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2章 請小友護我王朝

  龍皇從皇宮離開,悄無聲息,行蹤隱秘,沒有人知道,也無人能察覺到。

  夜色漸臨,大雪紛飛,他的身影裹在暗沉的風雪之中。

  皇城之中,燈火闌珊,龍氣沉眠,無人知帝王已悄然離宮。

  當他臨近城郊的山莊附近時,捕捉到了一縷異常波動。

  那是極輕微的氣機震顫,若不細察,幾乎會以為只是風雪。

  果然如他所料,暗中那些人出手了。

  幸好,他有準備,提前派了龍影暗衛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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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影暗衛於暗中潛伏已久,蟄伏如蛇,刃藏於袖。

  「陛下!」

  龍皇出現在山莊入口附近時,林中虛空微微蕩漾,一個身穿黑衣的身影走出。

  那道身影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氣息匿得極深,若不是主動現身,尋常修行者根本無從察覺。

  他的手裡提著一個人,那個人同樣身穿黑衣,臉上的面巾被摘掉了,露出了蒼白的面孔,耳鼻口都淌著血。

  血順著下巴滴落,砸在雪地之中,暈開一小團暗紅。

  「屬下無能,未能從其口中獲得有用的信息。

  此人被屬下生擒時,自絕了神魂,應該是幕後主使豢養的死士!」

  暗衛的語氣低沉而自責,低頭將死士置於雪地上,退後半步。

  君無邪看了那死士屍體一眼,伸手便將其手指上的儲物戒指隔空攝取了過來。

  戒指落入他掌心時還帶著一絲溫度,但那股魂息已經徹底湮滅。

  他查看了一眼,裡面資源還不少。

  靈植、丹藥、幾件法器,其中有不少六星品級的東西。

  「處理乾淨,在附近盯著,有任何人靠近,直接拿下!」

  「是!」

  龍影暗衛帶著那個死士的屍體消失不見。

  雪地上只余幾滴血跡,很快又被飄落的飛雪覆蓋,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龍皇踩著厚厚的積雪,走進山莊。

  靴底踏在雪面上,發出輕微的咯吱聲響,每一步都沉穩而有力。

  山莊之中,很是清淨。

  地面雖然覆蓋著白雪,但院子中間的道路上卻乾乾淨淨。

  那路是用青石板鋪成,石縫間還隱約殘留著清掃的痕跡,顯然下人們時時打理。

  院子裡幾株寒梅傲雪綻放,雪天清新的空氣中,飄來梅花的香味。

  那香氣清冷而凜冽,若有若無地縈繞鼻間。

  「陛下!」

  幾個侍女,急忙迎上來。

  她們垂首躬身,姿態恭敬,卻不敢過度靠近。

  「不必多禮。

  你等守在外面,不許靠近。」

  他說完,徑直走向山莊的大廳。

  那幾步走得沉穩,眼中卻已斂了方才的殺伐之氣。

  一進入大廳所在的院子,便看到廳中坐著一對男女。

  龍皇的目光有剎那的恍惚。

  好個郎才女貌,簡直是天人之姿!

  他心中深感驚艷。

  廳中男子端坐椅上,身姿挺拔如松,眉目俊朗,一雙眸子深幽如星淵,氣度沉穩,仿若萬鈞雷霆加身也不改其色。

  女子靜坐其側,清冷如霜雪中的寒梅,容顏絕麗,眉宇間透著一股聖潔出塵之氣。

  那就是元初嗎?

  當真是儀表堂堂,氣宇軒昂,俊美無雙。

  此時,大廳中的君無邪和墨清漓也發現了有人進來,齊齊看向院中。

  那是一個老人,身著一襲錦袍,其上並未繡有龍之圖騰。

  錦袍質地精良,裁剪合度,卻已洗得微微泛舊。

  但他們知道,來人應該就是王朝之主,龍皇了。

  龍皇確實老了,看上去亦是耄耋之齡,臉上布滿了皺紋,長滿了老年斑,肌膚鬆弛,眼袋下垂,雙眼略有些渾濁。

  那雙渾濁的眸子深處,卻仍有一絲通透的光澤,仿佛藏了一輩子的智慧與沉甸甸的思慮。

  但他行走之間,卻是龍行虎步,氣度不凡。

  步履有力,每一步落地暗合某種韻律,踩得雪地無聲,卻仿佛踩在人心上。

  看似老邁不堪,但其體內蘊含的力量卻是可怕至極。

  那具枯瘦的身軀之內,仿佛沉眠著一頭古龍,只要一個念頭,便可爆發出毀天滅地的威能。

  看著他,讓人有種如淵似海的感覺。

  仿佛盯著深不見底的海淵,稍有不慎就會被那無形的深淵吸入其中,萬劫不復。

  「元初,清漓,讓你們久等了。」

  龍皇在門口,抖了抖身上的雪,這才走進大廳。

  他的語氣十分的溫和,臉上的笑容很慈祥,一副平易近人的樣子,沒有半點龍皇的架子。

  「龍皇。」

  君無邪和墨清漓同時站了起來。

  二人皆以拱手禮相迎,姿態不卑不亢。

  「你們不用拘泥於任何禮數,隨意些便好。

  我們之間,更不用論什麼君臣之禮。

  你們的來歷,朕早已知曉,因此當平等論交。」

  龍皇擺擺手,示意二人落座,那語氣中透著真摯。

  「龍皇快人快語,既是如此,我們便卻之不恭了。」

  「哈哈,理應如此。」

  龍皇在他們對面坐了下來,端起熱茶,自己斟上了一杯,「蕭指揮使此去清河縣,可曾有怠慢之處?」

  那杯茶還冒著縷縷白氣,茶香清冽。

  「那倒沒有,蕭指揮使對在下很客氣。」

  「那就好,他若有怠慢,朕定不輕饒。」

  龍皇說著,目光不住地打量著君無邪和墨清漓。

  他的視線在二人身上來回流連,像在細細端詳一件絕世珍寶。

  他越看越心驚,越看越滿意。

  活了近八百年,閱人無數,見過多少所謂的天之驕子。

  但唯獨沒有見過元初這樣的。

  其身上有種令他說不出的感覺,神秘至極。

  就像是一卷翻不完的古籍,每一頁都有新的玄機。

  他從未如此刻這般,完全看不透一個只有二境的年輕人。

  「此次,朕讓蕭靖淵不遠萬里將你們從清河縣請來皇城,多少有些唐突,還請兩位海涵。」

  「龍皇言重了,不管怎麼說,如今我們身在此界,在龍騰王朝,又加入了鎮魔司,暫時也算是王朝的人。

  龍皇召見,於公於私,都應走這一趟。」

  「元初啊,朕想見你們,其實是有事相求。

  不過,在這之前,朕尚有些不確定。」

  龍皇說到這裡,從懷中取出幾頁秘籍放到君無邪面前,「此乃覺醒心法,炎龍真典中的初始殘篇。

  聽聞,你悟性無雙,曾在一夜之間修成並精通數十種術法。

  不知可否讓朕開開眼界。

  這炎龍心法殘篇,你要用多長時間將之修成。」

  那幾頁秘籍紙頁泛黃,邊緣已微微捲起,顯然被保存多年。

  紙面上隱隱透出一股灼熱的龍息,仿佛古籍之中還封印著一縷殘存的真龍之意。

  君無邪目光落在殘篇上,仔細看了上面記載的內容。

  「多長時間,在下不好保證,試試吧。」

  他說著,閉上眼睛,直接原地進入參悟狀態。

  殘篇的內容已被他記在腦海之中。

  這種心法,相對於凝陽訣來說,高深了不知道多少。

  但對於他而言,其實與那凝陽訣也沒有什麼兩樣。

  他體內的正陽之力,很快便按照炎龍心法殘篇的方式運轉了起來。

  他的身上一層混沌金火焰逐漸浮現。

  那些火焰並非凡火,色澤混沌中透著金光,灼熱卻不灼人,流轉之間隱隱散發著一種古老而威嚴的氣息。

  這些火焰,逐漸擴散至四周。

  金色的光焰緩緩鋪開,像是綢緞一般蔓延,空氣中響起極細微的灼燒聲響。

  短短盞茶時間,火焰便在他的身體四周凝聚成了一條火龍,圍繞著他穿梭,發出低低的龍吟。

  那火龍鱗甲分明,鬚髮皆張,宛若活物。

  龍吟低沉而深遠,仿佛穿透了冰雪,震顫著整座山莊。

  龍皇驚呆了,端著茶杯的手都在顫抖,茶杯差點掉在地上。

  那杯中的茶水劇烈晃動,幾滴滾燙的茶湯濺在他枯瘦的手背上,他卻渾然不覺。

  他早就聽說了元初的悟性極其逆天。

  但他還是想親自驗證一下。

  在他看來,再逆天的悟性,修煉這種覺醒法,至少也需要大半日才能勉強入窺其門徑。

  不曾想,元初竟然只用了盞茶時間,便將這殘篇直接融會貫通了!

  這種悟性,逆天二字已不足以形容他的天賦!

  簡直太離譜了!

  這就是外界天驕的含金量嗎?

  不!

  外界天驕雖然含金量極高,個個天賦出眾,但沒有任何人能有元初這等恐怖的水平!

  「龍皇可還滿意?」

  君無邪睜開眼睛,收了身體四周的炎龍。

  混沌金光收斂,火龍化散,大廳恢復了之前的清寂,只有空氣中殘留的一絲暖意證明方才的一切並非幻覺。

  「滿意,朕實在太滿意了,遠遠超乎了朕的期望!」

  龍皇回過神來,才驚覺自己有些失態了。

  他趕緊將茶杯放回桌面,指節微微蜷了蜷,控制住那顫抖。

  「元初啊,你來自外面的世界。

  你們那個世界有不少人來此,在我們的世界誅殺妖魔。

  想來,你們是帶著任務來的吧。

  從這方面來說,你們與我們有著相同的目標。」

  「龍皇說的沒錯,我們的確是帶著任務而來。

  此界的妖邪詭異,便是我們的任務目標。

  加入鎮魔司,也是為了有個身份,好方便獵殺妖邪詭異。

  畢竟,身在此界,一定程度上還是要守此界的規矩,沒有必要與此界的規則起衝突。」

  「哈哈哈,你倒是直接。

  不過,朕知道,你與很多的外界來人不同。

  就算沒有任務,你也不會眼睜睜看著天下生靈塗炭。

  從你在清河縣做的事情,便可看出來了。

  不知元初你對當下時代有什麼看法。

  我們的世界,未來面臨的風暴,究竟會有多大?」

  龍皇的聲音低沉了幾分,那笑意收斂,面上的皺紋疊得更深。

  君無邪聞言,微微沉默。

  他斂了目光,指尖在膝上輕輕叩了叩,仿佛在斟酌用詞。

  而後,他聲音微沉,「很大,將勝過此界史上任何一次。

  這個時代的亂世,若在與妖邪的對抗中失敗,文明將徹底終結,甚至整個世界都有可能因此而傾覆。」

  那話語落下去,仿佛一塊巨石投入深潭,激起層層漣漪。

  「這麼嚴重?」

  龍皇瞳孔收縮,面色驟變,枯瘦的只有皮包骨的手指,不由自主緊握。

  指節泛白,幾根血管在鬆弛的皮膚下隱約跳動著。

  「我並非危言聳聽。」君無邪點了點頭,「這是基於我了解的信息得出的結果。

  當然,到底是怎樣的信息,卻不能告訴龍皇你。

  龍皇可以選擇信,也可以對我說的話保持懷疑。」

  「不,既然請求你相助,便不會對你有所懷疑。」

  君無邪聞言,有些好奇,「不知龍皇究竟有什麼事情需要我相助。

  如今的我,不過二境,清漓也才四境。

  我們十分弱小,只怕幫不上龍皇什麼忙。」

  「現在的你們,的確是幫不上什麼。

  正如你所說,境界尚低。

  但你們這些外來的天驕,有其特殊性。

  那就是你們的境界成長,遠非此界之人可比。

  你從加入鎮魔司到今天,才多久,便已經是二境後期之境。

  清漓加入鎮魔司也不過數月之久,便從當初的二境,突破到四境後期。

  境界對於你們來說,並不是問題。

  你們缺的是資源罷了。

  且,你們的上限極高。

  若非人道極巔需要為人族立下大功德方可。

  以你們的天資,穩穩突破人道極巔。

  縱使人道極巔條件苛刻,但只要你們能修煉至陸地神仙圓滿之境。

  屆時,就算對上九境妖邪,未必不能與之爭鋒。

  未來,我們龍騰王朝,是否能在時代的洪流之中存續下去,數百億百姓的性命是否能保住,還需元初小友你出手相助啊!」

  龍皇說著,自座位上站了起來。

  蒼老的身體,顫顫巍巍,雙手抱於身前,對君無邪行了一禮。

  那枯瘦的身體彎下去時,錦袍的衣擺垂落,像一片褪了色的舊旗,亦如他的即將落幕的人生。

  「龍皇,你無需如此!」

  君無邪急忙將他扶住。

  雙手托住龍皇手肘的瞬間,他感覺到那具身體的微微顫抖,像是撐了太久,終於尋到一處可依靠的磐石。

  他是有些感慨的。

  龍皇這樣的人物,屹立在龍騰大陸之巔,做了數百年的帝王。

  今日,為了天下蒼生,完全放下了自己的身份地位。

  「還請小友護我王朝!」

  龍皇堅持保持著躬身行禮的姿勢,君無邪怎麼扶都扶不住。

  那老邁的脊背像是鐵了心要彎到底,任憑如何托扶也紋絲不動。

  「我答應,你先坐下再說。

  我本就是為誅殺妖邪詭異而來,護龍騰王朝,也就是順帶的事情。

  不知龍皇對將來有何籌謀,心中可有打算?」

  「心中自是有想法,可實現起來頗為困難,需有人相助。

  這個人,必須要能鎮壓得住王朝群臣,擁有足夠的威懾力,足夠的威望才行。

  最合適的人選,唯有你元初了。

  未來,你境界上去,斬殺妖邪詭異,必然名動天下,聲威熾盛。

  王朝如今面臨的問題有二。

  第一,亂世來臨,妖魔橫行,或對王朝內部已開始滲透。

  第二,皇朝後繼無人。

  朕的子嗣之中,有治國之才者,修煉天賦有限,早已老死於歲月之中。

  如今這幾個皇子,修煉天賦尚可,卻也不算太出眾,對於治國之道,更是欠缺。

  若是在盛世時代,由其繼承皇位尚可,眾臣還能真心輔佐。

  可這個時代,亂世已至,不少大臣存有別的心思。

  朕若逝去,太子繼位,定壓不住群臣,屆時內憂外患,國將不國,王朝危矣!」

  龍皇的聲音越說越沉,最後幾字幾乎像是從胸腔中擠出的沉重嘆息。

  「若是如此,龍皇所憂慮,的確是個嚴峻的問題。

  未來之局勢,需要王朝上下一心,鐵板一塊,方能更好地應對這股亂世洪流。

  若內部爭權奪利,何以對抗外力。」

  君無邪以往對龍騰皇室的情況並不了解。

  如今聽龍皇這麼說,他算是明白了,龍皇為何會如此焦慮。

  偌大的王朝,一個維持了數千年鼎盛的王朝,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龍皇垂垂老矣,而皇朝卻後繼無人。

  他豈能不對未來的王朝命運而憂慮?

  那滿頭的白髮與枯槁的面容之下,是一顆燃著殘火的心,在拼命為王朝續著最後一口氣。

  「不瞞你說,朕實在是沒有辦法了。

  即便是破除以往的制度,改為禪讓制度,讓有能力者繼位,依然無法解決問題。

  古來至今的規矩,這些思想,絕非一朝一夕可改變。

  天下之人,只認可人皇血脈。

  除我皇室之人,其他任何人上位,都將無法服眾。

  屆時,必會天下大亂,各地兵馬皆反,生靈塗炭。」

  「龍皇言之有理,禪讓制度,固然有可取之處。

  但它並不適合這個大陸的國家使用。

  只因,世人只認可對天下有不世功德的人皇及其血脈後裔。

  人皇血脈,世世代代,治理天下,皆以天下蒼生為首要。

  這是經歷漫長時光所驗證。

  若是讓其他人來坐此位置,天下人很難去信任,更難以認可。

  可眼下,皇室情況如此。

  對此問題,龍皇可有破局之法?」