  他被澆了個透心涼,猛地往後退了一步,忘了自己是個瘸子,差點摔了。

  他又試了一次,這次往另一個方向擰。

  「操!」

  燙的!他媽的是燙的。

  陸凜在冰水和開水之間反覆橫跳了足足五分鐘,終於找到了一個勉強能接受的溫度。

  熱水淋在身上,浴室里慢慢升起霧氣。

  他靠在牆上,閉著眼,任由熱水衝過頭髮和臉頰,順著身體往下流。

  一種強烈的不真實感湧起。

  荒謬。

  真的太荒謬了。

  誰能想到他陸凜有一天會窩在這麼個破出租屋裡,用20塊錢一瓶的洗髮水洗澡呢?

  他也是活該,一個賭約而已,不玩就不玩了,楊沛那些人又不會說什麼,他非要受這罪,還不是為了..

  他又想起剛才在樓道里,借著那盞破聲控燈,終於看清的那張臉。

  瘦,白,眉眼間帶著點不耐煩,但又好像藏著別的東西。

  連自己什麼來路都不知道居然就答應收留了,萬一是什麼殺人如麻的變態呢,但哪有變態長這麼帥的?

  他承認,他對那個時然的好感很複雜。

  有新鮮,有見色起意,也有終於有人接納他不因為他的任何附加條件,就因為他是陸凜。

  陸凜忽然笑了一聲。

  熱水從頭頂淋下來,混著他自己都說不清的心情。

  門外。

  時然站在床前,盯著這張小床發愁。

  一米五?撐死了一米五。

  兩個人睡?

  他在心裡嘆氣,【我都這麼慘了,難道要我打地鋪嗎?】

  系統脫口而出:【你可以選擇讓他打地鋪啊。】

  時然:【他腿都折了好不好?】

  系統:【哦,所以你現在心疼了?】

  時然:【?你小子怎麼酸溜溜的?】

  統子剛要說什麼,浴室的門嘎吱一聲開了。

  時然轉過頭,然後愣住了。

  陸凜站在浴室門口,整個人被水汽蒸得發粉,沒穿自己給的那件衣服,就圍了條浴巾。

  陸凜抬頭,一臉無辜,「你衣服太小了,我根本穿不了。」

  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

  「對了,你家有內褲嗎?」

  時然腦子裡嗡了一聲。

  所以這小子現在是……真空?

  時然收回目光,臉上依舊那副冷淡的表情,搖了搖頭。

  「沒有,我的尺寸你又穿不了。」

  他說的是實話,結果給對面那位說爽了,毫不掩飾地笑出聲,「嘖,淨說實話。」

  時然的視線落在他那條腿上,「你這怎麼弄的?嚴重嗎?」

  「不嚴重,就是滑……」

  他話說到一半,忽然頓住,立刻改口,「被討債的打的。」

  時然看著他,心知肚明此男在睜眼說瞎話,沒戳穿他,只是點點頭,「不嚴重那你打地鋪吧。」

  陸凜臉上的笑僵住了。

  「啊?」

  「其實..」他開口,聲音有點艱難,「還有點疼。」

  時然回頭看著他,算了,一個淋雨發燒的自戀瘸子,讓讓他算了。

  陸凜就這麼睡上了家裡唯一的床,而時然躺在舊衣服和被子鋪成的地鋪上,盯著天花板,憶往昔。

  昨天這個時候,他還躺在總統套房裡,king size的大床,四個枕頭,真絲床品!

  今天倒好。

  連床都睡不上了。

  他正控訴著,床邊探出半個腦袋。

  「誒。」陸凜開口,「你是幹什麼的呀?這麼窮?」

  地上那團黑影沉默了兩秒,然後時然的聲音飄上來,「當孫子的。」

  陸凜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什麼工作不是當孫子啊?」他說,語氣裡帶著點笑意,「具體幹嘛的?」

  時然沉默了一秒,然後開口:

  「白天超市收銀,晚上酒吧服務生。」

  陸凜愣了下,他知道時然在酒吧的事,可白天居然還打一份工?

  「這麼極限?」陸凜脫口而出,「那你白天幾點上班啊?」

  地上沉默了幾秒,時然在心裡呼叫系統:【我幾點上班?】

  系統貼心地回答:【五小時後。】

  時然聽完,感覺自己的八字都變弱了。

  他沒說話,只是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腦袋。

  陸凜等了幾秒,沒等到回答,又往床邊湊了湊。

  「餵?」

  回應他的只有均勻的呼吸聲。

  陸凜只好悻悻地躺了回去。

  這床確實又硬又小,和他平時在家和酒店睡的大床完全沒法比。

  但他躺著,聽著雨敲窗沿的噼啪,劣質電器的嗡嗡,還有身旁那個人輕微的呼吸聲,莫名困意就來了。

  平時在家他睡眠障礙嚴重得很,四五點能睡都是奇蹟,今天沒躺下幾分鐘,就沒了意識。

  等他再醒來,已經是第二天大中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