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然手裡的煙頓了一下。
緩緩轉過頭，對上車窗後那張臉。
「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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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然開口，臉上沒什麼表情。
既沒有鏡頭前的甜笑，也沒有被撞破的慌亂，只有一點淡淡的被打擾的不耐。
程野手肘搭在車窗沿，微微仰頭看他。
這個角度，能更清楚地看到對方被凍得發紅的鼻尖，和那雙卸下所有表演痕跡後清凌凌的眼睛。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對面人已經掐滅了煙，自顧自地拉開了車門，徑直坐了進來。
程野這下是真愣住了。
怎麼有人這麼自來熟的？？
他側過身，看著這位不請自來的對家，「我讓你上來了嗎？」
程野語氣說不上好，但也沒什麼怒意，更像是一種被打了個措手不及的無奈。
時然側過臉看他，「快凍死了，蹭一下暖氣，程老師不會這么小氣吧？」
程野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扯開一個笑。
「你不知道咱倆是對家嗎？」
「所以呢？」時然也笑了，頓了頓看著他，「那咱倆現在應該..干一架？」
干一架。
三個字，輕飄飄地從他嘴裡吐出來，配上他這張漂亮得過分的臉，莫名就沾上了點別的意味。
程野其實真不在乎什麼對家不對家。
這個圈子裡，今天親如兄弟明天背後插刀的多得是，全是利益。
可粉絲眼裡水火不容、王不見王的兩個人，要是私下裡幹得火熱。
好像，有點意思。
「你抽菸？」程野問，目光落在他剛才拿過煙的手指上。
時然嗯了一聲，手伸進西裝內袋，「爆珠，來一根？」
程野沒接，只是慢悠悠地靠回座椅，「我不抽，只是好奇。」
「好奇什麼？」
「好奇..」
程野微微傾身，觀察著眼前人的反應，「你那些粉絲知道了你私底下菸酒都來，會是什麼反應？」
時然迎著他的目光，非但沒閃躲，反而毫無預兆地忽然靠近。
兩人的距離瞬間近到呼吸可聞。
「我更好奇。」
時然的聲音壓得很低，氣息幾乎拂過程野的嘴角。
「如果粉絲知道你和我坐在一輛車裡，挨得這麼近，會說什麼？」
程野的呼吸微微凝滯。
一股極淡的清甜氣息隨著他的靠近瀰漫開來。
無花果混合著一點乾淨的皂香，和整晚縈繞在鼻尖的各種香水和脂粉味截然不同，意外地好聞。
眼前這張放大的臉，衝擊力比隔著屏幕看時更強。
是一種毫無矯飾的鮮活的漂亮，帶著刺，又莫名勾人。
他喉結不自覺地滾了下，時然說完，沒等他回應直接後撤了回來。
「走了，冷死了。」
時然推開車門，寒風湧入，吹散那一點短暫糾纏的暖意。
他頭也不回地下了車，聽見心裡響起系統的提示音。
【滴，目標對象心動值，11】
【滴，目標對象心動值，15】
【滴，目標對象心動值，27】
車裡只剩下程野一個人，他必須承認，何易和他想像中的完全不同。
和他在這個圈子裡認識的所有循規蹈矩的人，都不一樣。
他不自覺地回想起剛才何易突然靠近的瞬間，他的心，狠狠地跳了一拍。
嗡嗡。
手機上傳來經紀人的消息，提醒他頒獎快到他了。
他才深吸口氣，正準備下車，忽然發現車座上安靜地躺著一張房卡。
今晚所有參加活動的藝人，都被主辦方統一安排在同一家酒店。
這張房卡，顯然是何易留下的。
區別是不小心從口袋裡滑出來的，還是…何易故意留下的？
不重要了。
程野直接把卡揣進了兜里，推門也朝內場的方向走去。
一踏進會場，喧囂熱浪瞬間撲面而來，他又回到了這個浮華的名利場中心。
下一個即將頒發的是今晚的重頭戲：年度人氣男演員。
這是完全由粉絲真金白銀打投出來的獎項，為期兩周的投票戰況空前激烈，其中戰火燒得最旺的，就是他和何易的粉絲。
萬眾矚目之下，大屏幕開始播放提名VCR，每一個名字出現都會引發一片歡呼。
當程野和何易的名字先後出現在屏幕上時，場下的尖叫聲幾乎要掀翻整個場館。
主持人故意賣關子地拉長音，頓住，「獲得本年度人氣男演員的是——」
頒獎嘉賓故意停頓，目光掃過台下，然後笑著宣布：
「程野——與何易！恭喜兩位！」
雙黃蛋！
現場一片譁然，直播彈幕徹底爆炸，禮物特效幾乎淹沒了整個屏幕。
震耳欲聾的歡呼聲中，追光燈精準地分開成兩束。
兩人分別從兩側起身，分別朝舞台方向走去，最後並肩立於最耀眼的聚光燈下。
身高相仿，但風格迥異。
一個野性難馴，一個精緻漂亮，強烈的反差卻讓畫面多了一絲微妙的張力。
可兩家的粉絲卻並不買帳，在直播間裡轟轟烈烈地對罵起來：
「官方端水也端得太明顯了吧？當我們傻嗎？」
「注水票也敢吹？誰刷票誰心裡清楚！」
「某些人能不能別天天營銷顏值了？站野哥旁邊跟個沒長開的小雞仔似的。」
但在迅速刷屏的「倒閉」彈幕里，還有幾條清流。
【路人弱弱說一句，他倆站一起真的很養眼，果然漂亮孩子要站中間】
【對啊，這村里村氣的舞台都高級起來了，星光大賞你才應該給他倆磕一個】
【莫名好磕起來了怎麼回事，易野情cp我先入股了】
【怎麼cp名還有口音，你入股那我也入股了】
兩家的唯粉瞬間調轉槍口，一致對外：
【滾！CP狗滾出克！別來沾邊！】
【磕你媽呢！是對家！是仇人！眼睛不要可以捐了！】
【世界末日野子也不會看上那種人的，cpf沒媽別來刷存在感】
而台上的兩人，對直播間的腥風血雨完全不知。
程野微微側頭，聲音低到只有緊挨著的時然能聽見：「你房卡落車上了。」
「那不叫落。」時然懶洋洋的聲音遞迴來，「是留給你的。」
程野愣了兩秒，低頭很輕地笑出了聲。
粉絲並不知道這笑是因為何易的一句話，只知道程野破天荒地笑了，瞬間罵聲全都停了，手裡大炮機關槍一樣連拍了起來。
「洗乾淨了。」
他的聲音壓得更低，微微側頭向何易的方向，「等我去淦你。」
時然臉上的笑容絲毫未變，極輕地挑了下眉梢，轉頭看向程野。
一字一頓地，對著程野做了個口型——
恭、侯、大、駕。
活動結束了，熱搜卻持續發酵，炸翻了天。
廣場上兩家粉絲跟打仗似的，控評反黑刷詞條，互甩黑圖，那叫一個血雨腥風，不知道的還以為內娛要改朝換代了。
而此時此刻，酒店的某層走廊里。
程野剛卸完妝站在自己房間門口，看著眼前苦口婆心的經紀人。
經紀人千叮嚀萬囑咐，「看見熱搜沒？易野情都刷上去了！這節骨眼上，你千萬不能跟那個何易扯上任何關係，知道了嗎？」
程野靠著門框，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敷衍地「嗯」了一聲。
張哥不放心，盯著他眼睛：「那你給我個準話，真聽進去了？」
程野被他念得煩，「何易是誰？我根本就不認識他，好吧？」
張哥盯著他看了幾秒，才勉強鬆了口氣，「行吧，老趕我走幹嘛？屋裡藏人了？」
程野扯了下嘴角，「我急著上分，行不行？」
張哥半信半疑地瞥他一眼，終於進了電梯。
電梯門一關上，程野就懂了，他沒開自己房間的門，反倒從褲兜掏出另一張房卡。
1205。
別跟何易扯上關係？
做一下，不算有什麼關係吧。
他轉身，徑直走向走廊盡頭的安全通道。
「滴——」
綠燈亮起，他推門進去。
房間裡沒開燈，一片漆黑。
程野動作頓了一下，嗯？
何易還沒回來？
他反手帶上門，剛要去插房卡取電，黑暗裡，忽然被人按在了牆上。
他愣了一下，下意識要推開，卻很快那股熟悉的無花果香氣，混著一點酒店沐浴露的味道。
根本不需要看，他就知道是誰。
他幾乎是瞬間就反客為主，單手扣住來人的腰，猛地把人往前一帶，按在了半掩著的門上。
「砰！」
又是一聲悶響，門重重地合上了。
兩人都沒想到動靜這麼大，動作同時頓住。
門外走廊隱約傳來住客不爽的咒罵：「操……神經病啊！大半夜拆門呢？！」
黑暗裡，兩人的呼吸都停了一瞬。
然後，幾乎是同時，低低的混著氣聲的笑響起。
時然一拳不輕不重地捶在他肩膀上，壓著聲音罵：「神經病啊！大半夜拆門呢！」
程野沒躲，反而臉上的笑意更明顯了些。
他沒說話，單手一撈，直接把懷裡的人抱了起來。
何易幾乎是條件反射般，雙腿熟練地環上他的腰，自己掛在他身上。
這動作太自然，太熟練了。
程野對他的熟練湧起一陣不爽，沒由來，沒名頭的不爽。
「這麼熟練？以前談過幾個啊？」
他抱著人，大步走向臥室中央那張大床。
時然細細密密地吻著他的脖側，呼吸有點亂，含糊地答：「沒幾個。」
下一秒，他被毫不客氣地丟在了床上。
床墊很軟，時然被顛得彈了一下，還沒調整姿勢，程野已經壓了下來。
程野手上用力，掐著時然的下巴，迫使他抬頭看著自己，又問了一遍。
「到底幾個？」
昏暗的光線里，時然抬頭看著程野，笑盈盈地一字一句開口：
「到底的，目前就一個。」
他看著程野瞬間緊繃的下頜線，笑意更深，慢悠悠地補上後半句：
「明天……不知道會不會變成兩個。」
程野的呼吸陡然加重，「你他媽……」
他低罵一句，剩下的話被徹底淹沒在兇狠的吻里。
（明天，明天小車開一下，今天太忙了T T
不知道還有多少家人在看，歡迎多多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