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全都要。「
林玄的聲音,平靜地響起。
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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吞天戰鼎,懸浮在他頭頂三尺之處。
緩緩旋轉。
古樸,厚重。
鼎身上的銘文,隱隱發光。
散發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神秘氣息。
像是一尊從遠古沉睡中甦醒的神祇。
全場所有人,都看呆了。
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那是什麼東西?
一尊鼎?
林玄嘴裡怎麼會吐出一尊鼎?
這是什麼邪門功法?!
「裝神弄鬼!「
林浩怒吼一聲,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不知為何。
面對那尊小小的銅鼎。
他的心裡,升起了一股強烈的不安。
像是獵物見到了天敵一樣。
「給我碎!「
林浩猛地一咬牙,催動全身真氣。
血魂爪,狠狠拍下。
遮天蔽日。
血色巨爪長達數丈,帶著腥風血雨,直奔林玄頭頂而去。
恐怖的威壓,籠罩了整個演武場。
前排的觀眾,甚至被壓得喘不過氣來。
轟!
血魂爪結結實實地拍在吞天鼎上。
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像是天雷炸裂。
整個演武場都在劇烈顫抖。
煙塵四起,碎石飛濺,迷了所有人的眼睛。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抬手遮擋。
這一擊。
怕是連一座小山都能拍碎。
林玄必死無疑!
然而。
煙塵漸漸散去。
所有人都愣住了。
吞天鼎,完好無損。
懸浮在半空。
緩緩旋轉。
鼎身光潔,連一道劃痕都沒有。
而那隻巨大的血魂爪……
少了一截指尖!
像是被什麼東西,硬生生咬掉了一口!
「什麼?!「
林浩臉色大變,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懼。
這怎麼可能?!
他的血魂爪,可是血影門的頂級邪功!
居然被……吞了?
「味道一般。「
林玄淡淡地說,語氣平靜得像是在品評一道菜。
「血魂大法的雜質太多了。「
「不過……武魂勉強夠用。「
他抬起右手。
食指修長,對著吞天鼎的方向,輕輕一點。
「吞。「
一個字。
平淡無奇。
嗡——
吞天鼎猛地一震。
鼎身的銘文,全部亮了起來。
鼎口朝下。
對準了林浩。
一股恐怖到極點的吸力,從鼎口爆發出來。
像是一個無底黑洞。
空間都微微扭曲了。
林浩只覺得全身一輕。
體內的真氣……在瘋狂地往外涌!
不受控制!
還有他的武魂……烈焰虎武魂……也在被一股力量往外拉扯!
像是要從他的靈魂深處,硬生生扯出來一樣!
「不——!「
林浩發出驚恐到極致的尖叫。
他拼命抵抗。
全身真氣,瘋狂運轉到極致。
雙手死死地捂住胸口,像是要把武魂按回去。
但沒用。
吞天鼎的吸力,太恐怖了。
根本不是人力可以抵抗的。
「啊——!「
林浩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聲音都變了調。
一頭赤紅色的猛虎虛影,從他的天靈蓋處,被硬生生扯了出來。
烈焰虎武魂!
地級五品武魂!
林家百年不遇的天才武魂!
被吞天鼎一口吞了進去。
連帶著血魂大法的血色真氣,也一起被吸了個乾淨。
嗡——
吞天鼎微微一震。
像是在咀嚼,又像是在消化。
鼎身上,最後一道完整的裂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癒合。
幾息之後。
裂紋消失了。
只剩最後半道細如髮絲的裂紋,還殘留在鼎身上。
再有一次。
再有一次大的吞噬。
吞天鼎就能完全恢復第一道銘文了。
而林浩。
武魂被奪。
渾身修為,如同退潮一般散去。
撲通。
他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眼神空洞,面如死灰,像是被抽走了靈魂。
嘴裡反反覆覆地念叨著同一句話。
「我的武魂……我的武魂……「
瘋了。
地級五品武魂的擁有者。
林家百年不遇的天才。
大長老一脈的希望。
瘋了。
全場死寂。
鴉雀無聲。
落針可聞。
上萬人的演武場,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所有人都傻了。
呆呆地看著擂台上那尊緩緩旋轉的小鼎。
和地上那個瘋瘋癲癲的青年。
腦子裡一片空白。
武魂……被吞了?
地級五品武魂……就這麼被吞了?
林玄……他到底是什麼怪物?!
看台最高處。
大長老的臉色,慘白如紙,沒有一絲血色。
身體劇烈地顫抖著。
像是秋風中的落葉。
浩兒……
他的孫兒……
他唯一的希望……
瘋了?
武魂被奪了?
「林玄——!「
大長老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怒吼,聲音都破了音。
轟——
他全身真氣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
靈武境五重的恐怖氣息,如同火山噴發,席捲全場。
壓得所有人都喘不過氣來。
修為低的,直接癱軟在地。
「小雜種!我要你死!「
他猛地一掌拍出。
巨大的青色掌印,帶著毀滅一切的威勢,直奔林玄而去。
靈武境五重的全力一擊。
威力恐怖到了極點。
空氣都被打爆了,發出「啪啪「的脆響。
整個擂台,都在這一掌的威壓下,寸寸碎裂。
「大長老!你敢!「
「大長老住手!「
幾個中立的長老驚呼出聲,想要飛身阻攔。
但已經來不及了。
大長老暴怒之下,全力出手。
距離又近。
誰能擋得住?
張猛臉色慘白,眼眶欲裂,想要衝上去。
但他在台下,距離太遠了。
根本來不及。
二長老、三長老等人,也都臉色大變。
但他們和大長老同級別,真打起來也未必能穩贏。
而且大長老現在是拼命的狀態。
誰也不想這個時候去觸霉頭。
所有人都閉上了眼睛。
不忍再看。
林玄……要死了嗎?
這個橫空出世的天才……就要這麼隕落了?
轟!
一聲巨響。
煙塵沖天而起,高達數丈。
整個擂台,徹底崩碎。
化為一片廢墟。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完了。
一切都完了。
然而。
煙塵漸漸散去。
一道身影,擋在了林玄面前。
那人穿著一身灰色長袍,身形瘦削,臉色蒼白,像是久病初愈,風一吹就要倒的樣子。
正是消失了很久的——
林家家主,林嘯天。
他只是隨意地伸出一隻手。
手掌白淨,手指修長,像是常年不握兵器的文人。
就這麼隨隨便便地往前一擋。
就接住了大長老的全力一擊。
紋絲不動。
連衣角都沒皺一下。
「夠了。「
林嘯天淡淡地開口。
聲音不大。
卻像是一道驚雷,在每個人的耳邊炸響。
清清楚楚地傳遍了整個演武場。
大長老臉色大變,像是見了鬼一樣。
「林嘯天?!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他不是應該在後山閉關養病嗎?
不是應該連路都走不動了嗎?
不是已經病入膏肓了嗎?!
「我再不來。「
林嘯天淡淡地說,語氣平靜,沒有一絲波瀾。
「林家就要被你賣得一乾二淨了。「
他收回手。
輕輕一甩。
看上去輕飄飄的,沒什麼力氣。
但大長老整個人卻像是被一座山撞中了一樣,倒飛出去幾十丈,重重摔在地上。
「噗——「
一大口鮮血噴了出來。
一招。
僅僅一招。
靈武境五重的大長老……就被打傷了?
而且看起來,傷得不輕?
全場倒吸一口涼氣。
家主……居然這麼強?!
他不是病秧子嗎?!
這病秧子也太強了吧!
「林雄。「
林嘯天轉過身,緩步走向大長老。
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上。
他的臉色依然蒼白,身形依然瘦削。
但這一刻,沒有人再覺得他是個病秧子。
這是一頭沉睡的雄獅。
一旦醒來,天地變色。
「你勾結邪修,殘害同族,濫用私權,意圖謀反。「
「一樁樁,一件件。「
「可有此事?「
林嘯天的聲音很平靜。
但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重錘,砸在大長老心上。
大長老臉色慘白,嘴唇顫抖,眼神躲閃。
「我……我沒有……「
「沒有?「
林嘯天眉頭一挑。
「血狼是誰請來的?「
「血魂大法是誰傳授給林浩的?「
「噬靈散的情報,又是誰泄露出去,想栽贓陷害的?「
一連三問。
每一問,都直擊要害。
大長老面如死灰,癱坐在地上。
說不出一句話來。
他這才發現。
自己的一切動作,都在林嘯天的眼皮子底下。
這個人……從來就沒有真的病過。
他只是在等。
等一個機會,等一個藉口,等所有跳樑小丑都自己跳出來。
然後……一網打盡。
好深的城府。
好可怕的隱忍。
「來人。「
林嘯天淡淡地開口,不再看大長老一眼。
「將林雄一黨,全部拿下。「
「押入大牢,聽候發落。「
「是!「
一群身穿黑衣的護衛,從四面八方涌了出來。
動作麻利,訓練有素,氣息沉穩。
每一個,都有鍊氣境的修為。
領頭的,更是靈武境的強者。
直接把大長老和他的幾個心腹黨羽,團團圍住。
大長老面如死灰,沒有反抗。
他知道。
反抗也沒用。
林嘯天的實力,比他想像的還要恐怖得多。
根本不是一個級別的。
「等等。「
林嘯天突然開口。
目光越過人群,落在了最後排的一個胖子身上。
二管家錢通。
錢通臉色一白,渾身肥肉都顫了一下。
「家……家主……「
所有人都順著林嘯天的目光看了過去。
錢通?
他怎麼了?
難道他也是大長老的同黨?
「錢通。「
林嘯天淡淡地看著他。
「這些年,辛苦你了。「
「下去領賞吧。「
錢通愣住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什麼意思?
錢通……是家主的人?
林玄的瞳孔,也微微收縮了一下。
隨即反應過來。
難怪。
難怪錢通會突然「投誠「他。
難怪錢通給他的禁藥情報是假的。
難怪錢通總能精準地出現在關鍵位置。
原來這一切……都是林嘯天的安排?
錢通不是大長老的人。
也不是他林玄的人。
而是家主的人。
從一開始,就是。
這盤棋,林嘯天才是真正的下棋人。
大長老不是,錢通不是,他林玄……也只是其中一枚比較重要的棋子而已。
「是……謝家主!「
錢通反應過來,連忙躬身行禮,肥胖的身體彎成了一個蝦米。
然後恭恭敬敬地退了下去。
臨走前,看了林玄一眼。
眼神複雜,有恭喜,有惋惜,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林玄面無表情。
這個人……不簡單。
比他想像的還要不簡單。
……
大長老一黨被押走了。
演武場上的氣氛,依然凝重。
但更多的,是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
和對未來的迷茫。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嘯天身上。
還有他身後的那道黑色身影。
林玄。
「今日之事,到此為止。「
林嘯天開口,聲音依然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家族大比,繼續。「
「總決賽勝者——「
他轉過身,看向林玄。
目光在林玄身上停留了幾秒。
「林玄。「
「從今日起,林玄便是我林家少主。「
「繼承大比第一的全部獎勵,以及少主應有的一切權力。「
「無人有異議吧?「
全場寂靜。
沒人敢有異議。
家主都開口了。
誰還敢說什麼?
而且……林玄的實力,也確實配得上這個位置。
能吞掉地級五品武魂的狠人。
當一個林家少主,綽綽有餘。
「恭喜少主!「
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聲。
緊接著。
「恭喜少主!「
「恭喜少主!「
「恭喜少主!「
此起彼伏的聲音,響徹整個演武場。
從一開始的稀稀落落,到後來的整齊劃一。
上萬人的聲音,匯聚在一起,震耳欲聾。
林玄站在廢墟之中。
頭頂的吞天鼎,已經被他收了回去。
面色平靜,眼神淡然。
仿佛這一切,都和他無關一樣。
少主?
這個位置,他還不放在眼裡。
他的目標,從來就不是什麼林家少主。
也不是什麼青陽城。
他的征途,是整個玄黃大陸。
是九大聖地。
是……復仇。
……
當天晚上。
家主書房。
林玄被單獨召見。
書房不大,陳設簡樸。
點著一盞油燈,昏黃的燈光搖曳。
林嘯天坐在書桌後面。
臉色蒼白,身形瘦削,劇烈地咳嗽了幾聲。
和白天那個一掌震退大長老的恐怖強者,判若兩人。
像是真的病了很久。
病入膏肓。
「坐。「
林嘯天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聲音沙啞,帶著一絲疲憊。
林玄坐下。
沒有說話。
等著對方先開口。
林嘯天看著他。
看了很久。
眼神複雜。
有欣慰,有愧疚,有懷念。
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像是透過他,在看另一個人。
「你很像她。「
林嘯天終於開口了。
聲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語。
「像誰?「
林玄問。
「你母親。「
林嘯天從懷裡,取出一樣東西。
放在桌上。
慢慢地推到林玄面前。
那是……半塊玉佩。
青黑色。
上面刻著古樸的鼎紋。
紋路繁複,神秘莫測。
林玄瞳孔驟然一縮。
他也從懷裡,取出半塊玉佩。
兩塊玉佩。
紋路一模一樣。
他把兩塊玉佩合在一起。
嚴絲合縫。
拼成了完整的一塊。
嗡——
玉佩亮起一道淡淡的青光。
一股溫熱的氣息,順著指尖傳入體內。
一道模糊的信息,湧入林玄的腦海。
「素素……她是我的師妹。「
林嘯天的聲音,緩緩響起。
帶著一絲懷念,一絲苦澀。
「也是……當年林家最驚艷的天才。「
「你的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