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來龍去脈

  一周後。

  清河城地界。

  伴隨著幾道悠揚的鳴叫聲,遠處天邊漸漸出現了一群黑點,飛行速度極快,轉瞬之間,就來到了清河城外的落日山上,一陣盤旋逗留。

  竟然是七隻羽毛黑亮的神俊大雕!

  每隻大雕的背上,或坐或立,都有一位英武不凡的少年,他們彼此交談,無意間泄露出來的強大氣息,足以在清河城地界這片小小的池塘里,引發地震般的陣陣恐慌。

  清一色的百劫境高手!

  「秦師弟,十里外的那座城池,就是清河城麼?這地方,我還是第一次來,雖算不上富庶,但山高水遠,別有一番風味。」

  「沒錯,那就是清河城了。見到遠處那片綿延的山脈了麼?那是連雲山脈,山脈之中盤踞著大量凶獸,每年每月,都有大量武者入山狩獵,屢禁不止。有人最終葬身凶獸之口,也有人獵殺了凶獸,大發橫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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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連雲山脈?這個名字好熟悉……」

  「這個我知道!我在學院裡某塊記事碑文上見到過,貌似跟一則古老的傳聞有關,其中牽扯到了什麼上古河妖……」

  七位少年一陣交談,很快,其中一人發出了嘆息:「唉!越說越想留下做客一番了,也不知那連雲山脈之中的上古傳聞,究竟是真是假,我這人最喜歡探秘了。」

  「哈哈,這裡是秦師弟的家鄉,有他做東,你想要入山探秘,還怕沒有機會?等我們執行完了學院任務,到時候,就來此地遊覽一二。」

  「不錯,事態緊急,我們早一刻趕去西北,或許就能多救下一條無辜的百姓。是時候別過了,秦師弟,我等告辭!」

  「好!諸位師兄先行一步,我返家省親完畢,隨後就跟來。」

  伴隨著交談聲漸漸結束,六隻神俊的黑雲雕繼續上路,漸漸飛掠向遠方,最後只剩下一人一雕。

  留下的這位少年,正是秦子云。

  昔日離開清河城時,他就是百劫境一重天修為,如今歸來,境界上雖然沒有提升,但元氣的質量上,卻精純了太多太多,與當初不可同日而語……

  與此同時。

  清河城,秦府。

  秦家族長秦鴻宇面容憔悴的坐在房間裡,看著眼前兩人,微微嘆息一聲,開口問道:「整座府邸,都打掃乾淨了吧?」

  在他麾下,分別站立著一文一武:管理家族內務之事的老管家,以及神虎衛首領周仲道。

  此刻,秦鴻宇問詢起來,老管家立刻愁眉苦臉,答話道:「已經全部清理乾淨了,被打壞的各種家具等物,也統統列出了清單,準備以舊換新。只是……」

  「只是庫房已經被人搬空,根本調撥不出半點銀子?行了,此事我已知曉,購置家具不急,就暫且擱置下來吧。」

  秦鴻宇苦笑一聲,道:「那天蠍門使者,好狠的手段,好貪婪的胃口。吃掉我們準備的上百萬財物,尤不滿足,竟然還要動強抄家,將最後的家底都收刮乾淨……」

  再次嘆息一聲,秦鴻宇停止了述說,看向麾下的周仲道,開口問道:「我們秦家弟子傷勢情況如何,統計出來了沒有?」

  周仲道沉聲道:「統計出來了。此一戰中,我們秦家年輕一輩弟子,有二十三人輕傷,九人重傷。」

  「我們秦家醒魂境高手之中,五人輕傷,兩人重傷。」

  「萬幸的是,那位天蠍門長老下手留了分寸,我們秦家眾人,無一人陣亡。」

  「留了分寸?」秦鴻宇呵呵冷笑,「當時你沒聽見那位長老的話麼?明年的今時今日,他們還要再來,從我們手中收取供奉。這是什麼意思?這是把我們當成豬來養,怕我們魚死網破,這才故意手下留情。」

  周仲道沉默了下來。

  秦鴻宇再次問道:「老七呢?他兢兢業業看守寶庫多年了,當時中了那位天蠍門長老一掌,蠍毒入體,現在經過了救治,情勢如何?」

  周仲道搖了搖頭,緩緩說道:「七爺至今昏迷未醒。他體內的蠍毒太過霸道了,尋常的藥石,只能延緩毒發身亡的速度,治標不治本,根本無法徹底驅毒。」

  秦鴻宇的語氣斬釘截鐵,不容置疑:「我這一輩,就剩下老七一個親弟兄了,無論如何,都要救回他的性命。」

  周仲道默然。

  這時候,一位年輕管事風風火火跑來稟報:「老爺,不好了,草藥又快用完了!」

  秦鴻宇眉頭一皺,呵斥道:「慌什麼?不是告訴過你,草藥不夠,就派人去百草堂取麼?百草堂的幕後大掌柜,與我多年的老交情了…」

  年輕管事聞言,頓時露出一個比哭還難堪的笑容:「回老爺,我們的人剛剛從百草堂那邊帶話回來,百草堂的幕後大掌柜說,不能再繼續賒帳了,他對您已經仁至義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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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鴻宇深深吸了一口氣,緊握的拳頭緩緩鬆開,無力的道:「行了,此事我知道了。從府上抽調一批人手出來,全副武裝,進入連雲山脈採藥。」

  「此事我來罷。」周仲道出列道:「神虎衛士卒不用照顧傷患,正好由我親自帶隊,入山採藥。」

  秦鴻宇點了點頭,揮手將所有人屏退。

  正當此時,房間外又有匆匆的腳步聲傳來,人還未到,秦鴻宇怫然不悅的聲音便率先傳遞了出去:「又有何事發生?」

  「父親,我回來了!」

  「什麼?!」

  秦鴻宇大吃一驚,不敢置信的抬眼看去,頓時見到一位翩翩少年闊步走了進來,少年眉清目秀,模樣算不上英俊,但頗為耐看,而且嘴角掛著一絲淡淡的笑容,不是秦子云,又是何人?

  「雲兒,你…你怎麼回來了?」

  「我怎麼不能回來?對了父親,我剛剛就在門口碰見了周叔一行人,家裡到底發生了何事,為何大家一副愁眉苦臉的模樣?周叔吱吱唔唔的,問他也不說,難道有人欠了我們家銀子沒還?」

  話音剛落,秦子云漸漸察覺到了不對勁,他臉上笑容消失,皺眉問道:「父親,難道你沒有收到我寄回來的家信?不應該啊,按照時間來算,家信與丹書玉卷,應該早已送達了才對…」

  他的聲音越來越弱,以至於到了最後,完全變成了喃喃自語。

  「家信?」秦鴻宇一副驚訝的模樣,「雲兒,你是何時寫的家信?我一直盼望著你的書信,也早早讓府中下人留意…」

  秦子云搖了搖頭,「父親,這件事情暫且不提了,等我返回學院,一定要調查個清楚。不知與天蠍門使者談判的結果如何?」

  秦鴻宇作為秦家族長,自然能夠分清事情的輕重緩急,他苦笑一聲,開口道:「談判…破裂了。」

  當下,秦鴻宇便將事情經過原原本本的說了出來。

  大約在一周之前,由一位大千境長老,以及三位百劫境執事所率領的天蠍門使者隊伍,終於抵達了清河城地界,以門下弟子之死為藉口,開始與秦家進行接觸與談判。

  這個過程並不順利。甚至可以說,從談判開始的一刻,氣氛之中便充滿了濃濃的火藥味,一觸即發。

  事後,細細總結下來,天蠍門一方的要求無非三點:首先,交出秦子云,給天蠍門一個交待。

  其次,獅子大開口,索取巨額賠償,彌補天蠍門的損失。

  再則,秦家俯首稱臣,以天蠍門馬首是瞻,並且從此以後,每年納貢,若有號令,必須服從。

  第一個交人的要求,秦鴻宇說什麼也不會答應,無論如何,都不會交出自己的兒子。第二個要求,對方胃口太大,秦家有心無力,滿足不了。

  最後一個俯首稱臣的要求,更加的離譜,秦鴻宇作為一族之長,又豈會答應,從此讓族人與人為奴?

  至始至終,秦鴻宇都貫徹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和諧原則,在談判桌上步步忍讓,並且提出可以適當的賠償錢財。

  天蠍門一方,卻態度強硬,咄咄逼人。

  最後,秦鴻信看不下去了,出言指責對方根本毫無談判之心,期間發生了些許口角之爭。天蠍門長老出手立威,直接將秦鴻信打成了重傷,並揚言這只是一個小小的教訓。

  一瞬間,事態升級,雙方爆發了一場混戰,但好在秦鴻宇約束及時,秦家一方,倒並未出現太多的人員傷亡。

  事後,秦家屈辱服軟,不得不獻上早已備好的大量財物。那位天蠍門長老尤不滿足,縱容弟子將秦府寶庫洗劫了一邊,這才揚長而去,並揚言明年還會再來。

  默默了解完事情的經過,秦子云立刻沉默了。

  他緊緊握住了拳頭,沉聲開口道:「父親,天蠍門欺人太甚,這個公道,我一定要討回來!」

  秦鴻宇道:「君子報仇十年不晚,雲兒,這個仇要報,但不是現在。天蠍門派來的使者隊伍之中有一位大千境長老,我們秦家根本不是對手,只能忍辱負重……」

  秦子云點了點頭,心中卻在默默盤算:「天蠍門的使者隊伍之中,有一位大千境長老,三位百劫境執事,以及數十位醒魂境弟子,一行人數差不多百人。」

  「他們收颳走了大量財物,或多或少都會拖慢行程。短短几天時間,根本走不了多遠,我騎坐黑雲雕追趕上去,以黑雲雕的速度,倒是還來得及!」

  想通了其中關鍵,秦子云不急了,他開口問道:「父親,七伯父在哪個房間養傷,快帶我前去看看,我應該有辦法祛除他體內的蠍毒。」

  秦鴻宇聽聞,頓時面露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