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時間裡，莫凡展現了他恐怖的學習能力，這讓方如都無比吃驚。
即便是被尊為神童的她，也完全沒有莫凡此刻這般可怕的學習能力。
不僅如此，隨著時間一天天過去，方如教得也越發吃力起來，以至於漸漸沉淪在了莫公子的詩歌之中。
一個月的時間很快就到來，莫公子帶著方如走出了平遙鎮，去感受了一番所謂的自由，也最終離開了方如。
在這一個月之中，方如早就被莫公子的才華撩撥了情絲，以至於在莫凡離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裡都是滿臉憂鬱。
唯一讓方如感到高興的是，她的隱疾竟自動恢復了！
當她再度去餵魚時，卻發現池塘里的魚兒少了一尾，正是那隻被她救回來的鯉魚……
莫公子的離去，鯉魚的消失還沒能讓方如神傷太久，平遙鎮便迎來了一次大遷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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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遷徙的原因，方如不知道，到鎮上來通傳的官差說是擔心山裡的野獸暴動傷人。
遷徙並非是強制性的，雖然有一多半鎮民隨著官差向南方遷徙而去，但方家私塾卻依然沒有那樣做，還是在勤勤勉勉的教書。
只是好景不長，隨著眾多妖怪殺入鎮子開始，方先生便慌了，於是叮囑方如兄妹帶著孩子們離開了平遙鎮。
那一天，方如記得很清楚，整個平遙鎮上的住戶都被屠戮一空，兩位鎮守大人更是被殺死在了鎮守柱上。
方先生為了給她們爭取逃命的時間也沖向了那些妖怪。
原本手無縛雞之力的他拎起菜刀也要去拼命，結果妖怪沒有殺一隻，反而將自己的性命搭了進去。
在後來的路上，方如姐弟倆帶著一群孩子沒日沒夜地逃竄，漸漸與路上同樣逃竄的流民匯聚在了一處。
這些流民都是四處逃逸而來的，都是為了能夠進入京都尋求庇護。
但流民之中的人員組成也極為複雜。
方如美麗的容貌很快便引起了一群匪徒的注意，當即便要強占了方如，幸好他弟弟方林及時出現，也不知道是哪裡來的勇氣和力量，竟提著菜刀直接將匪首的腦袋宰了下來。
也正因為此時，姐弟倆不受流民待見，帶著一群孩子離開了流民隊伍，再度上路。
在這之後，方如兩姐弟又遇到了不少流民隊伍，而方林為了保護姐姐最終也倒在了前往京都的路上。
絕望得痛哭流涕之後，方如這才帶著孩子們繼續上路。
這一次她學聰明了，故意去尋了一些有著惡臭氣息的爛泥抹在臉上，果然沒有再遭到別人的覬覦了。
不知走了多久，當方如帶著孩子們來到京都時，這才發現此地早已變得蕭條而破敗，同時京都之中妖類橫行。
方如和一群孩子自然成為了送上門的肥羊，被眾妖直接關押在了城東區。
直到莫凡再一次出現……
「原本我以為這輩子都會被當著血奴一直被囚禁在城東區，等待我的也只會是妖類那張血盆大口。
沒想到還能在這裡見到你。
可你早已不再是平遙鎮的那個莫公子，而是一隻害得我失去一切的妖！」
一處山嶺上，方如緊咬嘴唇，不敢去看莫凡的雙眼，反倒是身體顫抖得厲害。
「我從未說過我不是妖。」
莫凡嘆了口氣，接著說道：「其實妖也好，人也罷，除了這一身皮囊不同外，都有屬於自己獨立的思想。
並不是所有妖都是吃人的惡妖，佛祖座下尚能容得下妖類存在，可為什麼人族就偏偏容不下呢？」
「我只是一個平凡的普通人，而非神明，更不是佛陀！」
方如抬頭看向莫凡，一臉悲哀的道：「莫凡，我爹爹死了！我弟弟也死了！
現在這個世界上只剩下我一個人了！
我恨你們這些妖怪，是你們害得我家破人亡，也是你們讓我的國家支離破碎！」
看著此時的方如，莫凡心中略有幾分心痛，他很清楚面前這個女人在這兩年裡都經歷了什麼。
方如沉默了片刻，然後突然笑了起來，只是臉上的笑容比哭泣時還難看一些。
她披頭散髮的看向莫凡，淚眼朦朧道：「你為何還要救我？」
「你明明知道我們現在站在了對立面上，為什麼還要來救我！
就讓我死在京都不好嗎？！」
「因為我們是朋友。」
莫凡深吸一口氣，沉聲開口。
「朋友？」
「哈哈哈哈哈……你居然說和我是朋友？」
「可你是一隻妖怪啊！！」
「我爹爹和弟弟就是被你的同類害死的！！」
方如放聲大笑起來，笑聲中卻充滿了悲涼和無奈，還有一絲絲痛苦。
她曾對莫凡無比敬佩，甚至還抱有一絲絲幻想，可這一次她的幻想全被打破了！
莫凡沉默了下來，過來片刻才嘆氣道：「人有好壞，妖也同樣有好壞，雖然我自問不是一個好妖，但我也有著屬於自己的底線和堅持。
朋友就是我的底線之一。
而你，人族方如，你就是我的朋友！」
說著，莫凡看向方如，目光堅定，繼續說道：「我知道你現在的心情很亂，也很難聽進我的話，但你總得為自己心中的堅守多去思考。
如今南疆大地被妖族侵占，可謂生靈塗炭，幾乎沒有一處淨土。
你們離開了我，只會死的更快！
你可以不懼死，可以保全自己的清白，但那些孩子們呢？」
「你究竟想要說什麼？！」方如皺眉看向莫凡。
「實不相瞞，我此次出山來這南疆之地是為了尋一名大儒去我黑風山為麾下眾妖講道，好讓那群未完全開化的小妖受到教育，懂禮節、知善惡，最起碼能夠明白什麼是善，什麼是惡，又何為堅守！」
莫凡深吸一口氣，轉過身去，看向遠方疊嶂起伏的山巒，朗聲道：「我要在妖族掀起一場轟轟烈烈的改革！
儘自己最大的努力去改變妖族的現狀！」
「我知道你痛恨妖族，但你明白妖族為何會對人族恨之入骨嗎？
凡事皆有因果，你表面所看到的或許並非是真實的源頭，如不和我一同回山，幫我教化萬妖！
同時我也會讓你看到妖族最真實的一幕，帶你去了解妖族禍亂人族大地的真正原因！」
說到此處，莫凡轉頭，一臉認真的看向方如，再次邀請道：「方如，作為朋友，你願意幫我嗎？！」
「我……」
方如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莫凡也沒有催促，只是一臉認真的看著她，眸子裡透露著一絲清澈。
「如果你還是昔日的莫公子，方如願意！」
最終方如心中嘆了口氣，同時也讓莫凡心中鬆了口氣。
「我當然還是那個莫公子，曾經是，現在是，未來也會是！」
「方如，感謝你的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