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骨遍地的世界裡，血色是這裡的主旋律。
莫凡僅僅是站在原地，便清晰的感受到了一股濃烈的殺伐與混亂氣息，同樣存在的還有極為濃烈的死氣！
他不由眉頭微蹙，當他凝聚一切妖力去感應這三種氣息時，才發現這些氣息實際上並非來自這個煉獄般的世界，而是來自那由枯骨組成的王座上。
或者說來自白衣身上！
「精神演化的世界麼？」
「這白衣當真是可怕，竟有此等手段！」
莫凡心中微驚，接著便開始於腦海里冥想那鐵牌中的可怕劍意，一遍又一遍的在腦海中勾勒出那道劍意。
於是，莫凡整個人的氣勢漸漸變得鋒芒起來，越來越像一柄劍！
這是劍意，但卻又算不上是真正的劍意。
莫凡對劍道的領悟並不高，所有的一切都來自於那鐵牌內景中倒懸山上所發出的那一縷劍意，之前他為了淬鍊自己的精神，不知道被那一縷劍意磨滅了多少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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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便對劍意有了自己的一些理解，此刻他便是在做這麼一件事，在塑造自己的劍意，或者說在照葫蘆畫瓢的去演化劍意。
儘管如此，也讓他的氣勢有了驚人的變化。
「嗯？」
白衣像是有所察覺，不由看了一眼莫凡，不過也僅此而已。
「在這個時候領悟劍意？」
「不對……只是演化……當真可笑！」
「百餘年來被我吃掉的獵物中有不少都是領悟出劍意的強大存在，但那又如何？還不是照樣成了我口中之食！」
白衣冷笑，並未將莫凡的舉動放在眼裡，而是將目光重新放在了有些不知所措的黑衣身上。
「黑衣，你太讓我失望了！」
「就連這麼一點小事也辦不好，之前我就不應該讓你來做這件事，或許也就不會有這麼多的問題了！」
白衣聲音冰冷，自枯骨王座上站起身來，居高臨下的俯視著兩妖。
「白衣，收手吧！」
「我們自己也能夠好好修煉，為什麼要去做雷宇家的走狗？！」
「難道就為了那些所謂的資源？」
黑衣一臉痛苦的看向白衣，沉聲道：「當初我們在螳螂谷不也過得好好的嗎？為何非要來這鳳鳴山妖域進行殺戮？」
白衣聞言眉頭微蹙，淡淡道：「你知道什麼是過得好嗎？」
「你並不知道，我等生而為妖，天生便要去適應優勝劣汰的叢林法則，若是一味的不思進取，等待我們的只會是滅亡！
或許你現在看到的是我滿臉猙獰，啃食他妖的場景。
但你知不知道我們若是不吃他們，他們就會吃了我們，這就是妖！
在妖族是沒有道理可講的，有的只是看誰的爪子和牙齒更堅硬與鋒利，也只有絕對的力量才能代表一切！
還是說你忘記了曾經那隻生育我們的母體是如何死亡的嗎？！」
白衣的話如同一記記重錘落在黑衣的心上，令得她臉色微白，不由自主地向後退去。
而就在這時，一隻手突然握住了黑衣的手臂，令她不能再後退，接著莫凡的聲音便響了起來。
「生而為妖的確無法選擇，但腳下的路卻是自己能夠去選擇的！
並不是只有殺戮才能解決所有的問題。
如果殺戮能夠解決問題，那麼妖族早就不存在了！
弱小者會被強大者殺死和吃掉，強大者則又會被更強者吃掉，如此循環往復，還談什麼妖族？早被吃沒了！
但妖族不僅還存在，而且在這十萬大山中活得很好，這就足以說明妖族的路不僅僅只有殺戮，還有秩序！」
莫凡上前一步，身上有著濃烈的劍意波動，接著看向高台王座前的白衣，淡淡道：「你看我的眼睛，能夠從中發現什麼？」
白衣皺眉，不過還是下意識的看了過去。
就是這一瞬間，他發現莫凡的雙眼驟然間變得極為璀璨，金光奪目！
神通，迷神金光！
在白衣微微愣神之際，兩柄金色飛劍自莫凡瞳孔中飛出，剎那間便將白衣釘死在了枯骨王座上。
啵——
隨著一聲輕響，這片血色世界轟然破碎！
莫凡眼中的世界再度恢復如常，同一時間耳畔的琴音也戛然而止，傳出了一聲刺耳的顫鳴。
莫凡看向那巨石上的黑衣青年，卻見其腿上的古箏已經有琴弦崩斷。
「好一隻蛤蟆妖，好一個秩序！」
白衣看向莫凡，依舊是居高臨下，眼神比起在剛才的幻境世界裡少了一分輕視，多了一絲凝重。
他沒想到這隻蛤蟆妖竟能夠破掉自己的幻境。
「每個生靈都有屬於自己的道理和認知，但很可惜的是這個世界的規則從來都是由強者制定，而弱者看到的也只不過是強者想讓你看到的而已。
規則如此，思想亦如此！
你一個連妖將巔峰都沒有到達的蛤蟆妖，卻在這裡妄談秩序，否定我的言辭，未免也太可笑，太不知天高地厚了吧？！」
白衣大笑，笑聲顯得極為放肆，好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一般。
「你又錯了！」
莫凡皺眉，踏出一步，沉聲道：「強者固然可以制定規則，甚至可以干預我們的思想，但卻無法干預我們內心的想法！
人族有個詞叫『人定勝天』，縱然天在他們的心目中一直是最為敬畏的，可即便如此，他們還是覺得可以戰勝！
連弱小的人族都尚有如此覺悟，我等天生便能修行的妖族又為何不能？！
一切規則都是由最開始邁出那一步的人制定的，你又怎能妄言我此生不能邁出那一步？」
「哈哈哈哈……好一個巧舌如簧！」
白衣聞言頓時大笑起來，繼而獰笑道：「井底之蛙也敢言天之大？真是笑死我了！
你問我為什麼？
那我便告訴你為什麼！
因為你的生命到此就要終結了，而我便是斬斷你未來的夢魘！」
白衣說罷，便沒有再廢話，張口間便是一桿漆黑長矛飛出，直奔莫凡而來！
「道理講不通就要急著動手麼？」
「果然是強盜邏輯！」
莫凡冷笑，站在原地一步未動，就在那杆長矛即將刺中他時，身後黑羽頓時擋在面前。
當！！
碰撞聲響起，黑羽振動，長矛直接震飛到了一旁。
莫凡看向巨石之上，卻僅僅只是看到了一把古箏，白衣卻不見了蹤影。
「你是在找我嗎？」
白衣的聲音在莫凡耳畔響起，令莫凡汗毛炸立。
太快了！
當——
只是一瞬間，莫凡的黑羽便將其包裹了起來，可卻並未感知到絲毫異動，反而是一旁傳出了金屬碰撞之聲。
「黑衣，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白衣的聲音傳出，顯得無比憤怒。
「白衣，收手吧！」
「我在剛才便已經答應了大王，要追隨於他，又怎會由你傷害他？！」
「原本我也以為這是一個冒險的決定，但大王剛才說的話真的很有道理啊！」
「我們不能決定自己的出生與背景，但至少可以決定自己未來所要選擇的路啊！！」
「你懂個屁！這就是我要選擇的路，用不著你在這裡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